原味口罩，成了日本黑市的热销单品

　　日本疫情期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有一些人在网上出售原味口罩，还卖爆了。

　　这些口罩，沾满了粉底、口红、唾液，甚至尿液，售价比普通口罩贵30倍以上，折合人民币50元一个。

　　是谁在出售原味口罩，原味口罩是怎么交易的？为什么有人沉迷原味口罩？

　　想解释这个问题，要先从原味口罩在日本的风靡现象讲起。

　　在推特上，搜索“使用済みマスク（用过的口罩）”“マスク売り子（口罩卖家）”等关键词，

　　你能找到大量的二手口罩出售帖，访客和买家络绎不绝。

　　这些帖子上的口罩，看上去都不太干净，通常沾满了口红。

　　它们的标价都在1000日元/枚左右，而一个新口罩，大概卖30日元。

　　即使卖得比普通口罩贵30倍，这些二手口罩依然供不应求，专营二手口罩的用户连发三条推特通知粉丝口罩卖光了。

　　口罩上留下的粉底、口红、唾液，以及各种残留物，是二手口罩流通价值的根本保证。

　　观察这些发布在推特上的帖子，会发现他们会特别标注这些二手口罩的残留物。

　　比如下面这些帖子：

　　白色无纺布口罩，仅剩四枚，有唾液残留，每个500日元。

　　带唇印的自用口罩，不可错过。

　　新鲜出炉的二手口罩，残留了很多女性气息。

　　口罩的定价，还取决于残留物的种类、剂量、佩戴者本身以及佩戴的时间等附加条件。

　　布口罩因为能存下两倍残留的唾液，身价倍增，价值1800日元。

　　晒出佩戴者本人的照片，也能让口罩增值。

　　口罩沾满化妆品加300日元，有戴口罩的照片加300到500日元，连续戴过两天及以上，最高可加1000日元。

　　甚至出现了支持全系残留物定制的价目表，越久越值钱，残留物越丰富越值钱。

　　推特上的卖家甚至还推出了包月口罩服务，五个月起订阅，每天一张，3000日元/月。

　　这一现象在日本引发了一定量的讨论，在一档名为《ロザンの楽屋》 （罗赞更衣室）的日本访谈节目中，两位男性嘉宾谈了谈二手口罩的流行趋势。

　　而在在评论区，用户认为这种行为就像卖淫一样，不能容忍。

　　在日本另一档名为ABEMA Prime的网络节目里，有记者卧底二手口罩交易现场，还采访了不少买家与卖家。

　　在这段采访中，我们能更深入地了解二手口罩整个产业链运作的机制，以及交易市场背后的文化诱因。

　　在二手口罩的灰产地带，节目组对100位出售二手口罩的女性进行了职业和年龄分析，其中，高中生和中学生共20人；20岁以上的占54人。

　　一方面，她们会通过非正规购物渠道发布信息，比如推特、脸书、Ins，以及日本国内的社交平台SNS。

　　另一方面，在推特等软件上协商好价格后，一些女性会通过Mercari网站（相当于日本版闲鱼）进行销售，由于“Mercari”不允许销售二手口罩，她们一般会让买家拍自己挂的短袖商品，然后发口罩。

　　也有一些卖家会选择线下交易。

　　在东京读大学的优子，今年20岁，就约定跟记者在线下进行口罩交易。

　　在灯火通明的东京桥洞，身穿格子外套的妙龄少女，在一位年轻男子的身前，摘下了自己戴了一路的口罩。

　　将口罩简单整理后，装到袋子里直接递给节目卧底的记者。

　　优子这两枚口罩共售2000日元，整个交易过程仅用时两分钟。

　　据优子说，她每个月能通过卖口罩赚8000日元（约合人民币420元）。

　　截止到5月27日，日本现存确诊人数370618人，因为疫情影响，在学校的少女们无法兼职打工赚钱，家庭主妇和普通白领难以从事副业。

　　通过贩卖原味口罩增加收入成了不少人的选择，那赚了钱，这群人会用来做什么呢?

　　通过网络匿名调查发现，初中生卖二手口罩的首要目的是买漫画书《周刊少年Jump》，追看连载漫画《鬼灭之刃》；家庭主妇则会将这笔收入用于贴补家用。

　　这些贩卖二手口罩的人，同样有着自己的苦恼。

　　卖口罩一个月的平均收入在5000日元，折合人民币260元左右，这些钱在日本只能买十份便当。

　　而随着二手口罩的风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市场竞争。

　　线下交易时，因为害怕被侵犯，他们通常会选择人多的地方，如咖啡馆门口。

　　那在产业链的下游，是谁在为这些二手口罩买单呢？

　　可能你以为，购买原味口罩的是长相猥琐的肥宅，但实际上，据节目调查，购买原味口罩的，往往是看起来生活平静的中年白领。

　　比如一位化名为佐藤的买家，有妻子和孩子，生活中并无重大挫折，但他始终坚持买原味口罩。

　　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从十位不同的卖家那里购买过原味口罩。

　　“我最喜欢十八九岁女孩的口罩，还喜欢收集她们的照片。”

　　在长期的购买过程中，佐藤还总结出一套“原味鉴定秘籍”。“推特上卖原味口罩的人鱼龙混杂，有不少团队刻意造假牟利，但我基本不会上当。”

　　佐藤的原味秘籍有三点：

　　1.短期内出售口罩超过5个的，基本是假的，因为女孩在学校不会长时间戴口罩。

　　2.在SNS上认识的，基本都是真的初中生，来源可以保证。

　　3.口罩闻起来有淡淡樱花香味的，是初中生。

　　据佐藤说：他不仅经常购买原味口罩，还喜欢购买其余原味产品，比如内裤、丝袜、内衣等。

　　我沿着推特继续搜索，发现如今的日本二手原味市场，商品种类远比我想象的繁多。除了我们印象中的内衣内裤等，连毛发、指甲、头发、牙刷都卖。

　　这些卖家在出售商品时，会特意备注使用信息，使用一周的牙刷，400日元，一个月的700日元。

　　并标明头发和阴毛都带毛囊，童叟无欺，可以拿去化验。

　　但你要是认为这是一群毫无底线的人就错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允许赊账。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痛恨互联网带来的人性黑市，可日本的原味文化，已经被收录进国家的命运里，成了日本历史的一部分。

　　在东京街头，你甚至能看到专门售卖二手内裤的自动贩卖机。

　　这些贩卖机，会出售女性用过的运动服和校服，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天主教女学生制服。这些商店还会出售女性的泳衣、袜子、卫生巾、唾液甚至尿液和粪便。

　　这些生活中被原味商品，在原味爱好者的眼里是不可多得的珍馐，而透过他们，我们也能看出日本低欲望社会中“扭曲的高涨性欲”。

　　购买者买原味最主要的用途有两个，一是解决自身生理需求，二是穿在身上满足异装瘾。

　　前文提到的佐藤认为：“闻二手口罩的味道，让他很享受，就像丰富了一段人生体验。”

　　日本直到今天，依然有大量压抑的性渴望，在国际社会上，有人将原味流行的原因归咎于日本民族的二向极端性。

　　认为高压社会下的社会，平时压抑得越紧，释放出来的魔鬼就越可怖。

　　正如32岁的佐藤在节目中被问到的：“你有孩子有老婆，这么干不会感到羞耻吗？”

　　佐藤是这样回答的：“我遵从我内心的欲望，我必须释放它，有什么错呢？”

　　从佐藤这类人释放欲望的角度来说，似乎这并不算什么坏事，但我们要知道，扭曲癖好的背后是什么。

　　是一个在疫情中煎熬，掉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日本，是一个充斥着通胀、失业、家庭破碎，甚至人性进一步破碎的日本，是一个人们扭曲的欲望在进一步催化下，通过原味口罩爆发出来的日本。

　　随着一朵名为“原味口罩”的恶之花在隐秘需求者的内心深处扎根，一幕由性压抑等元素编织的新世纪悲剧也在上演。

　　于是我们看到，在霓虹闪烁的东京街头，少女把戴过的口罩摘下，交付给对面的陌生人，二人擦肩而过，空留一声清脆的转账声淹没在人潮汹涌中。

　　有人说道：“这是一场交易。”

　　设计/视觉El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