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龙舟“守艺人”：“一夜成舟”背后的坚守与传承

临近端午节，每年这个时候，可以说是东莞水乡片区最热闹的时候。热闹的龙舟活动背后，是一群忙碌的龙舟制作手艺人。而说起龙舟制作基地，不能不提东莞中堂。

中堂是目前东莞拥有最多龙舟制作基地的镇，共有4家。该镇龙舟制造技艺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以前，每年春节后到端午这段时间，都是中堂龙船厂的师傅们最忙的时候。但是近年由于疫情影响，龙舟活动的规模小了许多，龙船厂的订单生意也受到了牵连。

龙船厂里的发明家

一天暴雨之后的东莞，阳光温吞地透出云层。在中堂斗朗的霍沃标龙船厂里，传出机器轰鸣的声音。一名年轻师傅正拿着电动抛光机，对船体进行抛光。

这家船厂的主人霍沃标师傅，是龙舟制作技艺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此时，他正在船厂的另一边，摆弄着制作工具。许多工具都是霍师傅自己做的，可以根据需要调节大小和角度，这也是一名专业师傅所必备的技术。

要做一条龙舟，用到的工具五花八门，很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这些工具，都是自己设计，自己想，自己做的。”霍沃标说，这其中，既有祖上代代相传的器械，也有自己的改良和小心思。比如中国传统的木工工具——墨斗。一头钉在木板上，拉出一条直线绷紧，再轻轻一弹，便能在木材上留下一条笔直的墨线。还有钻孔用的手钻。霍沃标表示，“以前下乡的时候很好用，尤其是没有电的时候。”

20世纪80年代之前，龙舟制作还没有专门的船厂，都是师傅们带上工具，到村里去制作。所以，当时的工具大多轻便，且不需要通电。如今，这些陪伴了霍师傅几十年的老工具，都躺在了工具房里。“年轻人谁还用这些啊！”霍师傅一边给我们演示，一边笑着说。

随着时代发展，龙舟制作不仅有了专门的船厂，工具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笔者刚踏进船厂时听到的电动抛光机的声音，在以前手工时代是绝不可能有的。虽然工具改良了，也不用下乡了，可是制作龙舟，终归是一项苦差事。

放眼望去，厂里的师傅们，基本都是老师傅，除了那名一直在埋头苦干的年轻人。那是霍沃标师傅的儿子霍文忠。

“做龙舟做了有几年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制作了。”远远地看着忙碌的儿子，霍沃标师傅的语气里，能听得出骄傲和慰藉。

做龙船的手艺，在斗朗霍家已经传承了至少三代。如今，还在继续。

“一夜成舟”声名远播

在斗朗，子承父业一起做龙舟的，不止霍沃标师傅一家。在不远处的另一处龙船厂里，一名年轻师傅正就着门口倾泻而下的阳光，仔细调整着自己手里的龙舟模型。

这家船厂的主人，是另一位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霍沃培。正在埋头做龙舟模型的，是他的儿子霍明钊。

元成宗元贞年间（1295-1297），霍家祖先从山西太原迁到此地，至今已有七百多年。而要说斗朗霍家做龙舟的历史，霍沃培师傅也说不清具体有多久了。“据我所知，做这一行的，全部都是做船的。”霍沃培说，“做龙船和做船其实是同一种工序。”

从前的中堂，河道密布，出行基本靠木船，很多人以做船、修船为生，做龙舟只是季节性的工作。后来，国家开始修桥筑路，木船的需求越来越少，霍沃培一家才开始专做龙舟。

改革开放之初，去船厂做龙舟，还是一份很吃香的工作。当时，24岁的霍沃培师傅从近百名龙舟制作师傅中脱颖而出，跟着斗朗著名的大师傅霍文仔和霍全坤制作龙舟，逐渐掌握了老师傅的独门技艺。而霍家这些老师傅们在那时候都已经七八十岁了。如此算来，斗朗霍家做龙舟的历史，至少已有一百多年。

中堂龙舟远近闻名，而斗朗，则是中堂龙船厂最多的地方。为什么中堂的龙舟制作都集中在了斗朗？霍沃培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口碑。“七八十年前就这么说的，斗朗斗朗，装龙船的，其他地方装的，都不如斗朗装的。”霍沃培说。

关于斗朗的龙舟，还有个“一夜成舟”的故事。民国时期，有一个买家到斗朗重金求船，要求今日交定金，第二天便要交船。在那个手工制作的时代，一条龙舟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完成。买家的这个需求，令当时的大师傅很为难。深思熟虑之下，他召集全村造船人手分工协作，奋战一天一夜，居然真的将龙舟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连造船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条船后来在各项赛事中屡屡夺魁，快比流星，人称“过天星”。这件事也让斗朗龙舟更加声名远播。

系列措施传承龙舟文化

如今，龙舟活动规模不及从前，船厂也失去了大量的传统龙舟订单。做龙舟工艺品，成了他们尝试的一条出路。虽然只是个模型，但一点都不能马虎。“要做工好、木材好，很费功夫的。”在龙舟制作这一行里，霍沃培师傅可以说入行非常早。“我还跟这些木桩一样高的时候，就在船厂看着我爸做船了。”霍师傅比画着。“现在啊，除了自家儿子，谁还愿意学啊？”

在东莞市文化馆中堂分馆，正在举办一个小小的展览，展品是缩小版的龙头，全部都是中堂镇学生们参加龙舟彩绘创意大赛的优秀作品。

传统龙舟的龙头颜色，一般与龙舟所属村落的信仰有关，以黑色和红色居多。但孩子们的创意并没有受传统条框限制，展出的龙头色彩斑斓，许多配色和装饰都极具想象力，让做了几十年龙舟的老师傅都刮目相看。

这些形态各异的小龙头，都来自同一套工具。这是中堂镇与广美文创研究院合作设计的龙舟文创产品之一。

一个龙头白模，一个调色盘，一盘颜料和一支画笔，就能成为孩子们施展才华的舞台。或许也是他们对龙舟制作技艺的最初体验。因为，对木雕龙头进行上色，也是龙舟制作过程的重要一环。

为了龙舟制作行业得到传承和发展，中堂推出了一系列措施，例如完善传承人福利保障待遇，改善并维护传承人工作环境，制定龙舟传承人亲授徒弟补贴及非遗人才补贴……不仅让龙舟制作技艺传承下去，而且能培育中堂的龙舟氛围。

龙舟是一项因水而生的运动。在中堂这个水网密布的镇街，到处可见龙舟的痕迹。为了让人们更好地观看龙舟运动，中堂在河边修建了龙舟广场，这也成为中堂的地标。在中堂文化广场，休闲游乐的人们，与水中静默的龙舟相看两不厌。

摄影作品展示中堂龙舟文化魅力

以前，许多水乡地区都有“起龙船”的习俗，但随着轻便的杉木龙船取代沉重的松木龙船，“起龙船”仪式渐渐淡出民众视线。然而，中堂水乡一直保持着“起龙船”的传统，龙舟文化深深植根于这片古老的湿地，更深深植根于每个水乡人、中堂人的心中。

在疫情防控常态化下，为避免群众大量聚集，减少疫情传播的风险，中堂镇创新方式，从2022年5月8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由中堂镇文化服务中心联合中堂镇文联，举行主题为“龙·起”的2022年中堂镇龙舟民俗摄影作品展。

该展览展出中堂龙舟民俗，包括起龙、犒船、祭拜、点睛等民俗相关新老照片，让观展群众通过一张张照片感受中堂龙舟的民俗文化和人文精神，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心聚力，营造浓厚的龙舟节日氛围。

线下展览时间:2022年5月8日至2022年6月12日

线下展览地点:中堂镇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一楼展厅。

中堂镇相关人士提醒，疫情防控期间，请前往观展的市民做好个人防护措施，并配合现场工作人员做好相关防疫工作。

【撰文】夏颖燕 张仕婷

来源:水乡中堂

【作者】 夏颖燕 张仕婷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