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国荣、易宇航 港剧鬼佬角色的演化

原籍澳大利亚的河国荣和来自德国的易宇航，参演或客串过无数的港剧，是港剧观众最熟悉的洋面孔。他们饰演的一般是高级警司或外国使者，有时候是牧师、医生或企业高管；从早期被标签化的“鬼佬”角色，到近年较有分量的角色，他们克服语言的障碍，成功在香港影视圈扎根。

在香港无线的剧集里，经常会看到一两个西洋演员，他们饰演的角色一般是高级警司或外国使者，有时候是牧师、医生或企业高管，你可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绝对不会对他们感到陌生。虽然他们并非主角，但多年来参演或客串过无数剧集，形象深入人心，渐渐成了港剧观众“最熟悉的面孔”。

如果有一个“无线御用西洋演员熟悉度排行榜”，57岁的河国荣（Gregory Charles Rivers）肯定稳坐榜首。出生于澳大利亚昆士兰的河国荣在香港居住超过30年，他1989年迎娶香港圈外女友，跟香港人一样对港式奶茶情有独钟，在他金发碧眼的外表下，住着一个道道地地的“香港仔”。河国荣接受电话访问时全程讲粤语，并且说得非常流利，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你会以为电话另一端是一名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河国荣早期在新南威尔士大学读医科，在一名香港留学生的耳濡目染下爱上粤语歌曲，视张国荣为偶像的他取了“河国荣”的中文名，并开始学广东话，了解香港文化。1980年代，他独自离乡背井到香港追梦，机缘巧合下得知无线正招聘会讲粤语的洋人，结果试镜成功，1988年成为无线签下的首位非混血外籍合约艺人，从此开启30多年的演艺生涯。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剧里的“阿Sir专业户”，相信是许多观众对河国荣最深刻的印象。他笑说，没算演过几次警察，但拍过的剧集起码一两百部，“我以前走在路上经常被叫‘何Sir’‘阿Sir’，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就比较少。”

他在无线剧中的第一个角色是1988年《大茶园》里的巡捕房头目，隔年在《太平天国》中饰演西洋传教士，早期固定的角色不外乎警司、牧师或医生，“这反映了当时的社会，被贴标签其实是社会环境的因素，不是无线的问题。”

虽然角色被标签化，但河国荣每一次都会以不同方式诠释，他忆起曾在一部剧中饰演迷信的洋警司，“他的行为让同事觉得很不解，后来交代那是风水师傅对他的嘱咐。所以不是说演警司就不好，看剧本和导演是否给予演员空间。”

西洋演员被贴上的一些标签在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悄悄起了变化，河国荣指出，随着香港政府的高级职位和警局高官少了外籍人士，这些角色无须再找他们来演，“看戏能知道社会不少事，世界一直在变，角色也会慢慢变。”

下苦工用华语讲对白

河国荣见证了香港演艺圈的风光年代，也走过了高潮迭起的人生。

除了拍戏，他曾参演不少舞台剧，多年来也一直怀揣音乐梦。谈到演艺事业的起落，他说高潮期包括近年接演的剧集《反黑》《义无反顾》，以及四年前办的个人音乐会；低潮期是2008年离开无线之后，他坦言当时比较难接到工作，一直到2015年拍港片《死开啲啦》，同年获邀演唱改编自张学友《爱是永恒》的二创歌曲《亚视永恒》，才渐渐走出低谷。三年前，河国荣成为邵氏兄弟旗下艺人。

河国荣（右）2018年实现开唱梦想，在“31.31 dare to dream河国荣音乐会”上邀请古巨基（左）担任嘉宾。

说到难忘的角色，河国荣提到2019年拍摄的剧集《义无反顾》，他感激导演愿意在他身上“押注”，笑说：“拍这部剧有很多第一次！200多场戏都没试过，更何况那次拍了300多场。”虽然后期有配音，但他考虑到配音要对上嘴型，其他演员都讲华语，于是全程拍摄坚持以华语讲对白，可谓下了不少苦工；但无奈受疫情等因素影响，剧集至今未能播出。

虽然过去30多年的星途并非一帆风顺，但河国荣说，如果回到1980年代，依然不会改变什么，“可能有蝴蝶效应？我痛苦过辛苦过，曾经投资股票输过钱，这些都是学习的过程。想当初不买这只股票就好了？但命运不是这样的，挫折等于上课……所谓名人只是普通人，我们都有辛苦的时候。”

易宇航——充当东西文化的桥梁

外形阳光俊朗的易宇航（Julian Benedikt Gaertner）是无线新一代御用西洋演员，也是邵氏兄弟旗下艺人。他出生于德国慕尼黑，家族在当地经营耳鼻喉专科医院，祖父、父亲和姐姐都是医生，但他的心显然不在此处。一次旅行开启易宇航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他开始学习中文、习武，2006年到香港念大学，毕业后留港发展演艺事业，2013年开始接拍无线剧，2020年凭剧集《降魔的2.0》中的大话魔“比利”人气急升。

易宇航（中）2020年凭无线剧《降魔的2.0》的大话魔“比利”一角人气急升，左为马国明，右为郑诗君。

易宇航至今的剧作近30部，包括《智能爱人》《铁拳英雄》等，电影作品则有《拆弹专家》《追龙》等。

西洋演员在亚洲被标签化

34岁的易宇航出道前在德国累积不少演出经验，曾参与上海世博会的参展表演。他以英语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各地的生活经验让他有感影视作品能将人类的情感连接起来，包容分歧，他期待能成为东西文化的一道桥梁，“香港是一个大熔炉，能结合东西文化和艺术。虽然大家有文化上的差异，政治立场不同，但我们有共同的基本价值观。”他说：“就像看电影，大家的观影经验和被激发的情感是相似的，影视作品能让我们产生共情，将我们系在一起，这就是艺术和影视的魔力。”

易宇航（后排）在即将播出的无线新剧《新四十二章》中戏份吃重，同剧主角包括陈豪（右三）

在香港拍戏角色被标签化，同样是易宇航作为西洋演员面对的挑战之一，他过去接演的角色，有闹事醉汉，也有作奸犯科的反派。他直言不介意演这类角色，相信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的观众很聪明，我认为大多观众不会真的相信（所有外籍人士都这样），但在剧中这些偏见还是存在的。”

亚裔演员到好莱坞拍戏面对角色被边缘化、歧视的争议，易宇航指西洋演员在亚洲面对相似状况，“我们不应该盲目跟从市场，或觉得市场能接受的影视作品里，（在亚洲）外籍人士一定是反派，或（在好莱坞）亚裔人士一定是混帮派或是叛徒，这些不是事实。我们不应该继续灌输这些观念和想法，这样下去，观众真的会习惯，并且相信现实也是如此。”他认为，影视作品应该具有前瞻性，能燃起观众对未来的憧憬和梦想，“现在社会的发展走在艺术的前面，影视作品‘落伍’了。”

过去十年，西洋演员身上的一些刻板印象在港剧里似乎渐渐褪去，易宇航乐见转变，认为有远见的制作人能推动改变，愿意撕下标签。他提及去年拍摄的无线新剧《新四十二章》，饰演的角色前世是明末清初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是有原型的历史人物，“有的监制会觉得我演既定印象里的‘鬼佬’就好，但也有好的监制会拍摄不一样的作品，改变是有的，但我希望会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