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乌波尔——反抗的灯火，仍未熄灭

5月15日，乌克兰的多名前总统共聚一堂，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发出联合呼吁，请求各国拯救乌克兰人的性命。

马里乌波尔——这座城市在战争开打之前几乎从未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当中。这座英雄般的城市，已经在俄军的围攻和轰炸下英勇抵抗了近三个月。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乌军仍在进行着绝望的战斗，没有背叛自己的祖国——为了自由，献出躯体与灵魂——他们用行动诠释了乌克兰国歌的标题：《乌克兰仍在人间》。

一、为什么是马里乌波尔？

俄国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马里乌波尔的战斗显得尤为壮烈，这座籍籍无名的城镇几乎载入史册。

原因似乎并不难理解，2014年俄国强占克里米亚，但从地理上，克里米亚属于飞地，与俄本土无路上通路连通。为了保持对克里米亚的控制，俄国不得不投入大量资金修建赤刻海峡大桥（大桥于2018年修建完成）。

在所谓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后，俄军南线从克里米亚开始推进，背靠克里米亚的南线集群整体后勤保障必须依赖脆弱且通行能力有限的赤刻海峡大桥。这是俄军难以接受的。因此，必须打通南方集群与东部集群的陆上连接。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得知，马里乌波尔在无血开城的别尔江斯克东北，是俄南线集群与东北方顿涅茨克、俄罗斯本土汇合的最后一颗钉子。俄国执着于占据马里乌波尔，基于以下原因：

第一，打通克里米亚和顿巴斯间的陆路通道。如果马里乌波尔被俄军攻占，俄罗斯将打通顿巴斯地区及俄罗斯本土与克里米亚的陆上交通通道。方便俄南方集群与东部集群之间的联合行动，威胁乌克兰东部集群的侧翼安全。

第二，马里乌波尔一直是黑海和亚速海的重要战略港口。凭借其(海洋)深度，它是亚速海地区最大的港口，在被入侵以前，马里乌波尔是乌克兰钢铁、煤炭和玉米出口到中东及其他地区的关键枢纽，失去马里乌波尔将对乌克兰外贸造成重大打击，而俄罗斯将控制乌克兰80%以上的黑海海岸线，与克里米亚一起，将亚速海化为俄罗斯的内海。

二、马里乌波尔战况

2022年2月24日，克里姆林宫宣布向全世界宣布乌克兰不应该存在，发动了其所谓的对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战争开始了。

俄军分兵四路进攻乌克兰的国土 ，在马里乌波尔北面，俄罗斯第8集团军的机械化部队正在试图通过卢甘斯克州包围整个顿巴斯地区，第8集团军和卢甘斯克皇协军正在突破整个接触线上的乌克兰军队。截至当天晚上7点，俄罗斯军队正在发动从顿涅茨克向马里乌波尔的攻击。

从克里米亚地区出击的俄罗斯58集和第7空降师也突破了乌克兰军队沿着克里米亚的防御，俄罗斯第7空降师的部队一日前进60km，夺取了赫尔松市。

当天，俄罗斯军队向整个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发射了超过一百枚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并且有超过100架军机在该地区上空执行作战任务。

2月25日，从克里米亚出发的第7伞兵师和第810海军步兵旅向扎波罗热核电站区域逼近，从顿巴斯地区出击的俄罗斯第8联合武装集团军也向南线回合，企图彻底包围整个南线的乌克兰军队。俄罗斯南线部队已经夺取了梅利托波尔，距离马里乌波尔已仅剩不到60公里的路程。

也就在25日这一天，俄罗斯第8集团军第一次对马里乌波尔发动了进攻，俄罗斯坦克部队从东北部第一次发动了夺取马里乌波尔的攻击行动，并且使用远程火箭炮系统首次轰炸了城市。当天俄军攻击的尝试被在外围的乌克兰机械化部队粉碎了。

2月26日，卢甘斯克皇协军和顿涅茨克皇协军向马里乌波尔东北25km处的皮什切维克发动了几次攻击，俄罗斯军队在2月26日下午3点对马里乌波尔发动了一次规模较大的空袭行动。

克里米亚出发的俄罗斯第42摩托化师推进至扎波罗热地区，并且有部分海军步兵部队向东指向马里乌波尔进攻，南北的俄军有会和的趋势，俄罗斯南北两路的俄军意图昭然若揭，明显是要在扎波罗热——马里乌波尔构建一个大型包围圈。

2月26日清晨，克里米亚出击的俄军占领了马里乌波尔西70公里的别尔江斯克，并且继续向北攻击，试图和顿巴斯俄军回合以闭合整个包围圈。俄罗斯军队已经铁了心要将乌克兰军队围困在马里乌波尔地区了。

2月27日晚，俄罗斯军队将炮兵阵地部署到了马里乌波尔15公里外的地方，从别尔江斯克出发向马里乌波尔前进的俄罗斯军队已经和顿巴斯南下的俄军会师一处，包围圈初步形成。同日，俄罗斯海军陆战队在马里乌波尔以西进行了登陆行动，约2000名俄罗斯士兵成功开辟登陆场，并且和俄罗斯北上的第42摩托化师一起行动。俄罗斯军队至此已经完成了对马里乌波尔第一阶段的部署——已经将其压成了一个突出部，将要被包围在马里乌波尔的乌克兰军队有整整三个旅的部队。

到了这里，按照某些媒体的宣传口径，应该是马里乌波尔乌克兰军队全军投降、市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故事。

那么马里乌波尔的军民是怎么回应俄国人的呢？他们的总统曾说：当你攻击我们时，你会看到我们的脸，而不是我们的背影。

马里乌波尔的乌克兰军队和人民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他们没有向侵略者做出哪怕一点点的屈服。 从这时起，马里乌波尔保卫战才算正式开始。

在马里乌波尔北面，顿涅茨克皇协军正在如狼似虎的扑过来，附近的俄罗斯海军步兵和装甲部队也在对这座城市扎紧口袋。

2月28日，马里乌波尔西面从别尔江斯克出击的俄罗斯军队继续向马里乌波尔推进，推进的过程中，乌克兰公民组成的游击队们袭击了别尔江斯克的俄罗斯车队和部分单位。俄罗斯在顿涅茨克皇协军第1军的协助下，从北面占领了马里乌波尔东北部的赫拉尼特内。2月28日当天，在马里乌波尔北部的俄军首次被辨别为俄罗斯第150摩托化步兵师的第102摩托化步兵团，这意味着马里乌波尔附近的俄罗斯军队实力正在加强。当天马里乌波尔外，新的俄罗斯火箭炮部队和榴弹炮部队被部署完毕，俄罗斯军队开始了攻城准备。

3月1日，在俄罗斯军队夺取了扎波罗热的大部分地区后，整个马里乌波尔地区已经基本确定被包围，当天，俄罗斯军队向世界宣布已经在海上和陆地完成了对马里乌波尔的包围。俄罗斯第8联合武装集团军和顿涅茨克皇协军发动了对马里乌波尔市郊的一次试探性攻击，但是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3月2日，马里乌波尔灾难性的一天，俄罗斯军队对外宣称自己将马上让马里乌波尔投降，因此在这一天，俄罗斯第150摩托化师的炮兵部队对马里乌波尔市区展开了自从开战以来整个俄乌战场上最为凶猛的炮击，这次炮击长达15个小时的时间，主要轰击了民用设施和居民区，制造了一场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但是在猛烈的炮击之后，这座城市并没有屈服或者投降。

3月2日这天，在猛烈的炮击中，马里乌波尔市长向俄罗斯提出了开辟人道主义走廊的想法，但俄罗斯军队以担心马里乌波尔的守军装扮成难民出逃为理由不允许开放人道主义通道。

3月3日，俄罗斯第150师继续对城市发动大规模的炮击，火力一直从火车站延申到居民区，以期望能使马里乌波尔的市民投降，卢甘斯克皇协军在第8联合武装集团军的支援下继续袭击该市的郊区，但是没有取得进展。第810海军步兵旅的成员也被证实投入了这次对马里乌波尔的攻击行动中。

3月4日，俄罗斯第150摩托化步兵师继续向城市发动可怕的大规模炮击，在这次炮击中使用了大量的火箭弹和子母弹，妄图对马里乌波尔的市民造成杀伤。在城区外，俄罗斯军队和卢甘斯克皇协军在不断的试图攻入城区但都被阻止了，根据俄罗斯国防部的说法，俄罗斯人将在两天内拿下马里乌波尔市。ISW也认为马里乌波尔在3月6日之前就会投降或者被占领。

3月6日，俄罗斯军队继续炮击城市，但是由于停火协议的颁布，俄罗斯军队的炮击时间较前几日有所缩短，俄罗斯军队希望通过对马里乌波尔的不断炮击来逼迫马里乌波尔投降。在当天，乌克兰第12国民警卫旅对俄罗斯军队发动了一次规模有限的反击，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

3月7日，俄罗斯军队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突击，俄罗斯第102摩托化步兵团和第68坦克团分别从东边和西边对马里乌波尔发动了攻击，这一次攻击尝试使得俄罗斯军队进入了马里乌波尔西北部的斯塔克里姆地区，但是俄军在其他方向并没有太大进展。

3月8日，俄罗斯军队再次对马里乌波尔发动了大规模攻击，58集3个BTG也参加到了攻击行动中，当天俄罗斯军队攻入了马里乌波尔西面的特鲁伊茨克地区，但是在其他方向上进展不大。

3月10日，俄军的第二次大规模突击开始了，为了这次突击行动，俄军准备了超过7个BTG的部队，俄第68坦克团、第102摩托化团、海军步兵810旅的部队向马里乌波尔发起了冲击。在猛烈的攻击下，俄罗斯军队第一次突入马里乌波尔的市区，当天结束时，伪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声称占领了马里乌波尔东部的几个街区。

3月11日，俄罗斯军队继续炮击马里乌波尔，但是在10号的突击后没有再次发起大规模攻击，俄罗斯军队试图集结更多部队来对该城市展开大规模的突击行动。但是这天的俄罗斯也不是全无收益。顿涅茨克皇协军的人员占领了马里乌波尔北部的几个小村庄。

3月13日，俄罗斯军队对马里乌波尔北部的几个城镇发动了成功的攻击，这里只有少数的乌克兰边境军队和国民警卫部队驻守，大部分的军队都在城区准备和俄军的决战。于是俄罗斯军队在3月13日中午清空了城市北面的乌克兰几乎所有聚集城镇。俄罗斯军队在该线上前进了14公里，兵锋直指城区，但对北部沃尔诺瓦哈的进攻却被击退了。

3月14日，俄罗斯在东郊发动了几次规模不大的袭击，在进攻中，车臣的部队首次被观察到，事实上，卡德罗夫早已在马里乌波尔附近部署了两个车臣营。俄罗斯基本完成部队攻城前的集中准备。

3月16日，810海军步兵旅的另外几个BTG也从扎波罗热地区赶往了马里乌波尔地区俄罗斯军队继续从东西两个方向进攻。在攻击途中，俄罗斯主攻部队第150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米底亚耶夫少将在参与作战会议时被乌克兰军队用迫击炮炸死，他成为了俄罗斯在乌克兰阵亡的第四个将领。在这一天的攻击中俄罗斯军队遭受了较大的伤亡。

马里乌波尔守军已经有超过一个星期没有接受过任何物资支援，城市东郊和西郊都已经展开了巷战，俄罗斯第810海军步兵旅、第150摩托化步兵师和一些特种部队和VDV单位都已经在城市周围集结完毕，乌克兰在城区的部队也已经为巷战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第56摩托化旅、第12国民警卫旅、第36海军陆战旅在城区构建了环形防御。

3月18日，俄罗斯人的攻击进展甚微，但在东岸的68坦克团成功夺取了一座政府行政大楼，俄罗斯军队距离市中心不到10公里。车臣营的士兵也从北部调到了马里乌波尔东部，预计从这里向马里乌波尔发起攻击。 俄罗斯军队对马里乌波尔北部的攻击已经逐渐停止，北部的俄军正在逐渐调派到东面和西面这些距离市中心更近的战线。

3月20日，俄罗斯军队使用了温压弹来摧毁建筑物。当天，俄罗斯隶属于黑海舰队的第810海军步兵旅的一个营由于损失过大并且进展缓慢拒绝进一步执行作战任务。俄罗斯军队不得不从第7近卫伞兵师抽调一支BTG来顶替该部队的任务。负责政治与思想工作的黑海舰队副司令员安德烈帕利上校不得不因此亲自到马里乌波尔调查810旅的思想工作，在调查中，乌克兰军队的一枚迫击炮弹不偏不倚的将这位可怜的副司令炸死，这个黑海舰队副司令事后被授予少将军衔。或许是出于对自己指挥官阵亡的无能狂怒，俄罗斯海军的四艘战舰在这一天对城市展开了猛烈的轰炸。

3月24日，在两日的休整重组后，俄罗斯军队再次对马里乌波尔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击。第102团动用了一个BTG，第68团动用了2个BTG对马城发起了突击，这次攻击主要是针对马里乌波尔西部的第56摩托化步兵旅和亚述团的。

当天，俄罗斯第102团的部队终于部分进入了市中心地区，并且占领了教堂区。

3月26日，俄罗斯军队继续对马里乌波尔进行炮击，而且试图通过第68坦克团对钓鱼港的突击将整个城市的乌克兰军队一分为二。但是总的来看俄罗斯军队并不能够撼动马里乌波尔的现有防御。

俄罗斯进攻部队在过去几日的攻击中损失惨重，第150师和第810旅都失去了自己的指挥官，由于军官和士官团体损失严重，俄罗斯军队正在将810旅和150师在其他地域作战的部队部署到马里乌波尔以给予现有的攻城部队重整的机会。

3月28日，俄罗斯军队第68坦克团已经插入到了距离钓鱼港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马里乌波尔的守军即将被切割成两半。

29日，俄军取得重大进展。西北部俄军突入市中心地区，橘黄色的俄军宣称控制地区急剧扩大。伊里奇冶金厂一处乌军外围阵地遭俄军控制。

4月10日，经历了漫长的整顿，俄军自投入了810旅和150师在其他地域作战的有生力量后，实际控制区大幅扩展。乌军被分割在三个独立区域中。

东南方卢甘斯克民兵也在南部港口区取得少量进展。

4月14日，俄军完成对三个坚固防御地带的闭合包围。

4月15日，伊里奇冶金厂沦陷。

4月16日，亚速钢铁厂的乌军阵地已经全面陷入争夺状态。乌军被压缩在亚速钢铁厂及南部港口区两片狭长的防御地带内，且因为渔港被俄军占领，两片阵地无法连通。

乌军在俄军优势火力和兵力压制下逐渐丧失城镇战所必需的战斗空间。

4月17日，从地图上看，北部伊里奇冶金厂阵地可以认为已经完全沦陷。俄军占领了马里乌波尔港口，乌军防区被压缩到亚速钢铁厂和其他几个孤立的小块区域。在过去24小时内，俄军对马里乌波尔进行了猛烈的空袭，包括图-22M3战略轰炸机。

关于解围，乌军似乎无能为力。乌军聚拢了4个旅的兵力，多次从北方尝试向马里乌波尔进军，但收效甚微。沃尔诺瓦哈外围由俄军摩步19师防御，依托空旷地形，俄军有能力迟滞并大量杀伤乌军，导致乌军无力继续推进。且乌军的解围行动在沃尔诺瓦哈地区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小突出部，一头扎进去恐怕难有好结果。

4月19日，拉夫罗夫发表讲话，宣称此后俄罗斯的军事行动将会进入新的阶段。普京随后叫停了俄军对钢铁厂的攻坚行动，转为围困。并将部分兵力调至乌东地区，意图围剿乌东地区的乌军重兵集团。

俄军对马里乌波尔的围困已经持续至至今，对钢铁厂阵地的炮击和渗透也从未停止。5月4日，俄军再次对亚速钢铁厂发动进攻，有消息称俄军已经找到钢铁厂地下通道的入口——残酷的争夺仍在进行中。

时至今日，钢铁厂已经是乌军在马里乌波尔最后的据点。缺少补给又得不到休整的守军也再没有能力进行突围了——他们甚至不再有能力牵制大股俄军。但可以确定的是，乌守军并没有放弃抵抗。

反抗的灯火，仍未熄灭。

三、俄乌双方的战术选择

乌克兰面对入侵时正确判断了自身的优势与劣势。乌军的长处，在于较高的信息化水平带来的高价值目标打击能力。而弱势在于有限的兵员，不充足的火力以及匮乏的重装备导致乌军在野战中难以与俄军对抗。

有鉴于此，乌克兰在战争初期的选择是：在乌东地区集结重兵力，构筑坚固的筑垒地带，向顿巴斯分离主义施加军事压力，保持地区存在，防止顿涅斯克和卢甘斯克分离变为既成事实；在北部和南部迅速收缩，回避大规模野战，占据公路枢纽和战略要地，迟滞和杀伤俄军有生力量。并且保存对乌军而言十分珍贵的有生力量——这些依托要塞化的坚固据点和城镇的乌军不但可以牵制大量的俄军，同时还保留有相当的机动作战能力，可以对俄军薄弱的后勤体系进行袭扰，杀伤俄军有生力量。

俄军的战术选择经历了多次变化。初期，俄军希望复制布拉格之春的闪电攻势，投入VDV对基辅外围的霍斯托梅尔机场和安东诺夫机场进行攻击并企图依托机场对基辅进行攻击，地面大部队从三个方向对乌克兰进行向心突击，以期快速迫使乌克兰投降。

然而VDV占据机场后却不能使机场成为有效的登陆场和前进基地——后续的空中增援被乌军截断了。只能等待俄北部集群大部队从白俄罗斯推进。

俄军随即转换至备用方案，以地面快速突击为中心，企图在第聂伯河以东，合围乌军主力。在战争初期的战报中，我们能够明显看到俄军沿着公路划线平推，迅速完成对包括基辅、哈尔科夫等大城市的包围。但俄国人没有实现对关键交通枢纽——例如苏梅、科诺托普——的占领和控制，意即，他们并没有有效地控制交通线。

我们清楚地知道，常年的军费不足、疏于战备以及贪腐横行，让俄军成了表面光鲜亮丽的花架子，正如北约对俄军的评价：在前出超越铁路末端集散点后，俄军将无法使用其薄弱的后勤能力满足作战部队的补给需求。

以在乌克兰东北进攻哈尔科夫的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举例，下属近坦4师、近摩2师、近摩27旅，及炮兵288旅、战术导弹第112旅、防空导弹49旅等大批战役后勤单位，但是同属的只有第69物资保障旅，满编一千辆出头的卡车，且只能依靠公路进行运输，这点补给能力等同于不存在。

离开了后勤，一线部队的重装备就是一堆高价值的废物。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清剿交通线上的坚固据点，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沿途乌军坚固据点进行围困，俄军的补给线时刻面临收缩在沿途各坚固据点的乌军的打击。BTG自持能力满打满算48小时，在BTG吃光了补给之后，丢弃装备的情况大范围发生——毕竟奴隶兵缺吃少穿没补给，还能靠两条腿装个样子坚持一下，装备没油了，用鞭子抽打也不能逼它们跑起来。

于是乎俄军转入第三阶段。贪大求全的计划实现不了，就改为重点进攻——脑子抽了的俄国人终于回过神来想要清剿乌军据点了，马里乌波尔首当其冲。俄军久攻不下，伤亡激增，愤而转入无差别攻击模式，用不断升级的炮火摧毁乌军阵地设施，再派遣部队占清剿残垣断壁中坚持抵抗的乌克兰士兵。无差别攻击并未摧毁乌军的抵抗意志——这座燃烧的城市像奥索维茨堡一样顽强的抵抗着侵略者，只不过这次侵略者换成了俄国人。

四、对未来战事走向的预测

如上所述，困守在马里乌波尔的乌军守军只剩下钢铁厂一片阵地。即便短时间内俄军无法吃掉乌军，这些最后的抵抗者也不再真正威胁到俄国人。

俄军早在3月底从北部的基辅、切尔尼戈夫、苏梅方向全面撤出。基辅、切尔尼戈夫方向撤回白俄罗斯的远东军区、中部军区部队已经投入到乌东方向。苏梅方向撤回的近坦1集，则在伊久姆方向发动进攻，并已经跨过顿涅茨克河实施分路突破。

据ISW最新战报，哈尔科夫地区乌军已经转入反攻，部分乌军单位已经推进到距离两国边界10公里的地带。

乌东地区，是俄乌两国重兵集团集中的地方。乌军在此有长期经营的坚固筑垒地带，充足的士兵以及可靠的大城市。俄军必然想要将之拔除，消灭乌克兰的有生力量和续战能力。但俄军钳形攻势的南端进展颇为缓慢，北部的伊久姆也难以扩大桥头堡，南北对进似乎难以达成。

在斯拉维扬斯克方向，俄军明智的采取平行并进的方式，各部在可以相互支援和掩护的距离上，侵彻乌军防线并保护自己脆弱的后勤，当前效果较好。在基罗夫西克，俄军形成的明显的突破口，俄军将重点放在战略要地红利曼（lyman)，意图巩固和扩大突破口，威胁斯拉维扬斯克。当前俄军前锋距斯拉维扬斯克约30公里，并动用2S7牡丹花自行火炮对斯拉维扬斯克进行炮击。

对乌克兰而言，定胜负，决生死的时刻，恐怕就要到来，如若乌东两个乌军重兵集团遭遇合围，或严重损失，则缺乏预备队的乌克兰很可能再也无力将俄军逐出自己深爱的祖国。

唯一的好消息是：美国众议院于4月28日以417票对10票通过了二十一世纪的租借法案。欧洲各国援助也在马不停蹄的赶往乌克兰——从人道主义物资，到防御性的单兵装备，最后乃至坦克一类的重装备，一应俱全——这或许会成支持乌军抗战到底的决定性力量。

乌克兰人民 图源网络

马里乌波尔，这座被彻底困死的城市，俄国人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实现完全控制。

硫磺岛，让美国人花了36天；格罗兹尼，俄国人花了42天；衡阳，日本人花了46天；布达佩斯，俄国人花了51天；而马里乌波尔——截至目前，已经超越了70天。这场战斗，无疑将载入史册。在炮火中，被围困的乌克兰战士们与这座始建于苏联时代的钢铁厂一道，注定将永远存于后世的史书中，成为乌克兰浴火重生的标志。

泽连斯基曾说：“这将是我们自由的胜利，是光明对黑暗的胜利，是自由对奴役的胜利。”。看来乌克兰军民怀着和他同样的信念。

当然，战争的胜负，往往并不以交战双方的立场为转移，正义也罢，非正义也罢，对于战争的进程往往无关紧要——它自有自己的逻辑。但我作为一个曾经长期遭受法西斯践踏的国家的国民，怀揣着最基本的良知与最朴素的正义感，依然希望乌克兰能够战胜侵略者。

愿马里乌波尔的灯火庇佑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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