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者 | 奥利·克里斯琴森：把梦想“玩”成了现实

奥利·克里斯琴森

乐高并不追随行业流行去费力制造出昙花一现的产品，而是努力创造出一个连贯的、可拓展的玩具世界。

不久前，在已发布的“北京市2022年重点工程计划”中，乐高乐园作为“文化旅游产业”新建项目赫然在列，选址于北京房山区。

此前，乐高乐园在中国市场暗暗发力，已经开建的包括四川天府新区乐高乐园、深圳大湾区乐高乐园，以及上海金山区枫泾镇乐高乐园。这些以乐高玩具IP为主题的乐园将在2023年、2024年陆续开园。

随着乐高乐园陆续建设和开园，乐高粉丝们有了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有了更多的期待。但是，关于乐高这个世界著名的玩具制造商的故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发现玩具的商机

乐高公司于1932年在丹麦创立，创始人是奥利·柯克·克里斯琴森（Ole Kirk Christiansen）。克里斯琴森的公司及产品采用了乐高（LEGO）这个名称，这是丹麦语“leg godt”的缩写，意思是“玩得开心”。

1891年，克里斯琴森生于丹麦比隆附近的菲尔斯哥夫村，从事木匠工作的他，有着乐观幽默且积极向上的性格。他常常用制作家具的边角料雕刻出各种小玩具，出自他手的小飞机、小汽车、小动物个个都形态逼真、惟妙惟肖。他的这个爱好，不仅改变了家族的命运，还为世界玩具史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哥特弗雷德向儿童演示乐高积木玩具。照片摄于1967年。图/Getty Images

1932年，正值全球经济大萧条时期，这场世界经济危机也波及到了位于丹麦日德兰半岛中部的一座小镇——比隆。克里斯琴森的木工作坊在经济危机的冲击下，难以接到订单，销量的大减让其不得不辞退所有工人。

这一年，克里斯琴森的遭遇可以用祸不单行来形容——他失去了妻子，木工作坊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这几乎让他变得一无所有。与四个孩子相依为命的克里斯琴森，在个人和财力的双重打击下依然保持着对生活和事业的热情，他深知生活虽然不易，但仍要继续，他相信机会也许就在前方。

偶然间，克里斯琴森发现摆在厂房大厅里的那些木制小桌椅、小建筑模型经常会被顾客买走。这一发现让他意识到了玩具对孩子的重要性。在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自己的木工作坊转型成为一家生产积木的玩具公司。

相较于家具与家居用品，玩具的制作周期短、成本低，且资金也能得到快速周转，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看好儿童玩具市场的前景，这也让克里斯琴森这个三全其美的“自救”方案遭到家人和朋友的反对。

克里斯琴森不但是个出色的手艺人，也是一个极具商业头脑的创业者。就在两年后，1934年，克里斯琴森不仅成立了玩具公司，还给公司取了个响亮的名字——LEGO，并且设计了“LEGO”商标，但该商标直到1954年才在丹麦合法注册。

1998年版Logo一直沿用至今。

巧合的是，“leg godt”在拉丁语中还有“拼合”的意思，简单的寓意也极为符合克里斯琴森的初衷。虽然公司的成立可谓是一波三折，但他深知质量至上的生存之道，并以“只有最好的才是足够好”的座右铭时刻提醒自己。直到今天，这条格言仍然是乐高公司的指导思想——注重产品质量，追求行业领头地位成为公司的一贯目标。

1940年到1942年，受战争的影响，丹麦本地的金属、橡胶等都被用来保障军用而禁止用来制作玩具，这使得很多以橡胶为材料的玩具商受到极大的打击，而克里斯琴森的木制乐高玩具借此却迎来了巨大的发展商机。短短两年间，木制乐高玩具不仅产量翻倍，而且还在炮火中继续“茁壮成长”。

“向前兼容”的创新魔法

1942年，克里斯琴森的工厂再次遭遇大火，这不得不让他做出新的思考：木材成本高且是有限资源，那么有没有一种耐火、耐水且成本较低的材料能替代木材来制作玩具呢？

注塑制模机的兴起，让克里斯琴森将目光转向了价格便宜且还没被广泛使用的醋酸纤维素塑料（即合成塑料），它具有耐火、耐水、耐磨等特点，用其来制作玩具更具可塑性和可玩性，同时也不像木制积木会被形状所限制。

这一切的特征，都与克里斯琴森所期望的完美契合，但用塑料代替木材来制作玩具，这对于一个一辈子和木头打交道的木匠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挑战。

1946年，克里斯琴森斥重金——乐高两年利润的总和——购买了一台塑料注射成型机，即把熔化的塑料注入精确的模具空腔中成型，开始实验性地制作塑料玩具。后一年，这种塑料被正式用于制造可销售的商品。

1949年，乐高自动组装积木。

1949年，乐高制造了一种名为“自动绑定块”的塑料产品，近似于现代的乐高积木块，据悉其灵感是来自英国公司Kiddicraft发明的一套自锁块，该自锁块于1939年在英国获得专利，直到1981年才被乐高从其发明者的后代那里购买了专利权。因此Kiddicraft也一直被形象地称为“Lego before Lego”。

初代乐高积木是2×2和2×4砖形开槽塑料积木，颜色有红色、白色、黄色、绿色、蓝色。与现代乐高相比，一是没有大众熟悉的“LEGO”字样；二是没有固定槽，所以初代乐高只能上下叠加，不能固定，搭建的建筑或模型也一碰就会倒塌。

从上世纪40年代后期开始，克里斯琴森的四个儿子陆续加入公司，并各司其职。到了1953年，乐高公司已发展成为拥有140人的小工厂。

1958年，乐高创始人奥利·克里斯琴森去世，他的儿子哥特弗雷德接过了开启乐高下一段征程的接力棒。这位有想法的年轻人为了扩大品牌影响力，推出了新的系列乐高“默斯滕”（LEGO Mursten），也是从那年起，所有的乐高积木上都印有了LEGO名称的logo。

哥特弗雷德还于1955年设计出了一个“游戏系统”，其设计原理就是让所有积木都互锁和相互关联，该系统也是现代乐高积木的基础。这个想法是此前哥特弗雷德参加伦敦玩具展时想到的。

“玩具制造商不应该只开发短暂占据市场的一次性产品，而应该开发一种不同玩具之间互相关联的综合体系，这样一个体系才能够形成重复销售。”当时一位玩具买家的建议给了他启发，而乐高积木“向前兼容”的特点，在此后也帮助乐高以更开阔的眼界不断搭建着自己的玩具王国，创造出无穷的可能性。

费心搭建的乐高作品，如何才能够不会因其无法固定而倒塌或破坏呢？这成了新一代掌门人心心念念要解决的问题，也最终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经过多次试验，凸起和凹槽的结合系统被实现。

乐高积木也有“中国风”。

如此设计的积木顶部有凸粒，底部有可嵌入凸粒的凹槽，当两块积木被拼合在一起时，它们“咔嗒”一声就会扣上，且不会横向移动。这一设计不仅保证了积木之间能紧密地扣在一起，更展示出乐高所称的“结合的力量”，这就是乐高“魔法”。1958年1月28日，乐高公司也为其积木特有的这种凸起固定系统(stud-and-tube)在哥本哈根申请了专利。

因为积木不会垮塌，所以孩子们可以从下到上任意搭建，随心所欲地发挥想象力。它用“Play on ”(一直玩)作为品牌的自我表述，与“LEGO”“play well”的品牌含义一脉相承且不断地“向前兼容”。一个套装里的乐高建筑模型和来自不同套装的汽车、灯塔、交通信号、铁轨等都能无缝连接，这也意味着每套乐高积木都可以不断扩充。正如乐高的一个早期营销活动所说：“你可以不停地搭呀搭，乐高积木永远不会让你感觉厌烦。”

为便于传播和识别，乐高的品牌logo也进行了多次演绎，其延用至今的logo是在1998年制作的，它是1973年版的进一步优化调整。

不仅仅是“玩具”

乐高的乐趣在于其近乎无限的组合可能，积木的形状有1300多种，每一种形状都有12种不同的颜色。据说6块“2×4”的乐高积木，可以有超过9.15亿种玩法。只要有足够的积木，几乎可以搭建一切。没错，它可以通过不同人的不同组合，甚至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巧思构建出不同的世界。

“乐高多创意，件件考心思”是乐高早年的宣传语。在上世纪80年代初，乐高集团就开始向教育领域延伸，并设立了一个独立的教育产品部门专门发展此类产品供应给学校、幼儿园及早教机构，在产品的设计上甚至考虑到了伤残儿童。20世纪90年代末期，乐高提出了从生产教育产品转向提供教育服务的战略，如今大乐高机器人、乐高培训中心等早已走入家长的视野。1988年，乐高还举办了第一届乐高官方建设世界锦标赛（LEGO World Cup building Championship），这场比赛更增加了乐高的国际声誉。

“建构主义意味着在做的过程中学习。乐高就是一个例子，你在做的过程中学到的知识，留下的印象更深刻。与任何人教给你的任何东西相比，它的根更深地扎在大脑里。”作为一种教育道具，乐高积木不仅让学生在上课过程中可以独立动手完成作品的设计制作，还更为强调学生的主动性——主动思考、主动观察、主动发现问题从而主动解决问题。

只要你有丰富的想象力，愿意动手拼搭，它们便能“实现”你想象的一切。这是乐高的神奇之处，它不仅代表快乐，更代表着无限的想象与创意。

位于丹麦比隆的乐高乐园里有用4450万块乐高积木搭建而成的微缩世界建筑，以及各种游乐项目。

对很多成年人而言，乐高积木也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力。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玩具生产商，乐高还以知名地标、建筑、动漫人物、电影、游戏场景等进行IP开发，来满足不同年龄、性别人群的需求，呼吁大家一起玩。球星大卫·贝克汉姆也曾说过：“搭建一个心爱的乐高套装能让我平静下来，有助于精神放松。我的孩子喜欢乐高，我也一样喜欢。”

1977年，克里斯琴森的孙子克伊尔德接手了公司，他继续对乐高进行了一系列的创新。在克伊尔德所有的创新中，有一个改变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乐高小人的诞生。

第一批乐高塑料小人于1975年面世，那时它们还没有手臂和脸。三年后这一疏忽就得到了补救——乐高小人拥有了大大的黑眼睛、温暖的笑容和阳光色的皮肤。10年后，海盗系列引入了第一批带有面部表情的乐高人仔，还有带钩子的手臂和带钉子的腿。有了这些设计，乐高小人就能够变成乐高设计师所能想象的任何人物形象，比如拳击运动员、拉拉队员、消防员，甚至是著名的蝙蝠侠、哈利·波特、海绵宝宝等。乐高小人将角色扮演引入了乐高，这让儿童们获得了更个性化和沉浸式的游戏体验。

乐高小人将角色扮演引入了乐高，这让儿童们获得了更个性化和沉浸式的游戏体验。

此外，瞄准2-5岁的幼儿，乐高推出了duplo系列，duplo积木更大，可以防止幼儿吞掉积木。针对少年市场，乐高则推出了更复杂的“机械组系列”，意外地受到了25-45岁成年人的热情追捧，一直畅销至今。

乐高迎来了其黄金发展期。在1979年至1993年的15年里，乐高的销售额翻了8倍以上。在20世纪90年代的中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比隆木匠的玩具生意，变成了一个在全球拥有45家分公司、近9000名员工的大集团。

从玩具到教育，到乐高乐园，再到《乐高大电影》系列等，以IP为核心，乐高的多元化发展野心勃勃。除了乐高积木外，更是将乐高乐园打造成了乐高的另一王牌项目，与迪士尼、环球影城一起被誉为“世界三大主题公园”品牌。目前，在全球已有9家乐高乐园，每座乐园年客流量均在500万人次以上。

目前，全球已有9家乐高乐园。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世界著名的玩具制造商居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轮胎制造商之一。从它创建之日起就与汽车、工程、技术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乐高轮胎都为“乐高汽车”而服务，但其每年生产约3.18亿个轮胎（相当于每天生产87万个）的生产量，令人惊叹。

只有最好的，才是足够好

1936年，奥利·克里斯琴森在工厂挂起了自己的座右铭“et bedste er ikke for godt”，意为“只有最好的，才是足够好”。

在乐高集团内，至今有一个故事仍然流传：当年，克里斯琴森的儿子兼帮手哥特弗雷德在一次给一批木鸭子玩具喷漆的时候，原本应该喷涂三次，他只涂了两次。事后，他向父亲“表功”称节约了成本，未料当场遭到呵斥：“赶紧去取回那只鸭子，涂上第三次漆后再给客户送过去。”

克里斯琴森本人不善经商，却有着手艺人做事的认真态度。这种精益求精的风格，一直贯穿于乐高的发展之中。

据统计，乐高公司每分钟生产3万块积木，一年生产250亿块积木。其对于自己的积木生产也有相当严格的规定——每一块乐高积木，只有百分之一厘米的误差，且加工环节都有三道复检。

到1990年，乐高已经成为世界十大玩具制造商之一，1999年被美国《财富》杂志评为对人类生活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世纪玩具”。

乐高推出的更复杂的“机械组系列”，意外地受到了25-45岁成年人的热情追捧。

然而，在1994年到2004年，乐高却进入了十年的迷途期，在互联网革新、专利到期、盲目创新和用人不当等因素作用下，乐高一度濒临倒闭。其后，乐高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包括：回归核心业务，开始重新重视积木玩具的制造；鼓励创新，但为创新制定了边界；注重用户的体验，以用户的视角去制造和创新玩具。

在一系列改革举措下，乐高成功扭转了长期亏损的局面，仅用一年时间便开始盈利。2015年，乐高集团净利润达到了13.4亿美元，较2014年增长31%，成为了全球最大的玩具厂商。2022年3月8日发布的最新财报也显示，乐高集团2021年全年营业利润达到约158.24亿元人民币，较2020年增长32%。

技术创新，仍然是乐高可持续发展道路上的基石。对于每年在其产品中使用约10万吨的塑料树脂的乐高集团来说，使用可持续性材料生产乐高产品的目标在2021年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由再生塑料制成的乐高积木满足了包括耦合力在内的多方面要求，确保了积木的质量、安全和玩乐体验。

乐高集团环境责任副总裁Tim Brooks说道：“对于这一突破性进展，我们倍感振奋。在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对新型材料的不断探索与创新，以确保由新材料制成的积木颗粒与现有产品一样坚固、经久耐用，并仍旧能与过去60多年间所生产的乐高积木进行拼搭。”该发明还被选入《时代》杂志2021年百大最佳发明名单。

除了技术上的突破，乐高也在以视觉的冲击方式给人新鲜感。比如在中国北京751 D·PARK艺术区搭建的最大乐高模型—环形日晷（含支架），该模型直径2.9米、厚0.8米，用了45000多块乐高DUPLO颗粒，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们有积木，而你有想法”，这是乐高产品目录中的一句话。几十年来，这条让积木动起来的探索之路，也是一条激发乐高迷和机械爱好者无穷创造力的创新之路。

历尽千帆，乐高一次又一次战胜困难，从险境中存活下来，从开拓创新中汲取前行的智慧与力量。正如奥利·克里斯琴森所说：“生命是一种恩赐，但绝不仅于此。生命是一个挑战。”无想象，不乐高。

编校：苑宝平， 审读：郭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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