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了！绿谷制药提前终止甘露特钠胶囊临床研究

5月13日，绿谷制药官方公告称，受新冠疫情和融资未能到位的多重影响，公司提前终止甘露特钠胶囊的国际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

消息传出后，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在个人公众号发文，再次炮轰绿谷制药，“停止GV-971国内销售才是改弦更张的第一步。”“如果认为耿美玉和绿谷推的971是真药，无疑，耿美玉就是生物医药界远远超过爱因斯坦的天才。”

GV-971是甘露特钠胶囊研究时的编号，药物的商品名“九期一”也是根据这三个数字谐音而来。2019年，甘露特钠胶囊在中国首次获批上市，但学术界对其临床试验数据、作用机制等一直有争议。

此前，饶毅就曾公开发声认为甘露特钠研发造假。绿谷制药为了证明产品的有效性，于2020年10月开始国际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2021年底，甘露特钠胶囊经过价格谈判进入医保。

面对争议，药物发明人耿美玉也不示弱，提起诉讼称饶毅名誉侵权。但去年12月，法院判决耿美玉败诉，认为应当允许正当的学术争论和批评。

如今，甘露特钠胶囊的国际多中心Ⅲ期临床研究宣告提前终止，争议重回GV-971本身。

没钱了提前国际临床Ⅲ期研究停止

绿谷的国际Ⅲ期临床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绿色记忆”。绿谷没有透露终止“绿色记忆”造成的损失，而且还在公告中表示，若未来条件允许，将重启该研究。

只是，重启难度非常大。

绿谷启动国际多中心Ⅲ期临床是在2020年11月，当时声称要在五年内进行新药全球注册申报。绿谷兴师动众在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捷克等11个国家或地区布置了162家临床中心，截至今年4月26日，共筛选1308例，随机入组439例患者，其中北美入组257例。

美国有个阿尔兹海默症协会，每年定期发布全美的患病数据。2022年最新数据显示，美国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总数达到650万人。庞大的患者基数和绿谷制药极少的入组数，显得反差巨大。

究其原因，绿谷制药公告称：公司已启动的融资受国际局势以及资本市场的寒冬影响，资金未能即刻到位。

这也是说：计划投入5年的临床研究，现在两年还不到，绿谷就没钱了。

GV-971在中国获批上市时，绿谷制药董事长吕松涛曾高调宣布：持续投入30亿美元用于进一步的科学研究。这些钱将支持GV-971上市后真实世界研究、国际多中心3期临床研究、扩大适应症研究和机制深入研究等。

吕松涛当时手里可能真的有30亿美元。按照他自己对媒体说的：2014年和2015年，绿谷的核心产品丹参多酚酸盐注射液实现了30亿元到40亿元的销售额，攒下的利润有30亿元。国家药监局数据库显示，丹参多酚酸盐注射液是一款中药注射液。

但30亿美元砸下去，吕松涛显然希望甘露特钠胶囊卖得好。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在获批上市之初，甘露特钠胶囊每盒定价895元，折合每月治疗费用3580元，据称曾出现过断货潮。但实际销售数据并不好，PDB数据库显示，该药2021年在全国抽样的样本医院销售总额只有1075万元。

2021年底，甘露特钠胶囊降价60%进入全国医保目录，随后就传出绿谷制药高管降薪、销售裁员等消息，最终公司因缺钱而终止了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

缺乏可靠数据阿尔茨海默症不能根治

对已入组的患者来说，试验停止的影响很大。

绿谷在公告中表示，已与各国监管机构、所有临床研究者以及各临床试验服务商沟通，停止所有筛选及入组工作，对已入组受试者进行告知，确保所有受试者的安全撤药。并按规定重新启用标准治疗手段，最大限度减少影响。

新冠疫情已在全球持续三年，很多新药全球临床因此受影响。此前康弘药业就把眼科用药康柏西普全球临床不力主要归结于疫情原因。但公开声明因为缺钱而停止临床研究的，绿谷制药还是近年来第一家。

疗效不佳，或许才是这些出海药物停止全球临床的根本原因。

甘露特钠胶囊是以海洋褐藻提取物为原料，制备获得的低分子酸性寡糖化合物，其治疗原理是“脑—肠轴”假说：是消除肠道菌群紊乱所诱发的神经炎症。

北京一家三甲医院的医生告诉健识局，在全球范围的神经领域的研究，目前还不能完全搞懂人类神经传导通路的具体原理，因此临床治疗大多以对症治疗为主。阿尔茨海默症目前不能根治，只能“延缓症状”。

正是因为没药可治，甘露特钠才获批成为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药物。多位医生认为，还需要更多的临床试验数据，证明这款药有明确的疗效。

甘露特钠胶囊拿到的是国家药监局“有条件上市”的批文，按照国家药监局的技术指南，有条件上市的品种，“未能证实产品预测临床收益”，或者“申请人未能尽职开展所需的批准后药物试验”，药监局可撤销上市许可。

因此，绿谷制药并不能只是一句“没钱了”就可以不做临床试验，而是必须要做，而且要做出有疗效的结果来，甘露特钠胶囊才能顺利地持续销售。

想做出成果谈何容易？阿尔茨海默症一直是各大药企的研发噩梦，辉瑞、礼来、罗氏、强生等巨头也都曾试图研发，大多以失败而告终。今年4月，渤健主动撤销阿尔茨海默症治疗药物在欧洲的上市申请，因为该药临床疗效数据不佳。渤健CEO因此离职。

绿谷制药进退两难：继续投钱研发甘露特钠，很可能竹篮打水，现在就完全停下研发，说不定又会被撤销批号。吕松涛号称攒了30亿元的利润不知道有没有花完，但至少“30亿美元的全球临床试验投入”，绿谷目前肯定是拿不出来，或不愿拿出来的。

#阿尔兹海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