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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是根,老屋是魂,老屋是割舍不了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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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家人都不同意爸爸回老家盖房,爸爸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后来,历经千辛万苦,房子建好了,当初反对最激烈的奶奶成了新房的受益者,奶奶完成了落叶归根的愿望,2008年,奶奶走得很安详。他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老家有必要有自己的房子。
我们家的情况:

爷爷是部队转业军人,退伍后在单位上班,就把一家人的户口迁了出去,在那个年代,非农业户口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但2000年以前,回老家的次数比较多,老家有自己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砖包皮的土坯房,是爸爸的婚房,据说是自己烧窑制作的红砖,在我们村也是独一份,但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后来,老爷爷去世后,我们全家搬到了县城,全家人回老家的次数变得少了一些,但春节、清明节这些节日是必须回的,爷爷和爸爸他们这代人有很深的乡土情结,老家是他们的根,不会轻易跟老家断了来往。
记忆最深的就是,每年腊月20几,爷爷和奶奶就会回老家的房子里打扫卫生、烧炕、把被子晒了又晒,为新年准备,当时年少的我,特别不理解,县城的楼房离老家也就20分钟的时间,为什么回家挨冻呢?现在我明白了,也理解了,所以每年春节,我都跟老公回农村老家过年。
爸爸看到单位有同事回老家盖房,也蠢蠢欲动,但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却遭到了全家的反对,当时的场景我记得特别清楚,爸爸在沙发上哭的像个孩子,爷爷和奶奶说着不盖房子的各种理由,他们坚决反对,妈妈摇摆不定,爸爸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盖了,听你们的,摔门而去。

总结一下,不盖新房主要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1.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量。当时一间房子的纯工费就已经涨到2300元,加上钢筋、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的费用大约能到12000元左右,盖五间正房的费用就是60000元,加上偏方、门洞、院墙和室内简单的装修,没有100000元钱是拿不下来的,这是2006年的价格。
当时村子里小伙子早早外出打工就是挣钱盖房,才能娶到媳妇,要是谁家盖了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在村子里是非常光荣的事情,但也能从一个侧面看出,农村盖房是需要相当经济基础的,跟如今在市里买房有得一拼。
2. 农村盖房,需要烧火做饭,操心受累。一般在农村盖房的都是村子里临时搭建的班子,就是几个瓦工、小工组成的,人员流动性很大,需要主家自己购买建筑材料、烧火做饭,这些事情特别的繁琐。赶上上梁、填充屋基这些事情的时候,还需要请村子里的乡亲帮忙,动辄50/60口子人,这些人的吃喝都需要准备,想想头都大了。
当时我们家盖的4间房,前后2个多月的时间,中间还赶上这个班子散了,后来临时找施工队收的尾,家里经常一帮人吃喝,爸爸那几个月明显黑瘦了一圈,整个人都脱了相。
3.在农村盖的房子,基本没有流通性,更不会升值。农村盖房就是自住为主,不会考虑升值、保值,在老家都有自己的房子,即使儿子结婚需要房子,也会找一块宅基地,很少有买卖的,另一个原因是,当时人们去城市买房的比较少,农村房子也没有闲置的,不管是老房子还是新房子,都发挥着他应有的作用。
4.城镇化率不断推进,年轻人更愿意去市里买房,干净卫生,住起来舒服,还保值、增值。这些年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留在城市的也大有人在,在城市里买房,孩子可以享受很好的教育。楼房干净卫生,打扫起来也方便,冬天还有地暖,不用挨冻,所有的这些因素,都让人们即使多花钱也要去市里买房。
2006年,当时我们县城的房价是2000多一个平方,买100平是20万元,这可是有房产证、可以上市流通的楼房,在农村自建的4间连院的砖瓦房,总体的花费也超10万了,人们当然会算这个帐,这也是当时爷爷奶奶极力反对的原因,他们的想法是,再买一套楼房,即使贵一点也合适。
5. 很多年轻人从小在城市长大,对老家、对农村的感情不如老辈那么浓烈了。老家是根、老家是魂,这话不假,但这话只对那些打小在农村长大的人有用,很多年轻人一年到头回不了老家几次,老家的人更是不认识几个,让他们回老家盖房,那是天方夜谭。
即使有重重的困难,但爸爸嘴上说不盖了,执拗的他暗地里准备建筑材料,联系施工队,他瞒着全家人悄悄动工,不成想,奶奶的猝然离世,新房发挥了他不可替代的作用。
2006年春天,两个多月的时间,爸爸吃住在老家,盯着施工队把房子盖完,其实他的想法很单纯,老少三辈人,作为孙辈的我我们也接近成年了,一家6口人,挤在原来破旧的3间老房子,多有不便。
另外,经济条件好了,手头也有了闲钱,爸爸觉得拿出10万元钱来盖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新房子有四个房间可以住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跟姐姐都有自己的房间,虽说一年住不了几天,但住起来也确实舒服,老房子年岁多了,安全系数也不高。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爷爷和爸爸两代人都是从农村长大,甚至爸爸结婚也在老家的土坯房子里,农村有他们割舍不掉的亲人,断不了要回老家参加婚丧嫁娶的事,去谁家住虽说也行,但肯定不如在自己家住的踏实,这一点我深有感触,婆家在老家没有自己的房子,每年春节回去,叔叔家住两天、伯伯家住两天,每次都是凑合。

2008年7月,奶奶病重,爸爸把奶奶背回了老家的新房,奶奶完成了叶落归根、入土为安的愿望,她走得很安详:
2006年,新房尚未完工的时候,奶奶被诊断出肺癌晚期,经过两年的坚持,最终还是没能创造奇迹,2008年8月,奶奶卧床不起,她用虚弱的声音喊着:回家,回家……
爸爸背着奶奶,一路呼喊着:娘,咱们到家了、咱们到家了,回到咱家的新房子了,娘,你快睁开眼看看……
在回家后的第三天,奶奶病逝,她在老家新房的大床上走的,她老人家走得很安详,在乡亲的帮衬下,奶奶后事办得也很风光,奶奶埋在了她日思夜想的老家,奶奶叶落归根了。

说在最后:

奶奶的后事是在自己的老房子里办的,试想一下,如果当初家里没有房子,奶奶的后事该怎么办呢?家里也有爸爸的叔伯兄弟,如果办后事,无家可归,相信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但毕竟欠人家一个大人情,再说,随着老一辈的逐渐老去,新生的一代,虽然身体里留着相同的血液,但这种情感的因素会越来越淡,来往也会越来越少。
老房子在,根就在,心里也就踏实,如今我家的房子也十几年了,回家的次数更少了,但我觉得爸爸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我跟姐姐甚至设想过,等老辈百年后,老房子失去他原有的价值后,我们也不会把老房子卖掉,舍不得,真心舍不得把父辈用辛劳和汗水一砖一瓦的房子卖给外人住,实在是对不起他们。
也许我们会把老房子送给需要的人,让那些孤寡老人有安身之所;也可能送给本家的兄弟,请求他们给老坟上一炷香、添一把土;或者就让老房子在逢春日晒中自生自灭吧……
你们家的老房子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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