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调酒师：酒吧有“女装大佬”，还有等着“捡漏”睡女孩的渣男

我做过两年多调酒师，就像电视上演的一样，在夜晚，一家昏暗的酒吧，一个长相帅气的小哥哥，擦着酒杯，笑盈盈地问客人要喝什么酒。我在大学时，想要挣点零花钱，找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吧，这店规模中等，他们缺人手，我就去应聘。

朱哥是店里的股东之一，平时他管店面运营，我和他学的调酒手艺。这玩意看着就是几个杯子摇来晃去，其实你要了解的东西也不少。哪些酒可以混搭，哪些要加果汁味道更好，客人要是盲选，你能不能做出符合对方心情状态的饮品。

在酒吧里学习三个月后，我可算出师了。在忙碌的夜晚，尤其是节假日，我就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自己独立完成客人的点单。朱哥开始还会在旁边看下我，时不时纠正下。但这样，调酒的速度一下就变得很慢，客人会等得不耐烦，所以很快朱哥就放我独立完成，我负责简单的，他负责复杂的。我有时手忙脚乱出错，被客人说，朱哥再来救场，给客人重新做一杯。

在这家小酒吧，不如大店那么华丽热闹，但这里也发生不少故事，甚至是“事故”。我来店里第四个月，酒吧的生意眼见好了不少，来玩的人越来越多。朱哥是全能老板，不仅要负责酒店经营、调酒，还要客串一把驻唱歌手。但酒吧人多起来，朱哥就不能再去唱歌，于是我们就招募驻唱歌手，波哥就是其中之一。

我第一次见到波哥的时候，没有感觉有啥特别的，他话不多，高高瘦瘦的，和朱哥沟通每周来酒吧唱三个晚上，一次一小时，300元。要是店里有活动需要他多表演会，费用另外算。

波哥是我的校友和学长，我在酒吧干活时，他已经毕业。唱歌是他的爱好，也是一个副业。我时常会想，要是我有他这颜值，估计会想试试选秀出道啥的，总觉着他不进娱乐圈有点可惜。

我们这里请了两个驻唱歌手，轮到波哥出场的那几天，酒吧总会来很多女孩子。台上的波哥唱歌深情款款，台下女孩尖叫连连。波哥刚来的一段时间内，一些男客人对他可是颇有怨言。一些男生本来想带着心仪的女孩子来酒吧玩玩暧昧，增进下感情，没想到波哥一上台，女孩子的注意力就很难再收回来。

经常出现的状况是，波哥刚表演完，一下台，就有女孩要点酒送他，还有要联系方式的。但波哥总是委婉拒绝，女孩们问他是有女朋友了吗？他笑而不语，留下一脸失望的妹子，潇洒离开。我看着他这样，觉着这是个装B怪，每次来唱歌也没见有姑娘一起啊。

我忍不住问朱哥，说波哥是真的有女朋友吗，他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呢。朱哥说我是不是嫉妒人家有妹子追啊。这确实说到我心里去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朱哥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放心吧，人家没兴趣的。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现在人不在这里。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周末晚上，波哥来酒吧唱歌，他穿着一套JK水手服，就是日本动漫中常见的女学生制服。波哥的另一面是“女装大佬”吗？在台下人的一脸震惊中，他登上舞台，抱着吉他，用十分悲伤的声音唱了《他不爱我》、《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好心分手》、《分手快乐》等各种伤心金曲。

这天台下的男客户倒是挺配合的，女孩子们一脸偶像滤镜破碎的表情，我看着台上一脸眼泪鼻涕的波哥，估计他是被甩受刺激了吧。那样子看上去滑稽又可怜。结果陆续有女孩子离开酒吧，最终剩下的客人多数是男性。等唱完最后一首歌，台下的男客户们大喊起来，什么波哥不哭，兄弟挺你。原来“万人迷”和他们有一样的烦恼，会被女孩儿甩，男神落下神坛，大家距离立马拉近。

朱哥一脸严肃，漫不经心地擦着酒杯，抬眼看着台上的人，说：“早和他说过，别抱太大希望，不如重新开始，他不肯啊，认死理。”我好奇地问朱哥，他到底咋回事啊。朱哥瞟我一眼，说：“你也是新青年，难道真没看出什么来？”我脑子突然闪过很多画面，转头问朱哥：“难道波哥是？”朱哥点点头，说他一直等那个人留学毕业回来找他，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原来波哥不是唐僧，是压根对女生没兴趣啊。那天波哥一直在酒吧待到打烊，喝了一杯又一杯，我们不断地劝他，不值得的，自己身体重要。波哥眼神迷离，突然拉着我问：“你说是不是我攒钱去做个变性手术，他就会同意了。”朱哥叹气，把他送回家去。

自从那以后，每周的三次演出会中有一次“女装大佬”的表演，波哥穿着各种女装，比如女仆装，还有戴兔耳朵造型的，可爱的、性感的类型都有，波哥由此解放天性。这又成为酒吧的一大特色。很多人以为波哥开启“沙雕模式”，我和朱哥清楚，他是用这种方式宣泄情感。

等我在酒吧干满一年时，波哥说那些都过去了。他要换座城市重新开始生活，我们替他高兴。临走前最后一次演出，波哥穿着正常的衣服，唱完歌后，和在场所有人道别。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波哥。

当然，既然是酒吧，少不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感关系。现在的年轻人玩的也确实野。酒吧经营一年多，也有些稳定的老客户，庆哥就是其中之一，每周要来一次。有天晚上，一对男女进我们酒吧，看上去很亲密，一直抱着，坐在卡座上手也没松开。

我去点单，他们要几瓶进口啤酒和两盘小吃，等上酒时，我留意了女生的样貌，还不错，是很多男生喜欢的那种类型。周内的夜晚酒吧人不算多，等我忙完一轮抬头看时，他们已经抱在一起啃咬，没错是啃，不是亲。而且两个人的手都很不规矩，无视来来回回路过的人。我只觉着满身鸡皮疙瘩爬起来，酒吧这种昏黄暧昧的灯光下，的确也容易让人放松展现出另一面来。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亲到卡座下面去，我觉着需要出手干预下，这里可不是他们办事儿的地方，别太过了。我刚走出吧台，看两个人突然起身，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我走到跟前时，才看到庆哥过来了。那么这一对儿和庆哥认识？认识也不至于如此慌乱吧。庆哥看到我，显得很高兴，一把拉过我，给我介绍这对男女：“这是梦梦和她表哥。今天一起过来玩的。”接着他凑到我耳边，说：“估计哥这次可以脱单了。”我一脸僵硬，这一对是表兄妹吗？

庆哥自然地坐在两个人的对面，正对着吧台，我一边招呼其他客人，一边看向那桌，从我这边看到庆哥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又看到那对男女在后背暗戳戳的小动作，勾勾手，不经意地滑过对方的背部。这是要三人行的节奏吗？一会需要提醒下庆哥。

夜已深，酒吧的客户逐渐变少，他们这桌就开始变得显眼起来，吧台有两个客人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还说要打赌，这一桌的人会不会翻车。

朱哥走进吧台，拍着我的肩膀说，这种场面他见多了，最后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别急。当我正清洗酒杯时，听到卡座那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我一转身就看到表哥和一个陌生男人扭打在一起。朱哥和庆哥在努力地分开他们两个人。

酒吧斗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一些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喝多上头后，稍微有点摩擦就绷不住要打一场。像这种两个男人为一个女孩打起来的也是家常便饭。不过这个陌生男人是怎么牵扯进来的，按理说不是庆哥吗？

等我们分开这两人，他们身上各自挂了点彩，表哥的额头有破皮，用手捂着，指着陌生男说，你小子等着！说完后就匆匆离开现场，我问庆哥刚才咋了，咋转眼间就开始打架？庆哥脸色不太好，塞给我钱说，他先把自己的单买了，剩下的交给我们。说完看了一眼梦梦，指了指她后离开。

酒吧还有客人，我打算先打扫一下现场。陌生男人开始扯梦梦，说：“你玩的大啊，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强。”梦梦说，我们离开这回去再说。我马上转身，说了一句，哥们儿，是男人就别对女人出手啊。

陌生男人淡定地掏出手机操作着，点开屏幕对着人群说：“这是我女朋友，交往一年多了，你说现在没啥新鲜感，希望我们重新考虑下关系。前前后后老子给你花了十来万吧，你现在说腻味了，那你还钱啊。我兄弟说在这附近看你几次，你和我在一起从没说过你喜欢喝酒泡吧，合着在这装纯是吧！”

这会儿酒吧的客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朱哥不断挥手赶人：都散了散了，小情侣吵架没啥好看的啊。只见梦梦脸通红，说：“你花钱又怎样，我也有付出，你能给我花一辈子钱吗？”她前男友紧随其后，说了一句：“对，那我就当这一年多吃了个鸡。老子也腻了，谁要你谁接着拿去玩就行。”酒吧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前男友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梦梦的脸色相当难看，有的客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也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我挡住她的去路，让她先把之前的账结了再走。她愤愤地在随身的小手包里翻腾着，拿出一把零钱，很明显是不够的。这时，有个男子在人群中吼了一句：“你今晚陪哥哥，哥就请你喝酒！”这下酒吧更热闹了。

朱哥靠过来，驱赶着周围人回自己位置上去。我盯着梦梦说，小姐姐，你钱不够看咋办啊，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免单是肯定不行的。朱哥转回来，看着她说，你要么先回去，不过身份证先留下抵押。白天过来付钱就是，这会太晚，叫个车先回去，我送你出去。

于是我回到吧台，看着个别客人失望的神情，他们本以为自己有机可乘。虽然我讨厌梦梦这类人，但是等着落单女性然后行不轨之事的男人我更唾弃。那些追不到女孩子就用非法行为满足自己欲望的混蛋，就不是人，都抓起来才好。

在酒吧打工的这段日子，我也见识过这类人，一群披着人皮的混蛋。我们酒吧有时会承接一些小型的活动，比如公司聚会、同学聚会这些。有次是一家做新媒体宣传的公司，不到二十人，在我们这里包场举行活动，还邀请客户参与。

那天我早早到了酒吧帮着进行布置，按照他们的主题要求来。活动主题是化妆舞会，可以装扮成你喜欢的造型。我还没参与过这种活动，对这个夜晚是非常期待。朱哥说要是到时候不忙可以放我去玩会儿。

等到了晚上八点，活动正式开始，我们的小酒吧一下变得人声鼎沸。驻唱歌手在台上唱着欢快的流行歌曲，气氛显得很好。我随着音乐摆动身体，一边调酒一边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朱哥穿梭在人群中，招呼着金主大客户，希望这次合作可以带来更多生意。服务生也是各种忙碌。

今晚客户自己也有设计活动，比如说根据到场人的装扮分为几个不同的小组。大家搞一点互动小游戏，赢取小奖品。等他们做游戏时，朱哥招呼我，让我过去看热闹。

在夜场这种暧昧的氛围下，成年人的游戏，难免带上些许的“颜色”成分。有一个游戏是——“我没有做过XXXX”。这个游戏是好几个人围成一圈，每个人轮流说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然后在场若是有人做过相应事情，那么就要大口喝酒。

游戏开始后不久，大家说的话题还中规中矩，什么我没有养过猫，我没有喝醉吐别人一身之类的。但轮到一个小姐姐时，她狡黠一笑，眼睛在周围坐着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抛出了这个话题——“我没有和在场任何一个人睡过”。

围观的人尖叫拍手显得十分激动，坐着的人各自表情也很精彩，有仰望天空的，低头看地的，来回摆头看别处的。接着小姐姐笑着说，哎呀，看来这个话题没有选好呢。那就换下一个人来吧。

正在这时，有两男两女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地举起酒杯猛灌一口酒。好家伙，看来这小姐姐是知情人士啊，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原来你们来真的啊！不得了不得了！”酒桌上的人像是按下一个按钮，一个比一个兴奋，抛出的问题也更加大胆。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一个服务生喊我去吧台，朱哥要我帮忙。我只好万般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回到吧台后还伸长脖子看那边。

朱哥让我呆在吧台，他要再去转一圈看看客人。这一轮游戏看是结束了，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的回了卡座。驻唱歌手再次登上舞台唱歌。有两对男女向吧台走来。我赶紧擦下台面，准备为他们服务。

年长的男子先点了两杯墨西哥地狱龙舌兰，这是一种烈酒，通常男性点的较多，有时会看到客人点一打，像比赛一样地喝看谁先撑不住。另一个年轻男子点了一杯白兰地。女孩子都点了莫吉托，这是一种起源于古巴，用朗姆酒打底的鸡尾酒，口感清爽，酒精度数低，很受女孩子欢迎。

我现在对调酒工作可以说得心应手，等我一气呵成做好这四种酒，一一摆在台面上时，这一刻很有成就感的。年长男子正在和旁边的女孩说话，逗得对方笑个不停。年轻男子试图把手搭在另一个妹子肩上。我看着他一股子油腻劲儿，忍不住出声说了句，你点的酒好了。接着把酒一一推到他们面前。

还有两个客人过来坐，我就过去招呼他们。等我转回来，年长男子正在一口喝下龙舌兰，这种烈酒有点烧心。我调好酒回来，余光看到那两个男人在互相使眼色，不知道他们要干嘛。我装作整理台面正对着他们，年长男子一边和女孩说话，一边用手在裤兜里摸索。

突然年长男子指了指年轻男子，说他骗人，女孩子同时转脸看向年轻男子。年长男子边说话边把放在裤兜的手拿出来，靠近女孩的杯子点了两下。我看到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掉进杯子，很快溶解不见。年轻男子张开手比划着，吸引两个女孩的注意力。

我要不是一直看着这边，根本不会被察觉，这个动作非常迅速。那个粉末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看两个人的戏演完了。年长男子招呼女孩说，来，先喝点。看女孩们端起杯子，我有些着急，突然心生一计，说：“两位漂亮的小姐姐，今晚有特别活动，可以给你们再送一杯女孩专属的惊喜饮品。”

女孩被我的话吸引，放下杯子问我送什么给她们，我顺势接过来收到台面下面，说要给她们重新做两杯新的，请稍等片刻。这两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十分凶恶，年长男子问我：“你要搞事吗，不让客人喝东西，怎么做服务的。”我用手撑着桌子严肃地说，女孩子有特别服务，你是男的当然不能享受，有问题吗。

朱哥注意到吧台的动静，走过来问咋回事儿，年长男子说我服务不好。我扯过朱哥，轻轻说了几个字，他们下药。朱哥秒懂，笑着对他们说，两位是不是喝太多有点迷糊了，怎么还想喝女孩子的酒呢？

这两个男客人感觉被识破，很尴尬的样子，起身扭头去了别的地方。女孩们有些不解，看他们走开，我马上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什么，要拿走她们的酒。女孩们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朱哥说她们以后多注意，在这种地方别随意和人搭讪，自己的饮品保护好，不要离开视线范围内。后来那一晚平安度过，但这种夜间场所，多的是妖魔鬼怪。

后来我大学毕业，离开这座城市，我很怀念当时在朱哥那里工作的时光。酒吧工作让我提前见识到社会上光怪陆离，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再提醒下喜欢过这种夜生活的人，不管你是男是女，来到这种夜店场所，一定注意提高警惕，不然就是坏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