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第22届亚太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项的获得者林青霞”。
1975年8月23日,年仅21岁的林青霞凭借战争电影《八百壮士》摘得最佳女主角的桂冠,创下了自己在电影领域颇高的起点。
林青霞
众人皆知的是,林青霞的父亲林维良是一位台湾的富豪,家境优渥,阖家幸福美满。
但是远在河南的许昌农村,林维良的另一个亲生女儿林莉却过着与父亲、妹妹有着天壤之别的生活。
林莉为何会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割两地?为人父母的林维良夫妇又是为何会将亲生女儿“遗弃”,甚至多年来也是不闻不问?
“薄情父母”的拱手相让
“怎么样,你的请示被批准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回内陆?”
林维良刚进家门,翘首以盼的妻子就迅速从屋内走出,观摩着丈夫脸上的神色,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渴慕已久的肯定回答。
林维良
但结果却未能如她所愿,面对妻子期翼的眼神,林维良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场景在家中上演了无数次,林维良也多次向上级领导递交了自己重返大陆的请愿信,但是每次的信件都是石沉大海,政策的原因让他不能离开台湾半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能去寻觅自己的亲生女儿。
因为,林维良曾经是国民党部队的一名军医。
1948年国民党部队战败之后,蒋介石仓皇带领手下逃至台湾,前途未卜,林维良不愿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林莉陪同夫妻二人吃苦,于是便狠下心来做出将女儿交由弟弟抚养的决定。
蒋介石
离开的时候,林莉只有三个月大,妻子看着被弟弟抱在怀中的女儿,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涟涟,林维良的心情也是颇为低落,于是他当着弟弟的面一再保证,等到在台湾稳定了之后便会立即将女儿接回。
但这一次,林维良却食言了,他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回自己的女儿,甚至还失去了弟弟一家人的音讯。
林维良夫妇(前排)
“都怪你,当初我说留在家里,你偏不让,如今别说不知道孩子的高矮胖瘦,就连孩子在哪都未可得知,我那可怜的莉儿啊,是母亲对不起你啊”。
面对妻子的责怪,林维良选择了全盘接受,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肩头,但是看着终日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每日愈下的妻子,林维良总会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当年做出的错误决定。
林维良(右)
抑郁情绪萦绕在二人心头的情况在1954年发生了改变,因为他们的小女儿林青霞出生了。
虽然妻子的心中依然割舍不下林莉,但是林青霞的降生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心中的积郁情绪,稚嫩的女声松动了她紧绷的神经,她终于在林青霞的陪伴之中走出了深陷悲痛的情绪。
林青霞
林青霞的出现也成了夫妻关系的调节剂,家庭中终于出现了欢声笑语,而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富庶之家。
没错,林维良是一位有钱人。
林维良(右)
1948年来到台湾后不久,林维良就不再以医生的身份谋生,而是抓住了经商的红利,经营过饭店,也开办过自己的服装厂。
颇具经商头脑的林维良也凭此攒下了一笔不菲的钱财,成为了一位名声在外的富豪。
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林青霞任何的物质需求大多都会得到满足,再加上父母的疼爱,林青霞的童年记忆充斥着的只有快乐。
林青霞
但林莉的生活却并非如此,虽是一母所生,但是两人的生活却只能用“天上地下”来形容。
林维良夫妇因为自身不可抗的原因,撒手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由弟弟林维云照顾,新婚不久的弟弟也有自己的生活,但是身为林莉的叔叔婶婶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揽下了这个责任,和林莉的奶奶一起照顾着年幼的女婴。
林莉(左)
贫穷是那个年代农村的普遍现象,可是为了照顾好嗷嗷待哺的林莉,林维云夫妇还是选择付出更多的劳动,以期得到更多的粮食,养活全家老小。
有限的粮食满足不了全家生活的刚需,林莉的喂养也需要补充多方面的营养,为了补贴家用,正值年轻力壮的林维云选择和妻子一起外出打工,在工薪发放的时候为年迈的老母寄回。
但令林维云难以接受的是,他竟会因此失去母亲的音讯,直至多年后才在街头再次相遇。
当时的林母正在街上乞讨,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林莉,而跪在地上的两人面前的破碗里,也只是放有零零散散的几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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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林莉和奶奶会沦落至上街乞讨的境地呢?
叔叔还是父亲?
这一切,还要从林维云离开之后说起。
林维云离开的时候,母亲将将在工厂里谋得了一份做苦力的工作,虽然薪水微薄,但是也能让二人填饱肚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维云夫妻才终于放下心来,外出谋生,但是却因此失去了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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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沟通不便的年代,分散是人间常情,死生不复相见的情况也并非罕见,但是对于林莉的奶奶而言,与亲生儿子接连的失联,却是将照顾孩子的重担留给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为了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林莉的奶奶付出了更多的辛劳,但结果却依旧未能如她所愿,身体不如年轻人健硕的她还是被辞退,祖孙两人彻底陷入了孤苦无依,过上了饥两顿饱一顿的生活。
“奶奶,我饿”。
看着饿坏的小林莉,再看一眼家中空荡荡的粮食袋子,奶奶还是叩响了邻居家的门,用借来的半袋小米为孙女煮了一碗汤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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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粮食留给正在长身体的孙女吃,饥肠辘辘的奶奶却是选择了一口未动。
被逼无奈之下,奶奶才选择带着孙女上街乞讨,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碰到了回家寻觅二人的林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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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母亲和林莉如今的惨状,林维云的心中是无尽的自责,工作已然稳定的他决定将二人带到了自己的家中照顾,成为了林莉名义上的“爸爸妈妈”。
林维云知道哥哥一定是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因此他并未因此对林维良心生不满,只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哥哥的孩子,林维云的妻子也是如此。
“莉莉,这件布料你喜欢吗?妈妈买下来给你做衣服好不好?”
虽然林莉对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没有印象,但是她还是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好,转身扑进林维云妻子的怀中,贪婪的汲取着“母亲”身上的温暖。
林莉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味道”,林莉在心中这样想着。
此后的数十年,林维云夫妻对林莉也是视如己出,不仅出钱让她完成了学业,还同意了林莉和钱深永的婚事,就连林莉做出跟随丈夫成为河南许昌农村的一名人民教师,他们也是选择了绝对的支持。
林莉和丈夫
而林青霞却在就业的方向上与父母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林青霞和父母
1971年,林青霞从台北县三重市金陵女中毕业,因为微弱的分差,林青霞遗憾地与大学失之交臂,在父母的支持之下,她选择了补习,准备二战。
直到她在大街上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青霞
男人自称为杨琦,希望容貌出众的林青霞可以去试镜参演电影。林青霞和朋友选择了一同前往,并且顺利的被选为女主角,场内的人都由衷的夸赞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赋型女演员。
对于林青霞而言,这是一件颇为新奇的事情,但是当她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时候,却遭到了双亲的极力反对。
林青霞
“这个圈子鱼龙混杂,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姑娘独自闯荡不安全”,林维良夫妇规劝道,希望能让自己的女儿迷途知返。
但是电影公司派来家中游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对影视行业颇感兴趣的林青霞也是一再保证自己会洁身自爱,最终父母还是同意了林青霞的这个请求。
而正是因为林青霞的契机,林维良夫妇才能得以重返大陆,找寻多年前托付给弟弟林维云照顾的女儿。
偶像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1984年,两岸的关系已有明显的缓和,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的林维良夫妇也开始依托关系找寻女儿林莉的踪迹,他们先是写信到了山东老家,但是却只得到了弟弟一家早已搬离的消息。
没有零星的音讯,但是林维良夫妻却没有就此放弃。
林维良
恰逢女儿林青霞要来大陆拍戏,夫妻二人便以陪同的理由,一起来到了内地,寻觅林莉以及弟弟一家的下落。
幸运的是,经过多方打听之后,他们得到了弟弟林维云在黑龙江工作的消息,女儿林莉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虽然尚且未能谋面,但是仅是听到女儿依旧健在的消息,林维良老两口就已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为了尽快见到自己的女儿,为了当着弟弟的面表示自己多年来的谢意,林维良夫妇没有丝毫的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弟弟工作的地方。
林维良夫妇和林青霞
看着突然而至的哥哥,林维云旋即就落下泪来,虽然距离上次分别以逝去数十年的光景,但是血脉同承的兄弟之情却没有丝毫的减淡,而是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哥哥,嫂嫂,你们不用担心,莉莉的生活一切都好,并且已经完婚,丈夫对她也是疼爱有加,虽然生活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夫妻二人却一直是恩爱如初”。
听到女儿的消息,林维良的妻子希望能与女儿见面,但是却遭到了弟弟林维云的拒绝。
“嫂嫂,我知道你思女心切,但是林莉尚且不知你们二人的存在,我怕直接告知会让她接受不了,麻烦哥哥嫂嫂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实情告知孩子,再安排你们一家相见”。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林维云便一纸书信寄给了远在河南许昌的林莉的手中。
他在信中不仅讲述了自己和妻子并非是林莉的亲生父母,还告知了她当年林维良夫妇不得已将她交由自己照顾的实情。
“莉莉,你父母当初是有着自己的苦衷”,看着叔叔林维云信件上的这句话,林莉的心中是泛滥的委屈,童年食不果腹、遭受排挤的记忆浮上心头,林莉扑在丈夫的怀总嚎啕大哭。
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不得已的苦衷就是抛弃我的理由吗?我不要见他们,我不要……
钱深永不知该如何安慰怀中的妻子,他怨恨自己没有及时出现,对于妻子更多了一层心疼。
但是经不住叔叔的反复邀约,1987年,林莉还是出现在了上海,在叔叔安排的饭桌上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赶来的路上林莉的心中还是百般的别扭,可在亲眼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林莉却在顷刻之间选择了释然。
花白的头发、松垮的面部组织还有布满老年斑的双手,这些衰老的特征无一例外地出现在林维良夫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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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之前做了什么,他们现在都只是年迈的老人,虽然他们精心打扮了自己,可无措的深情和不知放在何处的双手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慌乱不安,看着呆站在门口的女儿,林维良夫妇还是阔步向前将林莉揽在了怀中。
林莉没有拒绝,眼角的泪水也在不由自主地滑落。
林维良希望女儿可以陪同他们一起回到台湾的家中生活,让他们得以弥补自己的亏欠,但是林莉却摇头选择了拒绝。
“爸爸妈妈,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们,但是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在这里,我还是更适应这里的生活,并且叔叔婶婶年纪大了,我留在这里好歹还能有个照应,不过我一定会时常去探望你们的”。
林莉的话是在情理之中,听完之后林维良夫妇的脸上却是止不住的落寞,但是他们却选择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一家人也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因为林青霞正在大陆拍戏,所以在1990年的时候,她便也邀请自己的姐姐姐夫前来剧组探班游玩。
“姐夫,我听姐姐说,你喜欢拍照,这个相机是我托朋友在国外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莉(左)、林青霞(右)
听到林青霞的话,钱深永有些吃惊,但是林莉却假装嗔怪道“姐姐就没有礼物吗?”
林青霞随即就笑了起来,上前挽住姐姐的臂弯,用撒娇的语气说了一句“有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妹妹给你当礼物,你竟还不满足?贪心”。
说完,在场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莉(左一)林青霞(左二)
这是姐妹二人的第一次相见,但是却没有一丝的生分,在林莉探班的过程中,林青霞也总会找各式各样的理由给林莉买礼物,姐妹二人度过了一段甜蜜的相处时光。
虽然林莉有着一段不幸的童年记忆,但是后来的她却有了两个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兄弟姐妹以及对自己恩爱有加的丈夫。
林莉只觉得幸福。
幸福的要义从来不是物质条件上的满足,而是真心付出的爱和彼此交往之间的真诚。
成长的道路上应该向林莉一样学会给自己的记忆做减法,不要让过去的记忆束缚住追逐未来幸福的双脚。
过去的事情已然无法更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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