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链接与创造：当代艺术中的母系力量

昨天，是母亲节，我们庆祝与歌颂，歌颂的不仅仅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人物，歌颂母亲与我们连接的神圣纽带，也是在歌颂每一位母亲像地球般的创造力与生命力。

✦ 毕加索《母亲与孩子》

在艺术史上，不乏有母亲的形象。但今天我想回顾一下当代艺术中最具力量感的母系创作。

这种力量不止一个母亲是作为奉献者或牺牲者，而是来源于女性创造生命时强大创造力和勇气，它们在之前的艺术史中未被浓墨重彩的书写，但随着时代的进步，成为女性艺术家创作激情的核心来源。

提起当代艺术中的母亲，大多数人都会想到法国艺术家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1911-2010）。

✦ 路易丝·布尔乔亚

一般人对路易斯·布尔乔亚印象最深的记忆，莫过于她的大型蜘蛛《Maman》，走过世界各地——伦敦泰特、纽约中央公园、西班牙毕尔巴鄂、荷兰海牙、日本东京、韩国首尔。

✦ 路易丝·布尔乔亚，《蜘蛛》，1997

布尔乔亚说：“蜘蛛，为什么是蜘蛛呢?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母亲，她就像蜘蛛一样聪明、耐心、灵巧。她也懂得保护自己。”

她创作了不少版本的蜘蛛，用以传达那份她爱上母亲性格的讯息。

✦ 路易丝·布尔乔亚，《蜘蛛》，1005

布尔乔亚的童年时期目睹了父亲和自己家庭教师的出轨，而她的母亲总是隐忍而沉默，他们就这样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年，十年，布尔乔亚感到同时被这三位她最爱的人背叛。

在布尔乔亚的作品里，似乎能感觉到从一个孩子视角看出去，沉默的餐桌，家里窒息的空气，和失语空间下，妈妈像蜘蛛一样呆在角落，却努力用细长、尖尖的双腿，织出属于自己的网。

✦ 路易斯·布尔乔亚，《母亲》（Maman），1999年

在装置《母亲》中，观众抬头望向“母亲”的躯体内部时，依稀可见的是几颗白色椭圆的卵状物，它们被高高抬起。

母亲八条长长的、强壮的脚尖锐地刺向大地，强烈地传达出保护与拒绝的双重感受。女人就像蜘蛛，被人忽视，却总是从根本上支撑着自己的家。

这件作品由于复杂情绪的感染力和对空间环境的另类诠释，开启了当代艺术对“环境雕塑”的全新定义。

✦ 路易斯·布尔乔亚

理解需要时间，在创作初期，对父亲强烈的认同和复杂的感情，一直影响着她的作品。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布尔乔亚作品逐渐回归母亲，从主题到材料，都体现出了对母亲的认同。

✦ 路易斯·布尔乔亚，好妈妈，2003

如果是在当代，也许布尔乔亚的母亲经济独立，拥有公平工作的机会、社会的宽容和选择的自由。但是在平权运动为开展前，她的母亲也只能忍受丈夫的背叛，在狭小的空间里日复一日地编织，努力滋养自己年幼的孩子，尽量让她少受到伤害。

这是一个无奈的母亲囿于时代不得已的选择，但是她的母性力量却成为滋养布尔乔亚一生的创作源泉。

朱迪·芝加哥是“女性主义艺术”的开山鼻祖，身兼艺术家、作家、女性主义学者、教育家、知识分子数职。

✦ 朱迪·芝加哥

关于生育，朱迪芝加哥最出名的言论大概是：

“你知道在梵蒂冈的西斯汀教堂中（Sistine Chapel）有一个男性的神形象，伸手之间便创造了男人。这个假的信息，又有多少人信以为真？”

✦ 米开朗基罗《创世纪》

1982 年，朱迪·芝加哥的刺绣作品《生育计划》呈现于她在名为“美国分娩”的展览单元，后被安装在医院、图书馆和会议室中。

✦ Birth Project，1985（局部）

明明每个人都是被母亲孕育、分娩出来的，而在艺术史上，记录女性分娩的艺术品完全是片空白。

并且朱迪·芝加哥选择使用刺绣这个带有浓厚母系色彩的传统工艺的记录也是处于真空状态。

而这些档案的缺失都源于一个原因，“因为那都是被视为女性的工作。”就像大家同样习惯性忽略母亲的风险与付出。

✦ Birth Project，1983

从那时起，朱迪·芝加哥通过报纸寻找最优秀的刺绣工匠。

由于芝加哥本人不是母亲，为了创作《生育计划》，她目睹了朋友分娩，以捕捉她所描述的那种“分娩经历的复杂体验，荣耀而恐怖，怀孕时的快乐痛，伴随而来的被困感，还有给予生命的满足。”

✦ Birth Project，1983

对于女人来说，成为一个母亲后，内心所面临的巨变、挣扎，从其中获得的力量与感受，几乎能改变自己的整个人生。

这是人类的宝贵经验，不该被忘记，所以朱迪芝加哥决定将她们书写。

✦ 《出生计划》展览现场

朱迪·芝加哥也为这个项目做了诗。

“创世之初，宇宙间一无所有

从黑暗和混沌中生出一声叹息

叹息化为悲鸣，悲鸣化为号哭

号哭然后化为生育的嘶喊

那是宇宙的生育

生育的嘶喊在黑暗里散发出生的轮回“

2019 年 11 月 14 日在佳士得纽约，一位美国女性艺术家鲁思⸱阿萨瓦的雕塑作品刷新了个人拍卖纪录。

11 月 15 日在苏富比纽约，《无题》的作品估价在 15 万到 20 万美元，最终以 122 万美元成交，超低估率达到了+566.67%！

✦ 鲁思⸱阿萨瓦

鲁思⸱阿萨瓦 1926 年出生于加利福尼亚的一个日裔移民家庭。她将坚硬的工业金属材料，编织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轻柔。

✦ 鲁思⸱阿萨瓦作品局部

在艺术家之外，鲁思⸱阿萨瓦的的身份标签其实是“家庭主妇”。

家庭生活与她的艺术密不可分。

她在家中完成她的几乎所有创作，她的六个孩子会在她身边帮她，这让人联想到古老的家庭手工艺工坊的，家庭，曾是人类最原始最古老的社会单位。

✦ 鲁思⸱阿萨瓦的孩子与她的装置

鲁思⸱阿萨瓦一生都与她的孩子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她在黑山学院学习时曾被导师告诫“如果有了孩子艺术生涯可能就会完蛋”，但她依旧生育了六个孩子，并且其中五个孩子终身都居住在和她步行可达的范围。

✦ 就读于黑山学院时期的鲁思⸱阿萨瓦

✦ 鲁思⸱阿萨瓦钩针雕塑

在摩登快节奏的旧金山，她保持了一种带有东方色彩的、原始的母亲与家庭的链接。

她的钩针线雕塑，就像排列在天花板上的星座，长而波浪形的生物形态类似于螺旋状的 DNA 链，兄弟姐妹一样紧密、顽固、又独立的相互关联。

2013 年 8 月 6 日，鲁思⸱阿萨瓦在睡梦中去世。为了纪念她的遗产和她对社区产生的强大影响，美国邮政局宣布推出一本新的邮票小册子，展示 Asawa 的雕塑作品。

她说，“雕塑就像种田。如果你坚持下去，你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她的作品总是提醒我们在这个时代中那些被遗忘的的价值观：“耐心、容忍与克制”而这些宝贵的特质，呈现在每一个母亲身上。

“母亲”一直是艺术史上最寻常的主题之一，时代会变化、艺术的呈现形式会变化，但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人生中都有一位最出色的女性，她给我们生命、教会我们什么是爱、照顾陪伴我们成长。

但除去节日的感恩和祝福外，我们应当永不停止向母亲的学习。那些曾被忽略的母亲特有的共情、柔软与看到他人，永不停止向母亲的尊重，母亲因孩子而燃烧的人生，最终会变成孩子的养分，融入你的血液，滋养你，让你抵达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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