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自忠 《陷阱》心香文艺

陆自忠作品，主编黄幼中 佑子

岁月如梭，遥想当年村里边一位壮汉被中了邪似的，他被骗子设下的圈套误入歧途陷入了陷阱。其实，他体格健壮，性格刚烈，像一匹难以驾驭的野马，却怎么就被无情的骗子手握缰绳似的驯得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细想起来这是一个既可悲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这里边必定暗藏着天大的阴谋！

在咱乡下一带可以用炸开锅来形容，整个事件都引来了一场轩然大波，村民们都感觉到一片唏嘘，这是骗子经过精心策划，没有什么高明的智慧，只编造了那么几句谎言，就能轻松的让他信假为真而吃上大亏。总体来说，他能相安无事，就是万事大吉，骗子作案的最终目的：只是谋财，而不是害命。一般情况来说，这是一起被欺骗引发的案件应该是得到村民们的同情，对骗子的痛斥。然而在当地，人们的反应却出奇地发生反转。

马旦，是咱村的一位中年汉子，出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中期，他不是什么人物，在村里边也就是普通的平民。总之，他留给村民们的印象是令人讨厌的那面笑里藏刀的怪相。

一九六二年，秋高气爽，云淡风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和讲麻盖的女人，去公社领了两个小本本结婚证书，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人生路紧接着就是开始狂奔，有时也会停下来，宽宽的心地，才是盎然的世界。

结婚十年多，添丁五口，尽是男孩，大儿叫金，二儿叫银，后面的三个男孩分别叫铜、钢、铁，哎哟！这可是做父母对子女寄予着美好人生的厚望，给全家五个小子都安上了带有金属元素符号的小名，像铜墙铁壁一样固若金汤，来犯之敌定会碰上头破血流！当下，一家子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但生活平淡似乎很快冲走了孩子们降临时的喜悦，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成为了夫妻之间争吵的焦点。在咱农村，这就是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家庭矛盾的不断升级，原因就是家里成员多，闲坐着寅吃卯粮，捉襟见肘的生活造成，为了不误春光，不误农时，他把生产队和小家庭两者区分开来，主次分明，以生产队为主，小家庭为辅，彼此互相结合，互相生旺，两者兼顾，集体工分一定要去抢，家庭副业也要暗里干，不能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真应了庄稼人常说的那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心有灵犀装有一杆老秤，几斤几两晃眼也看得清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不必用拜码头的事呢！渐渐地他开始琢磨着家庭经济侧重点，说要从养母猪为切入口，那个正是计划经济的年代，又是文革时期，他也想做又红又专，想露自己一把脸的男人，好让村里人羡慕他树立的榜样，所以逢人他总是这么打圆场地说：好日子是干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他的意思是想成为村里养母猪的专业户，在家里夫妻俩合计合计，掂量掂量，要拿出行动来给村民们看看，语言代替不了行动，只有行动起来才是响亮的语言！是骡是马得出来溜一溜，六婶她也说出了这么一句心里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讷，真是屈才了，其实她这是探探他的口风，幸好有麻盖婆搭把手，经数久寒冬，他还一直寻找自己在事业中合适的位置，为以后的差距埋下了一颗种子，忙碌的农工，生活的负担就像眼前的一副重担压得他无法喘息，二十几年如一日不舍弃长远发展计划的不断坚持，他终于摸索出了一些丰富的养殖经验。

改革开放、分田到户、实行单干那阵子，真是拉开了中国农村经济发展的序幕，把农民从人民公社的桎梏中解放了出来，地处偏僻的乡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祖辈们，仿佛是久旱逢甘霖，迎来了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文化底子浅，没出过远门，没见过大世面、思想不太开化，村民们很难接受突如其来的各式各样发家致富的新鲜事。但是，每个家庭里，不管是家长或主妇，他们做梦都在想改变自己面临的贫困面貌。然而，不单只在嘴巴上说努力和加油！再给你一千次的勇气也许还不会帮得上你的忙，人们的眼神中明显表现出了不明所以，物质贫穷，尚且可以通过努力补救，可心若是空洞无物，便很难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对一般普通家庭而言，他们没有养过母猪，感觉到越穷越见鬼，越冷越翻风！贫穷不能限制了他们的梦想，但能击碎了他们梦想的道路。虽然，想撸起袖子加油干！但是在复杂纷乱的事情中，人们根本摸不着一些头绪来。可是，在马旦手上简直是手到擒来，有了三分颜色，他就想开着染坊，有句老话说得好：你正好需要，我刚好专业。

八八年那一年，他胆大包天的养起了十头母猪，人们只能两眼放绿光地看着他，而在他的心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他老婆用客家话唱起了山歌来：“涯命苦，涯命歪，嫁个老公养猪麻，百般生意不赚钱，不如养猪粪下田”。就是这样一位普通的农妇，虽然是说不出唯美诗意的句子，凭着她个人的想象思维，干练洒脱，充满活力，举手投足间颇显大家闺秀风范，听后感到满脸的舒坦，比这山歌还要旷世温柔。

一九八九年六月末的最后一天，不知道一股怪事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上，早上起床，马旦总觉得满身的鸡疙瘩厚厚的竖起，左眼皮不听使唤似的，每天都在上下闪跳十来次，而且连续跳了三天，人们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场似乎先礼后兵的征兆撞入了他的眼帘，按农家人的说法，大意是暗示他即将有大难来临，他整个人迷迷糊糊似的，做任何事情都不顺畅，仿佛是鬼魂附身一样，无精打采，心不在焉，莽撞去做一些与自己离奇不相关的事情来，甚至是很奇怪的和家人吵架，与隔壁邻里之间有过节似的对骂，那派头总是阴阳怪气！他始终不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和老婆倾诉一下，眼神还是十分的淡定，都把它当作耳边风，也想把它遮掩过去，他深信现实是此岸，理想是彼岸，中间夹着湍急的河流，则行动却是架在河上的桥梁，他从不相信那些愚昧无知的封建迷信。

今天，家里的一只大母猪不想吃潲，他把猪潲舀入石糟里，母猪走到石糟边用鼻孔象征性的推拱几下，食欲不振，啃咬猪栏，烦躁不安，时而鸣叫，时而发出咕哝、嗷嗷的声音，这种现象的出现，经验也在告诉他，是母猪正在处于发情期，必须尽快在三十六小时之内让它完成交配。否则，超过时间就挨等待近半年时间，他决定明天上午用单车拉着母猪到邹圩畜牧站去配种。

次日，上午九时，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他走到猪栏边上自个儿发呆，老婆手抓着一只竹编的大猪笼走过来，哝哝刮刮地说：太阳都晒得老高了，你还在这安心养神？还不尽快去装笼，超过最佳时辰我要跟你没完！听完她的唠叨，他顿时才明白了今天该要做的事，只见他往家里走去，手上拿出两块晒烟叶的竹篾夹片和一个簸箕来，不急不躁的走进猪圈，左手竖着竹篾夹片，右手拿着簸箕赶，嘴里发出嘿、嘿的嚷嚷着，把母猪逼到死角，用笼子套进了母猪头部，母猪也自如地钻进了笼子，打开栏门，夫妻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母猪抬出猪栏装上了单车后架，麻利地用胶带扎稳扎牢。

他踩上脚踏，跨上单车就要立刻出发，一路上，他一面啍着：舅舅不亲姥姥不爱，削尖了脑袋往上穿的小曲，他唱的这一出发向内心，也乐了自己，踩着踩着，不知不觉到了岔路口的那条陡岭山路的半坡，坡高路陡艰难前行，二十八寸的单车也奈何不了载着二百来斤重的大母猪难以冲刺到陡坡的顶点，哎！到了半坡真的挨自个下来推车。这时候，只见他双手握紧单车羊头，双脚紧凑码着山路，屁股撬着仿佛是尾巴，几乎都快要竖起来了，见他两腿发软，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难受，两位中年人在岭坡上望见到这般情景，虽然不是朋友，双方也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他们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急忙跑下坡来做帮衬，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看到不期而遇的温暖，脸上消除了疲惫，心里暖乎乎的，他感觉到这个社会还真是有好人多！于是，他停下来歇一会儿，顺便擦擦汗，与两位热心人唠了几句家常。

唠着唠着，他们就像卫星定位，锁定目标，似乎感觉到眼前这条大鱼摇摆着涟漪过来快要吃钓。这时，树如静而风不止，路上行人来往不断，他们要按方案实施，这不仅是有先发制人的绝招，而且有后发制人的远见，快要上岸的鱼，不能让它给跑了，他俩向他和盘托出：兄弟，人有旦夕祸福，今天凌晨四点，我家的小弟开着货车拉货往柳州跑运输，在三箭村路口碰撞对陪感村的一个人名字叫做良民，身受重伤，现已转往省城医院就医，听说肋骨折了三根，作为事故的责任者，良心的发现，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小弟发回电报给家里，作为责任者的家属，我们马不停蹄辗转从银行取了四万块钱，还有到亲戚家东拼西凑两万元，合计六万元现金，人之常情，急病人之所及，现在想把救命钱急送到病人家属手里，却苦于不熟悉该村的路况和病人家里的方位，问你能否仁慈一下，想耽误你半个钟的时间，帮忙把这笔款尽快送到病人家属手里，以缓解病人住院的心急，以表责任者的一片心意，了却病人的后顾之忧，给病人住院作后盾，让他安心去看医生，好好养病，咱们心里永远感激你给传递的这份爱心，这只母猪你暂时停放在这岭坡上，咱俩也静候在这里看着等你回来，回来后再给你十元钱的补偿，说者有心，听者有意，他一根筋不加思索地回答，村确有其村，人也真有其名，他拍着胸口说：交情深重金相似，诗韵铿锵玉不如！你们俩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种举手之劳的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我不在乎说要回报钱，病者正好与我同一个村公所，熟门熟路。况且，刚才我在最困难的时刻，是你们助了我一臂之力，才使我能走出了困境，我绝不会背恩忘义。于是，他二话不说，怀揣着六万现金的急救钱，匆匆赶离现场，归心似箭火速踩着单车赶往陪感村方向……。

人们常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也挨塞牙缝。走在半路上，他也在寻思着，看着这个不期而至的一包现金，只是一面之交，就信任我一介莽夫，他啥也想不通，脸上是写不清的困惑与无奈，他贪婪的这样想着：倘若这是一笔六万元现金，自己占为己有，只有天知、地知、我知，病人家属更不知我是谁人？人不为己，天殊地灭！他的思想一直在斗争，他的人性也在扭曲，他左看右望，前后回头观察，正好这段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个急刹车停下，把单车推进草丛里隐藏起来，走到一颗大树背后坐着下来，从远处看，几乎没有谁发现他的影子，瞬间仿佛消失在视野里，他幻想着一家子十年不吃不喝也创造不了这笔财富！起码少奋斗十年时间，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着想着，正当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那捆用牛皮纸里三层外三层包扎得牢固密封好的那包现金，心里总感到甜蜜蜜美滋滋的，迫不及待的一层一层剥开，打开到最后一层，也许会令他欣喜若狂，就在一刹那，差点让他昏死过去的是，双眼见到里边全是用废纸切割成一咎咎参差不齐所谓的百元纸币，他心跳立即加速，这场意外真像拦路虎一样快速出现，给现实泼了一盆冷水。当时，只见他腿软无力，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有气无力地喊道：上当了！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讷！

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今世界，骗子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就两个字：吃人，这个世界上，比贫穷更可怕的事情也是两个字：心穷。通过这起案例，人们不禁问起他，他腾的一下满脸通红，他说：宁看拉屎，不看劈柴！那些暗伤，不是不在乎，而是懂得慢慢修复，花钱消灾，也要面对。

懒惰和贪婪是骗子行骗的阴谋前奏，单纯就是挨骗的后果，骗子不管你是不是弱者，并没有同情弱者的眼泪！从此，他落下了一个身败名裂，无地自容的下场！不管何时何地，大家心里要有准备，要抛弃天上掉下馅饼不切实际幻想，不要去贪小便宜，没有私心才不怕受骗上当，敢说真话就不会轻信谎言，头脑清醒就不会掉下陷阱。

202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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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陆自忠 男，1983年应征入伍到广西某军团服役，1987年至今，退出现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行工作。作品散见于今日头条、网易新闻、百度、搜狐等网络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