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 1944年作《秋林高士图》 作品赏析，名人字画收藏鉴赏

张大千 1944年作《秋林高士图》 镜心 设色纸本

译文：岚峯半殘阳 彩翠明秋杪 僧塢远鍾微 歸人下山少 松杉落葉響 驚起栖烟鳥 携手顧言還 前邨月初皎 甲申二月拟石涛法蜀人大千张爰
规格：111.76×40.64cm

《秋林高士图》作品局部

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艺术界最具传奇色彩的画家，其创作达“包众体之长，兼南北二宗之富丽”，集文人画、作家画、宫廷画和民间艺术为一体；绘画上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技法广博、风格强烈；书法上劲拔飘逸，外柔内刚；诗文上真率豪放；可谓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独具风采，是中国画史上罕见的集大成者。

作为近现代传统山水画坛的代表性人物，张大千的山水画代表了近现代山水画坛的最高水平与技艺；他强调学习传统，从临摹入手，始终力求“师古人，师造化，求独创”师古而不泥古；其艺术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旷古绝今的造诣，正源于其成功践行了这一原则；对于传统，他不局限于一宗一派，而是集各家之长，兼容并蓄，师造化则遍游名山，收尽奇峰打草稿。

纵观20世纪早期的画家，大部分尚局限于明清文人画。大千早年受时风影响，力学明清石涛、石溪等野逸派画家的笔墨，他画的松、石、树木，乃至构图章法都大量借鉴石涛；之后，他又沿着明人文人画的脉络向上追溯，深入钻研过元人王蒙、赵孟等人的画法；尤其是对王蒙的松树以及山石繁复的皴笔；最后，他敏感而清醒地认识到，只有上溯唐宋的高华气象，才能窥探中国绘画殿堂中的真正奥秘，转而开始着意加强对唐、五代、两宋名迹的研习，同时也将之作为学画乃至审美的主导思想。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对唐宋学习的过程中，他也能对明清的佳作有正确的认知，如唐寅、仇英等「作家」妙迹也成为了其心摹手追的对象，而八大山人等人的「利家」逸品也成为其写意笔墨的一大渊源。一方面，他对画史精熟，并富有收藏；另一方面，他又对历代名作皆下了极大的功夫，能够深入体会历代各家之法门妙方，并始终以客观的眼光进行评判，绝不人云亦云，受时流影响，即便对一些并不闻名或有争议的作品，但凡有所可取，他也择其精髓而化为己用。

上世纪四十年代在四川寓居期间，张大千用大量的时间和心血把历代有代表性的画家一一挑出，由近到远，潜心研究，并临摹大量古人名作，笔墨风貌丰富多样，这时期以仿古山水人物为题创作的作品层出不穷，特别是山水高士系列作品，佳作频出。

《秋林高士图》作品局部

此画作于1944年，为张大千绘画的成熟期；作品主体以水墨构图，加以少量色彩，以平远法经营画面，近景中运用斧劈皴技法描绘山石，加层层苔点突出苍郁气质，水面采用留白手法，两位结发束巾的高士泛舟其中，似在畅谈，神情悠闲潇洒，环境优美灵动，烟岚迷蒙，虚实相生，韵味无穷；中景茂密的树丛间隐约可见楼观建筑，严谨细致，精巧缜密；远景赫然耸立的主峰雄浑，山势高耸，气象生动，旁边坐落着的群山屋舍树林点缀其中，相得益彰，一举将平远之景拔高，尽显高远雄伟之势；作品整体画面开阔，远近空间的透视效果绝佳，布局雄奇而不失空灵，近水远山层迭铺陈，开和有序，丰富灵活，层次井然，充满一种律动感与光影的质感，显现出自然的生态，有一种空气非常清新的感觉。

这时期的山水作品一方面承继了古人创作经验与心得，一方面也融合了其观察自然与实际生活的体验；综观画面，精丽繁复，线条精炼有力，色调清新，绝无赢弱，观之平淡趣高，令人幽情思远，如睹异境；摹古功力出神入化，时而分毫不差的形临，时而移花接木的背临，能做到“变其法以适意”，并不亦步亦趋，而是借古人的章法作自己的画，山石、树木、苔点的笔法以及人物的描绘上，虽令人联想到王蒙与石涛，但融合了张大千自己的创新与思想使之有了新的面目；本作中大千融入了游历峨眉山时的生活体验，以自然实景之山水为描绘对象，也注重物理、物象的写实性传达，包括山石林木的质感、自然生态以及空间透视等表现；值得一提的是本作中没有任何印章，结合各方面的细节可推断这是一幅已完成但并未面世的作品。

张大千的高士画是他整体艺术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同时又有其独立的艺术特色，对古代诗人词客的景仰，也是他喜画高士的一个重要内因。大千十分讲究画面的诗意表达，常在画上题前人诗句或自撰诗文，以映发画意；在内容上偏重于传统的延续和综合，在题材的选择上沿袭前人；在构思上自成风调，着眼于高士形象的神气刻划，不以情节取胜，以情境感染人，背景力求简洁，点缀典型的景物，如山石、楼阁、松树、柳条、竹林、丛菊、水流等等，以烘托人物的精神气质。

《秋林高士图》作品局部

他一直认为画高士不能有酸苦气，不能有村野气，不能有脂粉气，必须神怡气闲，眉清目秀，潇洒而简远，犹如魏晋六朝人物之风流，方可称为高士；他经常画一些历史上著名的诗人、骚客、隐者和逸士，如李白行吟、渊明赏菊、东坡玩砚、倪瓒观石、竹林七贤等等，此外也画泛化的高士形象；艺术形象塑造上潇洒悠雅，注重表现古代高士品格中洒脱高雅的一面，而淡化他们忧怨愤世的道德含义；内容上静谧清幽，情调雅逸，通过妙笔翻新出内涵，观之能获得一种豁达宁心的精神慰藉；构筑清逸的情境，抒发高雅的诗意，讲求笔墨的潇洒俊迈，构成大千高士画的主体风格，在近代画坛上自成一家，也正因如此，大千的高士画具有自身的审美价值，有着吸引当代人欣赏的魅力。

大千一生致力于师古与创新，然而思想的先行者往往是孤独的，在他五言绝句《荷塘》中曾写道“先生归去后，谁坐此船来”，似乎暗示着后来者继承他的道路。

文：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