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周丹
最近，爱刷抖音的网购族们，经常刷到一类带货直播，镜头前的主播，不是网店模特，也不是网红达人，而是各家航司的空姐空少们。
疫情下，业绩承压的航空公司，纷纷搞起了“副业”，从电商直播赛道中寻找新的增长点。极目新闻记者了解到，目前运营较好的航司直播账号，单场直播销售额就能突破百万元，而大多主攻销售方向，就是美妆类产品。
专家表示，基于消费者对机场免税店的认知，空姐空少直播带货确实有一定优势。不过，若想凭借直播电商来获得更长久的发展，仅靠此还不够，直播人员的专业度以及背后的供应链管控、售后服务，也要及时跟上。
直播间产品价格优势明显
“宝宝们，这款精华水我自己都用了好多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我们直播间上架了，还是‘骨折价’……”4月20日晚7点半，空姐主播妮妮和另一名同事一起，照常坐在了直播间里，和粉丝互动了3个多小时。
这是一家航司的官方抖音直播间。极目新闻记者看到，当日直播间上架了86款单品，其中9成是美妆类产品。价格方面也有一定优势，以一款化妆水为例，专柜售价1540元的化妆水，直播间价格649元，比当日“中免日上”官方APP的免税最低售价821元还要低。
记者对比了销量前三的商品，发现价格比海南一些免税店的线上小程序还要便宜，优惠幅度多在百元左右。在记者观看直播的半个多小时里，有不少粉丝在对话框里与主播互动，还主动要求赶紧上架某款商品。
“光比较价格的话，确实比三亚的免税店都便宜。”有网友留言。
价格的确是吸引网友下单的重要因素之一。那么，空姐直播间，为何能在价格方面有如此显著的优势呢？
“宝宝们，我们的所有商品都是跨境商品，因为我们跨境电商与保税仓有合作，全部都已经免过税了，才会有这样的低价。”妮妮时不时就会在直播间对价格进行解释。
在橱窗商品的评论区，记者看到，有一些买家对产品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认为外包装没有塑封，担心被人开封过，“细节和国内专柜的不太一样。”
为了避免类似的负面评论再次出现，直播中，妮妮也解释了这类疑问：“因为我们销售的是海外版本，产品包装与国内专柜不同是正常现象，大家放心，品质肯定是OK的。”
直播带货后收入翻了几倍
记者浏览发现，在多家航司的直播和抖音视频中，均对其直播带货的货源进行了解释。
例如“XX航空跨境商城”发布的视频中就提到：“全球购商品是大量采购、大量运输，成本较低，且货物直接发货到保税仓，无需中转，因此仓库成本较低。同时，跨境贸易税收会比一般贸易税收低很多，所以价格普遍较低。”
面对所售商品是否为正品的疑惑，该账号也在其发布视频中解释，在该平台销售海外商品的卖家，需要交10万到20万元的保证金，且需要官方定向邀约才可加入，还在评论区回复：“保真保正，假一赔十。”
通过私信，极目新闻记者联系上了一位90后空姐主播王雪（化名），她是湖北黄石人，目前定居深圳，做空姐已6年多时间了。
“去年年底才开始做主播，大家统一培训直播技巧，轮流上播。”王雪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尽管公司请了专业人士，对大家进行了直播培训，“但在真正开始直播前，我还是围观了很多成熟带货主播的视频，甚至睡觉的时候还梦到在做直播。”
好在，王雪真正走进直播间时，有已经直播了一段时间的空姐前辈带她，两人合作比较默契，直播间粉丝也有了一定基础，“单场直播观看人数一般在1-2万人左右，大促的时候能达到近10万人。”在达到最高销售额的时候，4小时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了30万，销售额破百万元。
薪资方面，她坦言，“现在空姐的底薪并不高，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拿底薪，做直播之后，绩效工资是底薪的好几倍了。”正因如此，也有不少空姐选择辞职，自己从事直播带货，有的人也干得风生水起，“就我了解到的，我们之前一个同事，辞职后，目前一个月带货收入就能达到好几万元，当然，这只是少数，多数人还是选择背靠公司，总归有个保底收入。”
既是自救也是顺应发展之举
极目新闻记者梳理相关数据发现，2021年，国内三大航司亏损均超百亿元。今年3月以来，交通运输、仓储业受限，国内航班量也在减少。
民航局信息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12月31日，全民航共有97307名乘务员持证上岗，比上一年乘务员总数减少5000多人。
4月21日，记者搜索发现，武汉出发，飞往全国多个城市的机票价格，均有“白菜价”机票出现，甚至低至1折，算下来比火车票还便宜不少。
记者联系了多家航司空姐。一位从业11年的湖北籍空姐告诉记者：“以前飞国际航线，一个月飞三四趟，90多个小时的航班小时数，就能赚到一万多元。现在很多国际航线停航，国内航班也减少了，我们有的同事一个月也就能飞上一班，差不多就是拿底薪，两三千元。”
因此，航司也在积极想办法，拓展业绩。推“随心飞”等促销产品、跨界做企业团餐、鼓励员工直播带货等新举措，就是在这一背景下逐渐发展。
航空业内人士介绍，2020年开始，逐渐有航司开始直播带货，“但之前带的货，都只是航司自己的机票、套票等等，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了美食、美妆、跨境商品。”此前，还要航司专门举办了主播“海选”比赛，挑选合适的带货主播，这不仅吸引了空姐空少，还一度引发公司多个部门超千人参与，“对公司来说，直播间隙还可以顺便展示自家的特色和文化，一举两得。”
武汉大学经管学院吴先明教授表示，疫情下，航司的这种转变，既是自救，也是顺应发展的积极举措，“基于消费者对机场免税店的认知，空姐空少直播带货大牌美妆产品，确实有一定优势。但若要凭借直播电商来获得长久发展，仅靠此还不够，直播人员的专业度，以及背后的供应链、售后服务等等，才是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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