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微信圈里看到92岁的赵焕章导演坐在轮椅上,在早餐店里吃油条、喝豆浆的视频，令我想起了与他一起拍电视剧的往事。
赵焕章导演（资料图）
1990年春，我刚调入市公安局政治部宣教处，傅上处长便交给我一个写稿任务，去采写徐汇区交通队吴国兴的事迹，他刚被评为上海市劳动模范。采访下来有点失望，一是交通警的故事太平凡，没有刑警那样富有传奇色彩；二是吴国兴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辞，问一句答一句，每天站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也没有什么生动的故事。好在交通队指导员找来了几位老吴的同事，才七拼八凑地挖出了一点料。经过思考，我选择从其平凡角度切入，突出平凡是金，默默闪光。结果稿件不仅《上海组织人事报》上发了整版，还被市委宣传部定为电视剧人物扩大宣传。
拍交通警主要是在马路上，要交警配合封锁交通。上影厂制片人找到傅处长，请求协助。傅处长不但爽快应允，还派我协助剧组拍摄。
电视剧在吴国兴站岗的淮海中路、陕西南路口拍摄。没想到导演是大名鼎鼎的赵焕章，他不仅获得过百花奖和金鸡奖，而且也是上海市劳动模范。赵导与老吴颇为相似，人高马大，一脸憨厚，谦虚低调。他风格也像老吴一样踏实认真。老吴从没有上过镜，拍摄时紧张刻板,赵导不厌其烦地提醒他不要紧张，像平时一样放松指挥。一遍不行，再来一遍，越是重拍，老吴越是紧张。赵导耐心安慰，从不埋怨。最后赵导对老吴说:“今天上午不拍摄了，你放松指挥交通吧。”
老吴听说不拍摄了，便放松了下来。他站在十字街头，像个乐队指挥，手势潇洒有力，表情自然放松，纠正违章,标准敬礼。赵导悄悄地请摄影师全程偷拍了下来，回放时赵导高兴地对着老吴说：“你看多好，是个好演员。”
吃盒饭时，我与赵导聊天，我告诉他：“我父亲是山东人，他很喜欢你导演的《喜盈门》，当看到媳妇吃水饺被老人撞见，紧张地将水饺扔在地上，并踩在脚下掩盖时，父亲热泪盈眶。”赵导笑着说：“我也是山东农村来的，所以我熟悉农村的生活。”我又告诉赵导：“我是个退伍军人，看了你导演的《咱们的退伍兵》感到特别亲切，心里共鸣。”
赵导听说我是山东人，又是退伍兵，彼此关系亲近了许多。电视剧需要一位与老吴搭档的交警，赵导提议让我出境。我吓得赶紧拒绝：“赵导，我没当过交警，更没上过镜头，你别为难我。”
赵导笑着说：“小李，你就像平时一样敬礼和说话，老吴那么老实的人也能上镜，你这么灵活的小伙子肯定能行，你放心地出境吧。”
翌日清晨，我换上崭新的橄榄绿制服来到拍摄的路口，服装设计师小张见了，笑说：“你看老吴的警服日晒雨淋都泛白了，你的制服又新又挺，一看你就是个老爷兵。不过你穿西装和夹克，都不如穿制服好看。”赵导鼓励我说：“小张可是获得过服装金鸡奖的人，她很有眼光，你上镜一定很帅。”
根据赵导的安排，我背了一下台词，心情忐忑地来到岗亭边，对着老吴敬了礼，一本正经地说：“师父，你老婆来电说，请你下班后到菜场买点竹笋，丈母娘要来，准备烧腌笃鲜。”拍完看回放，赵导说：“小伙子你太紧张了，就像与我聊天一样，放松!”
副导演举着牌子喊着口令：“三二一，开始！”我又表演了一遍。这一回，赵导对我竖起大拇指：“OK!”
偷拍之后，老吴便进入了角色。日晒雨淋，纠正违章，帮困行人等拍摄颇为顺利，30分钟的片子，赵导花了一个月才杀青。
剧组解散不久，我去北京叔叔家，他们一家人都说在电视里看到我当演员了。（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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