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客社：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前阵子，我在翻译王安石写的关于漳州的律诗《送李宣叔倅（CUI，指副)漳州》时，看到诗中有句“山川郁雾毒，瘴疠春冬作”。这种认为福建有严重“瘴疠”的说法，在古代非常普遍。这“瘴疠”的“瘴”指瘴气，“疠”指瘟疫。这春冬易作的“瘴疠”曾对过去的福建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从而在乡土文化中印下深刻的烙痕，如福建民间信仰中众多医神的兴起，便可见其一斑。
福建民间信仰中与为百姓治病有关的医神，主要有保生大帝、临水夫人、张圣君、三坪祖师公、清水祖师公等五位，其中保生大帝吴夲与临水夫人陈靖姑可以说是“专业医神”，法主公张慈观、三坪祖师公杨义中、清水祖师陈普足这一道一两僧可称为“兼职医神”。
保生大帝（北宋神医）
保生大帝又称大道公，真名吴夲，北宋同安（现龙海）白礁人，著有《吴夲本草》一书。吴夲生前似乎在修道，不吃荤，不娶妻，致力于岐黄之术的研究。因医术高明，被当时的人视为神医。据传，宋仁宗时，漳泉曾爆发瘟疫，吴夲为此带着徒弟下山为民治病，后堕崖而死。南宋漳州太守庄夏撰写的《慈济宫碑》称，“尝业医，以全活人为心。按病投药，如矢破的；或吸气嘘水以饮病者，虽沈痼奇恠（怪），亦就痊愈。是以厉者、痬者、癕疽者，扶升携持，无日不交踵其门”。
临水夫人（唐代妇幼保护神）
临水夫人，本名陈靖姑，唐大历年间福州下渡人，夫家在宁德古田。《八闽通志》称其 “祷雨旸、驱疫疠、求嗣续”。现民间多以她为“救产护胎”的神灵。临水夫人的影响主要在福州、宁德、莆仙一带。有一种说法，认为闽南民间信仰中的注生娘娘就是她。临水夫人可称闽台地区的妇幼保护神。福建女神不少，最有影响的便是妈祖与临水夫人。妈祖主要是水神，出现得比临水夫人晚，北宋时期的人。
张圣君（南宋会冶病的道人）
张圣君，号慈观，南宋绍兴年间永泰县嵩口镇月洲村人，道教闾山派道士，其影响主要在永泰、德化、永春、安溪、仙游等地，大致就是现在的戴云山地区。南宋淳熙年间，尤溪瘟疫流行，张圣君曾为此采草药救治病民。明正德皇帝曾敕封他法主神号，故也被称为“法主公”。清同治年间法主公信仰经安溪茶商流播台湾。光绪年间台北一带发生瘟疫，当地信众便曾以法主公的法事攘灾。可见法主公当成可治愈瘟疫的医神。
三平祖师（唐代会冶病的僧人）
三平祖师，俗姓杨，名义中，人称义中禅师，唐代时期僧人，比临水夫人出现的晚一些。仕闽的陕西籍官员后代。自小出家。曾在漳州开元寺后的芝山创建“三平真院”。唐武宗灭佛，义中禅师率真院僧尼避居平和文峰。传当时漳州瘟疫流行，义中禅师以高明的岐黄之术，治愈许多本地人。从而死后被树为神灵。如今，很多奇难杂症患者，还会到三平寺求药签。
清水祖师公（北宋会治病的僧人）
清水祖师，又称麻章上人，姓陈名荣祖，法名普足，北宋僧人，生于永春小岵。驻锡于安溪蓬莱。生前，曾在清水岩山下洋中募建“洋中亭”进行义诊施药。据称，还曾云游汀州、漳州等地，为当地的乡人治病驱疫。 故每逢疫疾流行，乡人就会抬着清水祖师的佛像巡境祈福。
有类似医神特征的福建民间信仰，还有不少，这里就不一一道来了。从上述五种民间信仰的产生与影响来看，瘴疠的流行是闽神兴起的一大缘起。福建医神信仰出现得早，传播得广，信众多，影响大，与水神信仰可谓是“并驾齐驱”。今天，我们的世界遭遇和古人一样的困厄，瘟疫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内心，我们不妨在团结一致、共同抗疫的过程中，一起来缅怀一下唐宋时期这些因医术高明、医德高尚而被供奉为医神的可敬的古之仁者。
初稿写于2020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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