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背后的小民困境——中年人的焦虑

一个个噩耗接踵而至，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最近这段时间，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来，似乎是嫌我这个发量本就不多的中年人头发掉得还不够快似的，拼命来给我添堵：

国内疫情形势严峻，前不久一位80后医生牺牲在了抗疫第一线；

乌俄形势愈发紧张，两国人民都陷于苦痛之中，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们，也因之受到很多不利的影响；

最让我们感到痛心的是东航客机坠毁，百余名乘客和机组人员生死未卜；

还有前两天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说他对“世界粮食危机”充满忧虑，因为作为世界第三大农产品出口国的乌克兰处于战争，他说：“鉴于俄乌战争，世界各国必须采取行动，以防‘全球粮食体系崩溃而导致饥荒”。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启示录》里所说的天启四骑士，瘟疫、战争、死亡与饥荒。

就算不信教同时对宗教毫无兴趣的人，恐怕在最近也会对这位手持天平，预示末日到来时物资的紧缺与通货膨胀的“饥荒”骑士有些感触吧，因为只要出个门，就会明显感受到通胀的加剧。

然而，这些是焦虑的根源了吗？就我个人来看，可能还真不是。

何为中年人？

按世卫组织的说法“44岁以前为青年； 45~59岁为中年；”我自己其实挺喜欢这个说法的，但看看身边以及近几年发生在“青年人”的事情，似乎把自己定位青年，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罢了。

那怎样算是中年人呢？还贷、育儿、发福、谢顶、保温杯，占了两样可能就要恭喜你了。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不过从年龄上讲，大致是75-90年出生的这一代人，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中年人了。

焦虑的由来

中年人的我们，是何时开始大规模、普遍的焦虑的呢？是疫情到来的2020吗？诚然，在2020年，我们开始意识到钱袋子的重要，尝试冷静下来思考出路，并祈愿着疫情早些结束。2020年里，大部分人开始迷茫，开始忧虑，但这些忧虑大部分原因单一，而且并未变为恐惧。

真正的爆发是在2021年，这一年里，那个我们熟悉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首先，以疫情爆发为标志，经济全球化受到了沉重冲击，同时人类的科技红利也被宣布耗尽。

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伪中产、中产，以及小资产阶级。这些有积蓄、有私产的中小企业主、农场主、生意人、手艺人，这个从工业革命开始大规模出现的阶级，这个已然成为了现代国家中坚力量的阶级。在这个拐点，受到的打击和伤害是最大的。

以美国中产为例，本来美国的整个政治法律体系、甚至盎萨文明的初衷，就是为了尊重他们、保护他们、并鼓励每个有能力、肯努力的公民都成为他们。这也是美国一直对外输出的价值观，曾经被包括我在内的，全球大部分中产奉为信念。然而美国中产却在这一年遭到了可耻的背叛（黑命贵与政治正确白热化）。

美国中产们的工厂被增税、店铺被抢劫，他们的子女因为种族配额被名校拒之门外，失去了晋身更上层的机会，而他们自己则被要求为政治正确雇佣或避让那些原本不够格的人。海量的利益却被那些垄断的巨头们与逐利的政客鲸吞了，但社会所有的仇恨都引向了他们（里滕豪斯案）。

这个在国内并没有被大规模报道的里滕豪斯案，却深深刺进我的心里。虽然最后里滕豪斯被宣布无罪判决，但审判前后美国民间各方对于此案的巨大争议，表面上是看种族问题，实际上是阶层问题，是被美化包装了的一场对中产阶级的合法抢劫。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其实正是科技红利的耗尽与全球化的受阻，蛋糕无法像以前那样变大，甚至开始缩小时，那个力量相对弱小，却又拥有一定资产并且最在乎正义道德的阶层，逐渐沦为鱼肉。

随后，那些曾经叱诧风云的人物，那些曾经风头无两的企业，突然间的退场与终结，让我切身体会到了何为危机感。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大佬的事情会让人唏嘘，但绝不会让我感到焦虑。真正触动我的，是下面这一件事：

大V河森堡说，他看着好像是在帮别人，但实则是在帮未来可能的自己，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落到这种出不去进不来的困境中。当看到这句话时，我瞬间泪目。寻思当下，自己不就处在这样的境地之中吗？

从疫情爆发至今，自己和身边的大部分人都变得越来越脆弱。那是一种“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的感觉，这种难以主宰自身命运的感觉，可能正是从21年开始，那些“辛苦人”的新闻会让越来越多人“破防”的原因。因为在很多人在潜意识里，都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也陷入到那种辛苦奔波、艰难谋生的境遇，而万一陷入其中时，也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这种感情本质上是当下中国正在暗暗生长的一种群体焦虑。而这种焦虑的主要群体，也正是中产。

记得前几年有一篇叫《流感下的北京中年》微信长文，讲述了一个原本富裕的北京中产怎么在一场近亲急病的打击下濒临破产的故事。在21年之前，大部分人并没有觉得或者说并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是麻绳的细处，而如今，现实将这种只找苦命人的噩运频繁的展示给了我们，让我们产生了随时可能会从本阶层掉落成为“辛苦人”的人恐惧。这种恐惧不分阶层，甚至对于我们这样最为普遍的“伪中产”，更有一阵可怕的窒息感。

最后就是时代落差带来的各种矛盾。

前面我说中年人是75年-90年出生的这一波人，有一个重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一波人是成长于中国甚至整个世界最开放包容的时代（未来有机会会详谈）。如果你有一些历史知识就会发现，这一波人的从出生到而立或者不惑的时代，其实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太平岁月，同时也是罕见的黄金时代。

在人文方面，从音乐电影到诗歌文学，无论是大众娱乐还是高雅艺术，都在这一时代井喷式爆发。在经济方面，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人类所创造的财富，几乎等同于之前数千年的财富总和。我们只是惯性地把那个时代当成了常态，又或者是虽然明白但还是顽固地想挽回那个已经离去的时代。

然而，那个时代离开的同时，一个新的，陌生的时代来临了。

这种对于逝去时代的执着以及源自那个时代优秀的文化作品给我们带来的骄傲，碰上了今天这个知识艺术被移动互联网祛了魅的节点，不适感会越来越强。在此不讨论到底是审美下滑还是受众下沉，只是这种发言权自上而下的下沉速度过快，更加放大了彼此的矛盾。

中产及伪中产们，在信念被打破，立身摇摇欲坠的同时，还不得不跟一群审美、认知结构迥然相异的人生活在一起，和他们一样刷着手机、走在大街上，并且彼此还都并不真正能看懂对方在做什么。而更可悲的现实是，从市场角度与资本流向来讲，他们将逐渐成为主流。

说到这些，大概会有人觉得我很“装逼”，我不否认。作为一个成长于黄金时代的人，不客气地讲，我是看过真正的好东西，并以此为傲的。在我们熟悉的那个年代，中国人的审美，是很雅的。就算附庸风雅也好，社会的主流取向是向雅、向美的。因为当时的口号就是“知识改变命运”，一个一文不名的小青年，读的是黑格尔、听的是莫扎特、开口闭口跟你谈哲学，也没人敢说他这是“装逼”。但如今，阶层的日趋固化以及竞争的逐步内卷，这样的审美开始与底层受众格格不入。而一个收入“不达标”的人来谈古典音乐和哲学，极大可能会被嘲笑。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读到这里，你是否也有一丝同感？其他时代的中年人们，常感慨时光易逝，年华易老。

而我们，在要面对岁月一点点带走曾经的梦想和追求的同时，还要面对大时代变革给我们带来的经济与精神上的震荡，如何会不焦虑呢？

我们该怎么办

1、请不要瞎折腾

从经济上讲，你需要捂好自己的钱袋子，不要做盲目的投资，不要有过多无意义的消费。收敛锋芒，不要出头，不走极端。低调做事，减少非必要的社交，多花些时间陪伴对自己重要的人。

2、请保持心中的善意

人性是最伟大的智慧，道德是一种人类在尝试构建自己社会形态时摸索出的最深刻的理性判断。我们的祖先悉心哺育、呵护他们的幼崽，善良地对待同胞，从结果上，增大了整个种群（以及自己和子嗣）在面对灾变时的生存能力。人类正是通过应用、强化善良，挺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冬与巨变，直到今天。

3、请留一些宽容

无论你自己是什么立场，要学会并做到理解和包容提供“坏消息”的个体。不要像《花剌子模信使问题》的君王那样的偏执。因为无论怎样，那些懂得宽容和冷静的人，总是比那些单一思维的偏执狂，会活得更幸福、更长久一些。

4、请保有自己的坚持

好的品质，在如今的社会，是很难不褪色的。正因如此，它们才更显得难能可贵。对于这个世界，心存一份温柔与良善。或许能让纷争的脚步缓下来，能让恶意的煽动与愚蠢而富有野心的鲁莽平息。

最后愿你和你爱的人，能在这样一个时代找到自己的宁静与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