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陶俑：引出了汉文帝为何违背祖制，将霸陵修建于白鹿原

2002年3月20日，美国纽约一场拍卖会上，经我国使馆的紧急斡旋，6件黑陶裸体俑被按下暂停键。动用国家层面的力量，表明文物肯定不一般，势必大有文章，在此之前先了解一下黑陶俑。

俑作为替代人殉的文明产物，起源于东周时期，陶俑则始于战国，发展至两汉之际，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塑衣式陶俑，其身体与衣服、装饰都是通过模塑一体成型，最为著名的当属秦始皇的兵马俑。

另外一种是着衣式陶俑则复杂得多，将制作出的头部、身体、脚三部分进行粘接，烘干后再着色，接着用木头制作肩膀和手拼接，使得人俑完整，最后穿上丝质或麻质的衣服。

（黑陶俑）

（阳陵陶俑）

与兵马俑一样，黑陶俑的细节也是雕塑得细致入微，不仅男、女的性征明显，面部也非常写实，属于高等级的陪葬品，一般出土于诸侯王以上的墓葬，汉景帝阳陵便出土了许多类似的着衣式陶俑。

据落网的盗墓分子交代，文物盗取自西安市灞桥区狄寨塬附近的古墓，文物部门随之展开了进一步勘探，发现了此为一座“亚”字型大墓并将其命名成江村大墓，周边110多座外藏坑，由此判定这是一座帝后级别的墓。

加之附近已发现了薄太后以及窦皇后的陵墓，一切都指向了江村大墓可能是汉文帝的霸陵，问题是元代洛天骧《类编长安志》记载，霸陵的具体位置是距离江村大墓2.1公里外的凤凰嘴。

于是考古人员“移师”凤凰嘴，展开了长达数月的“地毯式”的勘探，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地下建筑的遗迹，考古队领队没有放弃，请求一家地矿企业进驻，进行物探，仍然无果。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考古人员“转战”史籍，希望从中寻得蛛丝马迹，颇有些不寻常的是，考古人员发现距离的年代愈久，关于霸陵的位置愈模糊，反而距离愈近，关于霸陵的位置却愈清晰。

如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都没有详细记载霸陵的位置，只说在白鹿原，而白鹿原可是一个长25公里，宽6-9公里，面积达263平方公里的黄土台原。据此有理由怀疑，距离汉文帝时期已达千年的洛天骧《类编长安志》，很可能并没有实地考证，而是根据史料编纂而成。

按照“同茔异穴”，考古队将目光重新聚焦到窦皇后陵。所谓“同茔异穴”指的是，西汉皇帝皇后死后入葬在同一个陵园，各起一个墓穴，正好与距离窦皇后陵相距800米的江村大墓联系起来。

通过进一步的科考，最终确定了江村大墓正是《汉书》提及“因其山，不起坟”的霸陵（即没有封土，依山势修建），从而解决了西汉11座帝陵的名位问题，这也是西汉最早的一座双重陵园，所谓双重陵园，是指在除了霸陵这座陵园，还在霸陵外围围绕了象征官署机构的外藏坑，即上述提及的110多座外藏坑。

众所周知，刘邦、刘盈均葬在咸阳，为何汉文帝却另起炉灶，安葬在白鹿原呢？首先，跟其以藩王的身份继承大统有关。西汉帝陵规划遵循了西周以来的“昭穆制度”， 即始祖之后，父（始祖儿子）为昭，墓葬排列和宗庙排位在左，子（始祖孙子）为穆，墓葬排列和宗庙排位在右，接下去孙（始祖曾孙）又为昭，在左，以此类推。

此时在咸阳西汉的帝陵格局，刘邦的长陵是昭位，在左，刘盈的安陵是穆位，在右。“接棒”的汉文帝，在左，不合适，其不是刘盈的儿子；在右，也不合适，穆位已经让哥哥刘盈捷足先登了，真是左右为难啊。

其次，也与薄太后有关。薄太后此时应称薄姬，原本只是魏豹的妻妾。只因听信相士之言，魏豹自以为有天命，选择背刘，遭到刘邦的痛击，薄姬成了阶下囚，纳入后宫，此后刘邦偶然的一次“临幸”，薄姬生下刘恒（汉文帝）。

薄姬就此“飞黄腾达”了吗？没有，反而因此更遭吕雉的敌视。所幸薄姬一则没有因生下刘恒，地位有所改变，一如既往地备受刘邦的冷落，其次薄姬的“示弱”，些许卑微地活着。

（薄姬）

基于这一背景可知，终日笼罩死亡阴影之下的刘恒母子相依为命，感情甚笃，二十四孝故事之汉文帝为薄太后亲尝汤药，不是一则美化，是有事实依据的。所以，以薄姬只是刘邦一位妃子的身份，入葬长陵势必在礼制上等级上低于刘邦原配吕雉，对于汉文帝是难以接受的。

最后是拱卫长安。西汉初年，西汉帝国面临着北方匈奴与东南方异姓诸侯王以及六国旧贵族的威胁，刘邦通过在咸阳修建陵园，设置陵邑以及迁徙大量人口，以期达到将咸阳建设成防止匈奴南下的屏障，同时也是为京城长安的北面加了一道缓冲的防线。

时移世易，虽然刘邦建立起了“咸阳”防线以及异姓诸侯王的隐患基本肃清，以藩王身份继位的刘恒并没有高枕无忧，反而意识到了东南同姓诸侯王的威胁：

• 汉文帝继位前，齐王兴兵，与长安城内的周勃等人响应，诛杀诸吕；
• 公元前177年，济北王刘兴居起兵，企图进攻荥阳；
• 公元前174年，淮南王刘长谋反。

除此以外，刘邦攻破武关，进军霸上，秦王子婴很快从咸阳出降以及项羽突破函谷关，迫使刘邦亲赴楚营和谈，令到汉文帝认为到长安以东的防御严重不足。综上所述，汉文帝选择了白鹿原修建霸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