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1978，雅鲁藏布江、尼洋河、小溪，那鱼、那香、那味……

那鱼 那香 那味

陈大华

离开军营已经整整四十一年了，在履行军人神圣使命，守边卫国三年的日子里，忍受枯燥寂寞，历经艰难险阻，完成战备值勤任务的场景，伴随一些生活琐事不时在脑海中回忆再现。今天将军营生活中的一点滴琐事付诸笔端，真实记录那难忘的岁月……

1978年5月，我结束了在西藏拉萨军分区（现为林芝军分区）通信连的新兵训练期，被分配到军分区通信连渡口维护哨，至1979年下年调离。这是我三年军营生活中，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留下许多难以抹去的记忆。

林芝军分区通信连渡口维护哨，设在尼洋河与雅鲁藏布江交汇点下游约几百米处的公路边。离林芝县城（军分区机关、连部所在地）约二十公里。哨所原先借住于隶属林芝军分区后勤部的运输队营房中，我们去不久，后搬入到通信连自建营房中。

我们的新营房面积约六十平方米，一栋三间平房，土墙，铁皮顶。一间供人居住，一间做储藏室，一间做伙房。与运输队相距约百余米，两三公里外有藏民村庄，离雅鲁藏布江也就几十米远。哨所背靠雅鲁藏布江江边小溪，面向色齐拉山余脉。独立坐落于小溪和沿江公路之间。哨所一共五个人，设一个班长为负责人。

我们哨所的职责就是负责林芝军分区沿尼洋河和雅鲁藏布江左岸架设的有线通信架空明线的巡查维护，保障我部有线通信畅通。哨所管控线段，上从林芝军分区司令部通信连起，下止于米瑞鲁霞渡口，全长约40余公里，除线路大修外，平时巡查护线，都是徒手背负工具，全程步行去完成任务。

维护哨勤务除了巡查护线、种菜自食外，只要有线通信线路畅通。基本上就没有其他工作，空闲时间很多，多数时间都是感到枯燥无聊。无电，用蜡烛照明。地处高原少数民族地区，地广人稀，也没有什么业象样的业余文化娱乐生活，分区电影队一两个月来放一次电影就是很享受的文化娱乐大餐，老是这几个人打扑克牌打得你不想再打，给我们5人配有一台小收音机，大家有时都爱不释手。

由于哨所离连部远，只要保持有线通信线路畅通，连队干部也较少到维护哨来检查我们的值岗情况。我们有很多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因此，捕鱼、钓鱼、抓蛤蚧、打野鸭斑鸠……等等，也使我们的“业余”生活充实了一些。

• 捕鱼

我们哨所地处雅鲁藏布江江边的小溪边，附近水网密布，高原鱼类众多。除夏天暴雨外，绝大多数时间，水质清澈，无污染。我们也就近，用大镀锌铁皮桶挑取雅鲁藏布江江水或小溪水（夏天用明矾净化后），直接饮用。

当年，后勤运输队除“林芝1号”铁壳机动船外，还有一艘多层板做的非机动小船。机动船驾驶员，姓包，重庆市区人，五十多岁，系运输队唯一一个非军籍人员，我们都叫他包师傅。由于他长期在高原工作，紫外线强，又常在雅鲁藏布江上行船，他一脸深麦粒颜色，特别显得硬气刚毅。他识水性，知渔情。经常天刚亮一个人划条小船（我曾经去帮助他划过一次船）到雅鲁藏布江上去炸鱼，多有收获。分区干部经常带酒和炸药下来，带鱼回去改善生活。他还会织网，我也偶尔借他的渔网去捕鱼。

夏季，雅鲁藏布江涨水，哨所江边小溪、附近柳树林被水淹没，形成河网交叉，我划上运输队的小船，把渔网一端用绳索捆绑一块木块丢入水中，另一端系在柳树干上，渔网长度一般有二三十米长，隔上一段时间，寻木块收提网，依序取鱼后，同时将渔网放入水中，循环往复，有时一网可收十几斤鱼。

• 捞鱼

雅鲁藏布江涨水退水后，哨所附近柳树林里，低洼处遗留下一些小水塘（坑），里面有很多小鱼，重量多数都在二、三两左右。我们找到一个水深齐膝的小水塘，用连队原来用来淘菜滤水用的篾编大筲箕，两人一组拿着筲箕放入水中，推着大筲箕快速向前推向岸边，筲箕出水后，里面好多鱼，活崩乱跳。由于柳树林日照少，阴凉，高原雪山水又冰冷刺骨，几分钟后小腿水淹部分皮肤发红，刺痛难忍，另两人轮换下水继续。一两小时后，我们将挑水用的大镀锌铁皮桶用来装鱼，不装水满满两桶挑回哨所，鱼太多我们5个人吃不了，赶紧给连队打电话，请求连队立即派车拉回连队，给战友们改善生活。

• 钓鱼

哨所后面雅鲁藏布江江边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在小溪岸边就能看到水面下，有很多半斤以下重量不等的小鱼来回游动。因此，小溪就成了我们几人的钓鱼场。

我从小在嘉陵江支流涪江边长大，儿时常在江边钓鱼捉螃蟹。当时对我来说钓鱼这活驾轻就熟。九、十点钟温度稍高点后，我常手提一个军用野外折叠式帆布取水桶，拿一根长两三米的细竹杆，鱼线齐杆，不能太长，漂坠间距一两尺长就行，让钩饵停留在离水面下一两尺就好。不喂窝，拋竿走钓。钓饵就地取材，脚下草丛抓只蜘蛛挂上钩，沿溪边行走，看见游在水中的鱼群或单个小鱼，将挂有蜘蛛的鱼钩抛在鱼群前方一米以内，效果极佳。鱼儿看到前方水中掉入蜘蛛，猛扑咬钩，只要看到水中有鱼，一般都是百发百中。一两个小时一般都能钓两三斤。午饭后，可再去钓一两小时，雅鲁藏布江起风，波及小溪就收杆（雅鲁藏布江，很多时候下午两三点起风，江边风沙四起，遮天蔽日，日积月累，江边形成很多沙丘，许多沙丘现在成了雅鲁藏布江江边的著名旅游景点，拍照打卡地）。钓了一个多月后，鱼产生了防范本能，效果就慢慢变差了。

鱼钓多了，5个人一时半会也吃不了，我们就在哨所后面小溪边挖个水坑，将鱼放入坑中，要吃鲜鱼，直接到水坑里捞取。

把个小一点的鱼，从脊背剖开洗净，加入食盐、辣椒面、溶化后的固体酱油水，腌制后，用铁丝做很多小挂钩，将腌制好的小鱼挂在哨所营房四周的屋檐下，高原风大干燥，几天就吹干了。冬季晚上烤火，取几条干鱼放在烤火炉铁盖板上，烘烤成金黄色，满屋都是烤鱼味，香气扑鼻，再来点藏民送的青稞酒，烤鱼加青稞酒，五人对饮，一杯又一杯。这时，暖洋洋，乐融融……忘记了一切枯燥、寂寞、烦恼！

难忘1978，雅鲁藏布江、尼洋河、小溪，那鱼、那香、那味……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陈大华 重庆市潼南区人，1978年3月从四川省潼南县入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拉萨军分区通信连服役，1981年3月退伍回原籍，安置于潼南县税务局工作至2019年5月，年满退休至今。

作者：陈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