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雨西来-278- 两大缘起论-唐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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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及群友团队整理、校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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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1-1-1

上一课，我们讲——真谛三藏最重要的译作主要是两部：《俱舍论》和《摄大乘论》。真谛还翻译了一系列重要的小品经论，比如：《十八空论》、《大乘唯识论》、《三无性论》、《中边分别论》、《佛性论》等等……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注释，体现着他个人的佛学思想。

但是，这些论疏和译疏中，真谛所提到的理论有一个共同点，即——真谛所立的“九识说”！欸……这就很特殊了。他在传统的第八识——阿赖耶识之外，又安置了一个阿摩罗识，又叫“无垢识”，或者“净识”。我们讲——佛教的唯识学不是“八识说”嘛，对吧——眼、耳、鼻、舌、身、意，最后是末那识、阿赖耶识。怎么又多出了一个识？又跑出来一个识——第九识？那，这个理论说起来，那就说来话长……越说越长，说不过来。

刚刚我们讲过，“摄论”它是一组书——哥哥无著写了三卷《摄大乘论》，世亲替他的哥哥作注释写了“摄大乘释论”【《摄大乘论释》】十二卷。但是，弟弟在给哥哥做解释的时候呢，他解释地不一样。

《摄大乘论》的本论，提出来的这个世界观……世界构成的本原、世界的缘起是“阿赖耶识缘起”，对吧！他的宇宙观就是“阿赖耶识缘起”。但是弟弟在“摄大乘释论”【《摄大乘论释》】中——就是世亲，他把“唯识无尘”最后归结为“唯一净识”。我们说——北方菩提流支他们译的是“唯识无尘”，但是，世亲归结下来的却是“唯一净识”，即“净识”，而不是“阿赖耶识”。

那，哥哥说的是“阿赖耶识”，弟弟给他解释的时候解释成“唯一净识”，这两者就不一样了。这就是真谛所翻译的《摄大乘论》和后来唐僧所翻译的《摄大乘论》的不同。之所以不同，唐僧之所以取经，就是因为多出来这第九识——净识。

世亲，他给出了这个净识之后，呐！真谛翻译世亲的著作，他……明明祂就叫“净识”，祂不叫“阿赖耶识”，所以他就专门立了一个名字，叫：阿摩罗识。这个“阿摩罗识”就是翻译这个“净识”。这个“阿摩罗识”大家肯定不熟悉，但是，说另一个词大家就很熟悉，就是禅宗所说的“自性清净心”。这个“自性清净心”就是“阿摩罗识”，就是“净识”。

我们在前两课说过——佛教同时提出了两套构筑世界的基础理论，但没有打通：一套，叫“阿赖耶识生世界”；一套，叫“自性清净心生世界”…….“一心生世界”。同时两种“生世界”的缘起，但是没有打通……原因就在这里！就是——哥哥给的理论和弟弟给的理论不一样。

禅宗说的这个“自性清净心”，那什么是“净”？什么又是“不净”呢？真谛论说——客尘所染，故名不净，若客尘尽，则名为净【原文：阿摩罗识是自性清净心，但为客尘所污故名不净，为客尘尽故立为净】。就是说——客尘所染的……染着了，就叫“不净”；若客尘尽……就，没有客尘了，则名为净。大家听着是不是特别……特别熟悉，特别……特别像禅宗？对吧……“何处染尘埃”、“本来无一物”——它不是像，它就是！真谛译的这个理论，就是禅宗的理论。

据传说，禅宗的理论奠基性论文，就是真谛所译的《大乘起信论》，这就是说……真谛传说是他译的，因为这件事儿一直没有定论——到底是不是真谛译的。

《大乘起信论》就将“九识说”最后的这个“净识”——禅宗的“自性清净心”给系统化了，指出——这个世界的本体，归根结底是作为“自性清净心”的“真如”。据此，提出了“四大缘起”的另一套缘起学说——真如缘起学说。

“真如缘起”学说，就是我们前面讲过的“如来藏缘起”。真如缘起……真如缘起……就是我们前面的“如来藏缘起”……我们提过几次了。在“胜鬘经”的时候，我们讲——这叫“如来藏缘起”。实际上，“真如缘起”和“如来藏缘起”是一个学说，就是——来自于真谛译的这个《大乘起信论》“九识说”，把“自性清净心”的“如来藏缘起”归结为“真如”——归结为世界的“真如”……归结为“真如缘起”。

同时，弘传瑜伽行派思想的另一支，就是——当时北方的菩提流支译经集团，他们当时分为地论北道和地论南道。我们讲——地论北道和地论南道争论的什么问题呢？争论的叫：“佛性当有”和“佛性本有”。实际上，跟南方的这个一模一样——南方真谛集团译的“摄论”的“阿赖耶识缘起”就和地论北道的理论重合了。就是……“摄论”的“真如缘起”……“摄论”的“真如缘起”呢，又和地论南道理论重合了。就是说——“摄论”分了两派在南方，分别和地论北方的两道，理论重合了。

这段非常专业了啊！不懂谁和谁……为什么重合……不要紧，听不懂就过去吧！这个太专业了，佛学院的也不一定能听懂。对吧……就是说——北方是佛性“当有”和“本有”；南方是“真如缘起”和“阿赖耶识缘起”……就，“摄论”提出来两套缘起——“阿赖耶识缘起”和“真如缘起”；而北方呢是讲——佛性“当有”和“本有”。这二者呢，各自重合——地论北道和这个“摄论”南道重合；然后，“摄论”北道和地论南道重合。就是……绕圈了啊！听不懂就算了，我实在讲不了也。

据此可见——南北朝晚期，两大译经集团带来的新兴佛学思想，大体不出“阿赖耶识缘起学说”和“真如缘起学说”，即——“阿赖耶识”与“如来藏缘起”两个学说。

唐朝初年，唐僧——唐玄奘大师，他最早他是在北方……在河南，他学的是《地论》。我们讲“地论”是什么？《十地经论》，讲“八识”。后来，唐玄奘又去了四川，学的是“摄论”。欸！“摄论”这回就是“九识”。于是，唐僧他就糊涂了——我在河南学“地论”的时候，讲这个世界是“八识”，由“阿赖耶识”缘起；然后，我到了四川，又讲这个世界是“九识”，由“真如”缘起。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而起的呢？总得有一个是对的吧？不能说——它又是“真如缘起”又是“阿赖耶识缘起”吧？

因为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这不是一个小差别！这涉及到世界的根本本原问题，涉及到两大缘起系统——涉及到佛教哲学最终立足的那个“本体论”问题！当时，国内的佛学界啊，长期陷于这种混乱中——地论派分为两拨儿，摄论派分为两拨儿，各自又“打”了起来。

为了澄清两大“缘起论”在本体上的混乱，唐僧决定西游。当然，写《西游记》的吴承恩老师，他肯定不知道这么多佛学理论啊，他想不明白唐僧为什么西游，他就编了一个故事——唐僧西游。唐僧为什么要西游？他不是要去取真经，唐僧西游是要去问一个问题，到西天如来佛祖那儿就问一个“数”——你告诉我，到底是八？是九？

对吧！是八，那就是地论赢；是九，那就是摄论赢。最后，唐僧在印度求学之后……他也是遍游印度啊，被尊为“大乘天”。最后，“大乘天”，他倾向于“八识说”……就是更倾向于“阿赖耶识缘起说”，所以，唐僧回到中国，立中国的唯识法相宗。

非常可惜的是——中国佛教理论界啊，坚持这个学说的，或者说相信这个学说的是少数派。盛唐时期中国本土八大宗派，以华严宗为首的其他派别，尤其是禅宗，都是以另一套学说，即——真谛的“真如缘起学说”为根本。换句话说——“九识说”在理论上，好像说是……就唐僧回来之后，就没有“九识说”了，应该是“八识说”！但实际上，中国佛教的基础理论都是依据“九识说”的，即——“真如缘起论”和“如来藏缘起论”。他们始终是中国佛教的多数派……因为，他是禅宗挑头的嘛，对吧！禅宗讲“一心”！什么叫“一心”？清净自性心。你如果把这个“九识说”否了，就等于把中国的佛教给否了。所以，最后还是“真如缘起”在中国占了主流地位。

两大缘起论的矛盾，唉……太复杂了……讲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