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邑文脉」可园：科技手段加持古建筑养护，盘活资源弘扬岭南文化

文/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余晓玲

图、视频/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王俊伟

设计统筹/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刘苗

“可羡人间福地，园夸天上仙宫”，前人这样赞誉可园。东莞可园与顺德清晖园、番禺余荫山房、佛山梁园并称清代广东四大名园。其主人为东莞博厦人张敬修，以武将之资起家的张敬修以文人之风行世，他及族人延请画师、文人于园内，资助他们创作，成就了一代名家，居巢、居廉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人物。“二居”开创的“居派”艺术曾经影响了广东一代画风，“二居”的弟子创立了岭南画派，可园也成为岭南画派的重要发源地。

如今，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可园早已向公众开放，年游客接待量从最初的十多万人次上升到如今最高峰的近90万人次。面对游客量增长带来的压力，可园博物馆在做好古建保护的同时也力求更好地传承和弘扬岭南文化。

记者在采访中还了解到，复建道生园（由张敬修侄子张嘉谟修建，于2013年被拆毁）已被纳入东莞“三江六岸”之东莞记忆项目，该项目拟打造最具东莞特色的东莞名片项目，探索历史文化资源保护及活化利用的新路径。

走访：隐于闹市的广东园林珍品

3月3日，春光正好，可园路上车水马龙，而受疫情影响，位于可园路旁的可园较往日更多了一份静谧。来自湖北宜昌的游客杨先生很享受这份安静，他告诉记者，自己是出差到东莞，抽空来游可园的，“园内游客不多，正好可以细细品味，岭南园林很别致，也很有特色。”杨先生还表示，可园保护得很好，一砖一瓦都能品出历史韵味。

作为广东园林的珍品，始建于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的可园历史其实并不算太长，古建筑面积也不大，占地不过两千多平方米，但园中亭台楼阁、山水桥榭、厅堂轩院却一应俱全，山池、花木等景物十分丰富。游人在游览可园时可以实现移步换景，这得益于四通八达的布局特点。可园的周边折线虽然方向不一，但基本按南北方向排布，配合有致，故不会给人杂乱之感；另外园中建筑与环碧廊、厅堂相连过渡，“连房广厦”地围成一个对外封闭、对内开放的空间，扩大了人们的欣赏间距。

园内有一楼、六阁、五亭、六台、五池、三桥、十九厅、十五间房，其多以“可”字命名，如可楼、可轩、可堂、可亭……其建筑是清一色的水磨青砖结构。

可轩又名桂花厅，是主人家当年接待宾客的地方。可轩地板中间的一圆形铜管口引起了记者的好奇，经可园博物馆讲解员讲解，原来该铜管口下方有一条管道从地下连通到隔壁的小房间，当年在隔壁的小房间放了一台鼓风机，鼓风机、地下管道、出风口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通风系统，让张敬修和他的友人在暑热天能享受到清凉。后人将该系统戏称为“古代空调”。由此足见可园除了空间布局科学、建筑设计精巧之外，还有改善居住条件方面的创新。

可堂是可园主体建筑之一，该堂为当年园主起居之所，也是张氏家族举办喜庆宴会等活动之地。如今，除了讲解员的定时讲解外，可园博物馆在各建筑内都设置了二维码，游客扫码就可聆听相关讲解。游客杨先生拿起手机聆听了可堂的相关讲解后表示，小小二维码大大方便了游客。

赏可园，邀山阁是一定要登的。邀山阁高约17.5米，即“邀山川入阁”之意，为可园最高处，是当年主人休闲娱乐赏风景的地方，确有“邀山入怀”的气势。邀山阁四面明窗、雕梁画栋。登临阁中，远山近水尽收眼底，园中胜景历历在目。

溯源：扶植“二居”成就一代名家

可园主人张敬修在史书上并无多少着墨，最终因可园留名。后人在评价张敬修时，大都这样描述：以武将之资起家，以文人之风行世。可园就是张敬修文人行世的见证。正门匾额上均一笔写就的“可园”二字便出自他手。

可园中不少建筑也承载着主人的这种文人追求，比如滋树台就是专门赏兰品兰的地方，而张敬修本人精绘花卉，尤以梅、兰见长。他对琴的喜好，从其花重金购得岭南四大名琴之绿绮台琴，并专门修建绿绮楼的举措中可窥见一斑。如今的绿绮楼内仍琴声悠扬，游客可以在此喝茶听曲。

据可园博物馆讲解员介绍，张敬修喜欢结交文人，他及族人常年在园林里延请文人、画师进行雅集活动，资助他们创作，成就了一代名家。而其中不得不提的便是居巢、居廉。居巢、居廉是堂兄弟，两人合称“二居”，“二居”与张敬修因画结缘，于是作为张敬修的幕僚，曾随其征战两广等地。在张敬修回莞休养期间，“二居”随之来到了东莞并客居可园及道生园。

“二居”擅长花鸟画，在可园客居近十年时间里，张敬修及其侄子张嘉谟给二人提供丰厚的物资。没有经济压力的“二居”开始潜心作画，他们总结出“撞水”“撞粉”花鸟画技法令笔下所画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成为晚清时期广东影响最大的画家。两人开创的“居派”艺术曾经影响了广东一代画风，“二居”的弟子创立了岭南画派，可园也成为岭南画派的重要策源地。

传承：可园博物馆馆藏文物已达万余件（套）

相关资料记载，可园自建成后一直为张家后人使用。1949年以前，在时局动荡、社会变迁的风风雨雨中，可园没有得到有效的保护。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可园曾被用作一些其他用途。1979年，可园管理所（可园博物馆的前身）成立，对可园进行保护和管理。1998年，可园管理所更名为可园博物馆。2004年，可园博物馆新馆筹建。

2008年，由莞籍中国工程院院士、岭南建筑大师莫伯治设计的可园博物馆新馆建成并正式启用。作为园林类遗址性博物馆，可园博物馆以可园园林建筑为依托，收藏、展示、研究古典园林建筑、岭南画派文物作品，传播岭南建筑文化和岭南画派艺术。设有陈列展览《岭南传统园林与民居》《居巢、居廉与可园》《莫伯治与岭南建筑艺术》及不定期更新的流动展览，集收藏保护、陈列展览、学术研究、艺术交流、文化休闲等功能于一体。

据可园博物馆副馆长林臣勇介绍，自可园博物馆新馆筹建以来，该馆也加大了馆藏品的征集力度，包括可园主人张敬修及其家族、居巢与居廉、岭南画派、广东国画研究会的书画作品、文物和相关历史资料，反映古典园林、岭南建筑、岭南文化的实物与资料，以及传统家具、陈设品等。截至目前，可园博物馆馆藏文物已达一万两千余件（套），逐步建立起符合发展定位与办馆宗旨的馆藏文物系列。

今年春节期间，可园博物馆就举办了“张氏家族与居巢、居廉”书画展，展出了馆藏的张敬修的《盆兰图》《束兰图》、居巢的《设色花卉图》、居廉的《茶花蜂石图》《蝙蝠螳螂图》、张嘉谟的《兰石图》等，让观众领略到张氏家族书画艺术与“居派”绘画的艺术风貌。而事实上，不少岭南画派精品力作，如关山月、黎雄才、赵少昂、杨善深等大家的作品都曾亮相于此。

作为广东省流动博物馆成员单位，2021年可园博物馆推出“晚清风尚——东莞可园藏铜版画展”“诗情画意——岭南传统园林文化展”等流动展览，并在英德、韶关、四会、阳山、珠海等地博物馆展出。

为进一步健全博物馆与中小学校合作机制，促进博物馆资源融入教育体系，可园博物馆打造了“可园故事进校园”“学国学品国粹——可园小学士”等文化品牌活动，充分发挥博物馆教育职能。截至目前，“可园故事进校园”已走进莞城建设小学、万江中心小学、黄江小学等50余所学校，开展了70余场次的活动，为近3万名师生讲述了可园故事。

保护：对重点建筑开展监测建立数据库

事实上，作为清代广东四大名园之一的可园一直为世人所关注。20世纪80年代初，可园刚刚正式对外开放时，一年参观游客就达十多万人次，自2008年展馆区开放后，年参观人次呈逐年增长趋势，2019年年接待游客近90万人次。游客数量的增长给可园的古建筑保护带来了一定的压力。除了对古建筑进行日常的主动性保护和预防性保护外，为了保证广大游客与文物古建筑安全，可园博物馆还对重点建筑如邀山阁、绿绮楼进行承载量研究与监测，开展客流量监控与监测，并建立了相关数据库。

“2020、2021年，受疫情影响，可园参观人次有较大回落，也给了古建筑更多保养维护的时间。”据可园博物馆古建管理部副主任郭译阳介绍，东莞地处亚热带，高盐度降雨、潮湿、高温，形成了腐蚀性环境，加上日照时间长，真菌、蠹虫等生物病害，以及开放参观，古建筑不可避免会出现常态性的自然老化和损伤。2021年，可园博物馆就开展了东南区建筑组群保养维护工程，对门厅、草草草堂、擘红小谢、走廊一带屋面、木构架进行了养护；此外，全年还完成了49项零星养护项目，针对东南区、西区、北区的建筑组群以及古建筑木架构和木装饰进行养护。

可园博物馆尝试拓展古建筑监测点和监测内容，开展了邀山阁变形监测和动力测试，以及古建筑水体及周边环境日常监测这两方面工作，致力于搭建古建筑维护和监测系统数据档案，推动古建筑科学监测、研究和保护。为了解邀山阁地基沉降倾斜、震动刚度变化，以及博厦高架桥车流对邀山阁产生的震动影响，可园博物馆2021年与华南理工大学土木与交通学院合作，对邀山阁进行了2次动力测试、6次变形监测。“在对古建筑的养护中，我们除了和专业的团队合作，也会借用科技手段如使用无人机巡视、利用现代电子技术进行白蚁检查和探测等。”郭译阳表示，科技手段的加持让古建筑的养护更加有效和精准。

广州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汤国华，曾长期从事岭南建筑物理环境和岭南历史建筑保护的研究和设计。他认为，可园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广府保留至今的四大清代庭院之一，其科学价值遥遥领先，建议在做好古建筑保护的同时，继续深入挖掘、研究其科学价值并对其进行广泛宣传。

【文脉链接】复建道生园被纳入东莞记忆项目

在清代，东莞曾经有四大名园，除了可园，还有道生园、欣遇园和学圃，均由张氏家族所建。其中道生园由可园主人张敬修侄子张嘉谟修建，“二居”客居东莞时也曾居住于此。道生园位于莞城西隅道富巷内，当年面积约750平方米，为平庭和水庭的中庭串列式布局，是一座三间三进九座的建筑群。在历经百年沧桑后，剩下的几间老屋以道生园19号最为完整，基本保持了原建筑的布局与风貌。但在2013年，这几间老屋也被拆毁。至此，东莞清代四大名园仅剩可园了。对于道生园被拆，不少民间人士及文化研究者都表示，非常可惜。此后，莞城表示“道生园将原址原貌重建”。

3月7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复建道生园已被纳入东莞“三江六岸”之东莞记忆项目。东莞记忆项目是以7.5公里历史游径主环串联莞城、万江街道范围老街巷、老村落、老工业、古遗迹，结合建筑修缮、风貌修复、功能活化、配套完善等措施，以“洲、坊、岸、桥”为记忆载体，打造集步行、骑行等多种体验于一体的特色文旅路线。项目将依托中兴路-大西路骑楼街，结合新建岭南建筑博物馆、复建道生园同可园博物馆形成联动，打造最具东莞特色的东莞名片项目。其首开区包含和园文化综合体、中兴路-大西路特色骑楼街区等内容。

据了解，莞城和园地块位于莞城可园北路，东莞文学艺术院旁，用地面积约18405平方米。和园地块以文化展览为主，由和园博物馆、道生园等组成，建筑形式为新岭南建筑风格，缝合南侧近现代建筑和北侧旧城肌理。中兴路-大西路特色骑楼主体街区作为传统老城肌理的延续，向西串联可园，向东延续至运河西岸，是“三江六岸”的主要节点，以滨水特色商业街区为特色，打造具有岭南建筑风格的建筑群。

“复建道生园，现在要做好抢救性的保护工作，哪怕是一块砖石、一根木头，也要尽力收集保护，因为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当年曾到访过道生园遗址的东莞行政学院文化与社会教研部教授袁敦卫说，“遗址被彻底拆除确实很可惜。”

袁敦卫认为，道生园与可园是有呼应关系的，近年来他在对可园进行研究的同时，也一直与张氏后人保持联系。如今生活在东莞的张氏后人年龄最大的已经80多岁，其中几位对书法、篆刻及粤剧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可园的流风余韵。

【文脉一周】

2022年东坑镇二月初二“卖身节”节庆活动于3月3日至6日采取线上推广的方式举办。本次活动由东坑镇人民政府主办，活动围绕“我记忆中的‘卖身节’”这一主题，突破传统形式，主打线上沉浸式互动体验，推出H5互动平台、在线抽奖等项目，打造一场与众不同、充满新意的东坑云“卖身节”，更全面直观地展示东坑传统特色文化魅力。

迈向“双万”城市的进程中，东莞各行各领域人才辈出，涌现一批自强不息、奋发有为的杰出女性。3月7日，《新时代中的“她”力量——东莞巾帼风采影像展》线上开展。本次展览从600幅作品中，精选175幅摄影作品汇聚展示、讲述了39位来自东莞不同界别、不同行业巾帼英雄的先进事迹、奋斗故事和杰出贡献。

近日，桥头莞籍“坪石先生”邓植仪、邓盛仪陈列馆云上展览正式上线，观众通过VR全景、语音导览、视频展播、真人讲解就可了解和学习莞籍“坪石先生”烽火逆行、学术报国的爱国精神。展览整体上以时间为主线，采用通史叙事的方式，展示邓植仪、邓盛仪的人生经历、学术成就，挖掘、提炼他们所体现出的精神内涵，发挥祖居的现实教育作用。(更多新闻资讯，请关注羊城派 pai.ycwb.com)

总策划| 杜传贵 林海利

总统筹|孙爱群

本期统筹|马汉青 唐波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张德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