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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手链丢了要查监控,我和他在走廊里的“羞羞”事情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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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全世界最好的男二》,作者:铁柱子,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今天终于回国了。

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他。

楚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高大、帅气,嘴角挂着爽朗的笑容。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身旁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两人有说有笑,眼神时不时注视彼此。

他说这个女孩叫灵灵,我记得,他在电话里跟我提起过,他生病难受时,就 是灵灵在照顾他。

楚文介绍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这是我多年的好友颜以彤。”

漂亮女孩打量我一番,眼底突然浮现出难以察觉的敌意。

我知道,我跟楚文回不去从前了。

——然而。

你以为我会伤心吗? 大错特错! 因为我,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颜以彤”了!

01.

从机场出来,电梯连下三层,到停车场。

楚文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灵灵柔弱地说:“阿文,这个小箱子你也帮我提上去吧。”

楚文二话没说,展现自己的男子力。

“阿文,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楚文看向我。

我说:“吃火锅,我订了一个散台,那家刚开的,非常火,不预订吃不上。”

“啊?火锅?”

灵灵眉头皱起,“我不能吃辣的。”

“有鸳鸯锅啊。”

灵灵扯了下楚文的衣袖,可怜巴巴:“阿文,刚回国就吃这么油腻的东 西,对肠胃不好吧?我们还得适应几天呢,我不想拉肚子。”

“好,”楚文一口答应,“我们吃别的,你说吃什么?让以彤订就行 了。”

灵灵得意扬扬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想笑,忍住了告诉他们我压根不是颜以彤的冲动。

是的,我其实叫郑妙,一个平平无奇的北漂社畜。

我原本的生活简单、忙 碌。

事发当天,我在公交车上,正想着要不要跟我的混蛋前男友发条微信,告诉 他我买了两盒枣花酥,意外突然降临。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一通“BOOM”和“嘭”,火光四起, 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这个鬼地方了。

这里跟我生活的世界差不多,背景文化都是一样的,但我知道,这儿是虚构的。

我平时喜欢看小说和动漫,没想到穿越这种离奇的事,也发生在了我身上。

我醒来后就去照镜子,颜以彤是个大美女,盘靓条顺我很满意,但她头上有 一行小字: “本文女主,有一个白月光男神叫楚文,历经各种情感考验后,最终和楚文 修成正果。”

哦豁,居然是书中世界。

老书虫激动了! 我兴冲冲跑来接机,果然,楚文和灵灵头顶也有字。

楚文头上:本文男主,经过情感纠结后,最终意识到颜以彤才是真爱。

灵灵头上:本文女配,破坏楚文和颜以彤的感情。

这种类似游戏 NPC 说明的东西我很喜欢,不用自己摸索人物关系了。

灵灵还在跟楚文商量吃什么,楚文耐心地哄着她。

我觉得颜以彤有点惨,男神回来跟她总共没说几句话,尽忙着招呼女配去 了。

这种男的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我不理解,打量楚文好几眼。

虽然脸蛋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像我现实生活里的混蛋前任。

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02.

最终我们去吃砂锅粥,灵灵还叫来她的朋友,一行四人。

一开始,气氛其乐融融,直到上了一盘虾。

灵灵立刻“哎呀”了一声。

“以彤,这是你点的虾?你不知道楚文不能吃虾吗?”

我困惑地看了楚文一眼。

原身关于楚文的每个细节都牢记于心,我搜寻了一下,他俩上学的时候还一起 吃过虾堡。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虾的?”

楚文说:“就在国外,生了肠病以后,吃虾就容易咳嗽。”

“哦……”

“那场病真的很严重,”灵灵严肃地看着我,“阿文躺在床上,不能去上 课,我也请假照顾他,每隔三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一整晚没睡。”

我剥了个虾放进自己嘴里,问:“怎么不去医院?”

灵灵鄙夷地看着我:“你没去过英国吧?等医院轮到你,不是已经好了就是 已经死了,一般大家都叫救护车。”

“那,为啥不叫救护车呢?”

“我叫了啊!他们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外国人的体质跟咱们就是不一 样。”

灵灵飞快地说着他们在国外的过往,她的每一个回忆里,都有楚文。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小组讨论,一起去苏格兰,后来又一起去了欧洲。

她闺蜜在旁边发出感叹:“哇,太羡慕你们了,一起去了这么多地方,灵 灵,你朋友圈里那些好看的照片,都是楚文拍的吗?”

“对呀,”灵灵羞赧一笑,“阿文的摄影技术很厉害,我经常给他当模 特。”

越说越暧昧,楚文突然看向我:“以彤,你别介意啊,我们是很多同学一起去 的。”

正忙着吃虾的我停顿下来,连忙摇头:“哦哦,我没介意。”

我说的是实话,但落在他们耳朵里,就变成了倔强。

我看到灵灵闺蜜悄悄嗤笑,快速跟灵灵交换目光。

灵灵跟我说:“真的以彤,有机会你也去欧洲转转,打开视野,你会发现世 界很大。”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说:“世界这么大这件事,还需要出门才知道吗?小学课本就教了。”

“那能一样吗?”

她闺蜜出声袒护,“像灵灵和楚文镀金回来,就跟普通人 不在一个世界了,他俩私下不仅可以说中文,还可以用英文交流。”

我:“……”

是有什么大病私下非用英文交流?模拟雅思口语考试? “对了灵灵,”闺蜜继续道,“听说你回国前就拿到大厂的 offer,多少钱 一个月?”

灵灵说:“一万。”

闺蜜故作惊讶:“刚毕业就月薪过万,太厉害了!”

她看了我一眼:“听说以彤是编辑呢,你月薪多少?”

“六千。”

“噗,才……你干了几年了?”

两人得意地看着我。

“两年,从四千涨到六千,不过我偶尔也写写东西,发表一下,”我温和 地看着她们,轻声说,“这个月稿费十万。”

灵灵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楚文也惊讶地看着我。

我可没撒谎,颜以彤是文学编辑,同时也是个散文作者,因为长得还可以, 有一个“美女作家”的噱头。

她刚出了一本散文集,首印稿费快十万,这个月打款了。

他们不太关注文学这个圈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

趁他们惊讶的空隙,我翻了一下通讯录。

有一个备注叫“像他”的人。

我鬼使神差地发了条短信,让这人来饭店门口接我。

十五分钟后,对方回复:“到了。”

03.

“你们继续吃,我先走了。”

我提上包,心情愉悦。

楚文惊讶:“你去哪?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人来接我。”

通过这顿饭,我对这个男主的印象不怎么好,灵灵那么明显地针对我,他居 然都嘣不出个屁来。

这种男人要来干嘛?原主真是眼光堪忧。

“你叫了谁?”

“我朋友。”

楚文皱眉,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满意:“男的女的?”

“跟你无关。”

我去结账,一回头,另外三人也不吃了,偏要跟我到门口,看看是谁来接 我。

外面下着雨,行人行色匆匆。

我没见过这位叫做“像他”的大哥,但并不难找,因为眼神交接的刹那,他 头上蹦出一行字。

季长星:本文男配,被颜以彤当成楚文的替身,任打任骂随叫随到,对颜以 彤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我:??? 这行字不是重点。

我盯着替身大哥的脸,震撼不已。

——他怎么长得跟我前任一模一样?! 我半天反应不过来,只见他抬起眼,直勾勾地望着楚文。

他俩的眼睛太像了,并且都杀气腾腾。

诡异地沉默了许久,灵灵率先开口:“颜以彤,这就是来接你的朋友?怎么 跟阿文有点像?”

此话一出,替身大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

“怕不是找了个楚文的替身吧?小白脸?”

灵灵闺蜜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看到季长星攥着拳头,骨节都泛白了。

他恐怕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只是没想到会在正主面前被揭穿。

确实挺伤自尊的。

偏偏这时候,楚文火上浇油:“以彤,让他回去吧,我送你,正好我们叙 叙旧,你之前电话里不是说要亲手做蛋糕给我吗?”

想来替身大哥都没吃过原身亲手做的蛋糕吧?他衣袖下的手都气抖了。

我想起,刚才他头上明晃晃的“因爱深恨”四个字。

我当机立断,冲到替身大哥——季长星的雨伞下,抱着他的胳膊,笑容甜死 人。

“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哦~”

季长星一整个怔住。

04.

俗话说得好,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反正从 把车钥匙给季长星后,他就很沉默。

他像个机器人,我在副座驾上反复打量他。

真的,跟我前任太像了,连鼻梁上这架细框眼镜都一样。

但是发型和穿着又差别很大。

我前任眼里只有科研工作,绝不会把头发梳得这么一丝不苟,还有这一身潮 牌,也是他绝不会买的。

除了外表,这两人其实天差地别。

而后我几经试探,问了好多问题,面前这人都岿然不动。

演是演不出这么真的效果的,我基本可以确认,季长星只是个角色,不是 他。

并不存在我前任也进入这个世界,还假装不认识我这么狗的事。

我放下心来,顺手打开车载播放器。

里头传出我熟悉的旋律,苏打绿《无眠》。

太巧了,颜以彤听的歌跟我一样,我最喜欢的也是这首歌。

雨刮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我跟季长星说:“这首歌很适合今晚 听。”

季长星又不说话,我已经习惯了,他可能有自闭症。

“下雨的夜晚,就适合钻进被窝里睡觉。”

“刚才谢谢你来接我,顶着这么大的雨,辛苦你了。”

“我祝福你今晚一定不会失眠,梦里暴富。”

我一路单口相声,气氛尴尬到极点。

《无眠》在单曲循环,我原本是南方人,会说客家话,就跟着一起轻哼。

这时候,季长星总算侧过头,看我一眼。

到家,季长星跟在我身后上楼,我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 太好吧?可是外头雨没停,我也不好意思让他走。

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他请进家里坐一坐。

我刚把灯打开,季长星就伸出手,又把灯关了。

我吓了一跳,只感觉他扣住我的手腕,声线压得很低:“刚才那个就是你等 了很多年的人?”

我:“啊?”

“你跟我暧昧,因为我的眼睛像他?”

我:“……不是,你先把灯打开。”

“颜以彤,你以前说,看着我的眼睛才会有灵感,是不是骗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每次透过我的眼睛,想的都是他,对吗?你写的每一 篇文章,每一句情诗,其实写的不是我,而是他,对吗?”

明明比我高出一头,季长星的气场却近乎哀求。

哀求我骗骗他,说一句没有。

真是个小可怜。

——更何况,他还张着那样一张脸。

我心软了,说:“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就是你,跟楚文没关系。”

“他叫楚文?”

小可怜颤得更厉害了,“怪不得你以前叫我阿文,还说自己 口误。”

我:…… “我”竟然还干过这么渣的事吗? 我耐心哄他:“不是啊,你看,我今晚遇到困难,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这 说明什么?说明我对你很信任!”

季长星无奈一笑,终于把灯打开,让我看他的手机。

“这就是你说的信任?”

微信界面里全是红色感叹号。

“我”在一天前冷漠地通知他滚蛋,因为“我”等了好几年的男人回来 了,“我”不再需要他了,消息发完,“我”把他删了,一点余地都没 留。

季长星挽留我,却只收到一串红色叹号。

我很尴尬,可以想象得出,在收到我的求助短信时,他眼里的我有多精分。

“咳……”

我找补,“这些话能当我没说吗?我现在就把你加回来!等 着!”

我火速通过了季长星,然而关联电话号码后,直接弹出备注:像他。

完犊子,他看到了。

百口莫辩了朋友们,把我厚葬了吧。

05.

一个晚上接连修罗场,我有点难以承受。

好在季长星是个体贴的替身,看到备注后,他只是沉默很久,最后眼角发红 地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很显然不想再听我的狗屁解释。

看着他重新走进雨中的背影,我心生不忍。

当替身也忒辛苦了,受如此折辱,还不能发脾气,要不怎么说小白脸这个行 业现在也不好干,吃软饭都内卷。

他走完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是“我”的闺蜜乐乐。

下着大雨,乐乐还跑来我家,友情的巨轮真是坚不可摧。

但她没空跟我感动,一下子扑到我身上。

“你跟季长星放狠话了没?快点把他加回来道个歉!”

“嗯?”

乐乐进屋自己找杯子倒水喝,咕咚两口下去,才大喘气说:“你昨天跟我说 楚文回国了,你准备把季长星踹了,就凭季长星对你死心塌地的程度,肯定 得放狠话骂他他才肯走。”

我回想起季长星给我看的聊天记录:“的确……”

乐乐急得猛拍大腿:“我就知道!就当为了你的前途,快点跟他道歉!”

“为啥?”

“你还不明白吗?季长星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他都是装的!”

见我满脸不信,乐乐痛心疾首。

“你就没想过,年轻的女散文作者那么多,为什么就你红了?先前那些乱七 八糟的奖项,为啥颁给你不给别人?我们省作协里有个副主席姓季,你就没 什么联想吗?”

我浑浑噩噩,似懂非懂:“你是说,季长星和季主席是亲戚?”

乐乐重重点头:“人可是十足的文二代!并且——”

乐乐语气越发沉痛:“你们杂志要冲击省级刊物,马上就要挂靠到新主编名 下,我打听了一下,就是季长星。”

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没有经验,怎么能空降?”

“空降又怎么了?”

乐乐翻白眼,“你混这个圈子还不知道吗?三分靠笔 头,七分靠人脉,他想空降就空降,谁敢反对?”

搜寻原身的回忆,“我”和季长星相识在一个文学活动上,当时在一堆耳熟 能详的作家里,季长星默默无闻,坐冷板凳。

是他主动跟“我”搭讪,要了微信和电话,然后展开追求。

现在想来,他如果真没点关系,是不可能受邀参加那个活动的。

“完了……”

想通后,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已经得罪他了,我把他嘲讽了 一通,还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

乐乐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得罪了他,会怎样?”

我瑟瑟发抖地问。

“他如果大度,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如果记恨你了——”

乐乐亲切地说, “你顶多就是刊物拒稿、身败名裂、圈内封杀甚至失去工作吧。”

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突然又想起季长兴脑壳上明晃晃的四个字:因爱生恨。

虽然这是原身的事业,与我无关,但我得挣钱啊! 梦想是她的,车贷房贷现在却是我的! “你也别太难过,”乐乐说,“倒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

“你说!”

“季长星即将成为你的领导,自古以来,讨领导欢心只有一个办法——抱他 大腿!”

06.

第二天,我约季长星聊聊,地点在甜品店。

我提前去了,还没到约定时间,楚文却突然出现。

我也不明白他为啥会知道我今天在这儿,可能就是男女主的羁绊? 他坐到我对面,眼神深邃,含情脉脉:“以彤,昨天那个男人到底是 谁?”

“我朋友。”

“普通朋友?”

“也不普通。”

我的直率令他惊讶。

楚文俊朗的面庞凝滞半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不懂,以彤,你说过你会等我。”

甜品店人不多,我直接开怼:“楚文,少说点不负责任的话,你拍拍屁股一 走就是三年,我和你也没有关系,我就算夜夜换新郎都跟你无关。”

楚文:“……”

“另外,你想让我身心纯洁地等着你,你自己呢?回国还带了个灵灵。”

楚文立马道:“但我跟灵灵只是普通朋友。”

我笑了:“说这话不愧疚吗?你生病她寸步不离,你管这叫普通?那姑娘喜 不喜欢你,你心情里最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有几分暧昧,你也比任何人清 楚!”

楚文垂下眼睛,咬着唇。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的很有言情文男主的气质,可惜是个人渣。

我平静地望着门口,等待季长星的身影。

“你要是没话说了,就赶紧走吧,我还在等人。”

“等……他?”

楚文声音有些沙哑。

“嗯。”

“以彤,我真傻,”楚文苦笑,“以前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珍 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讨厌灵灵,我就跟她断绝关 系,你能不能……再喜欢我一次?”

“我不讨厌灵灵,你搞错了,”我回答,“她对我的恶意源于你,如果没 有你,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我劝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你生病的时候, 是她在照顾你,现在你不需要她了,就一脚踹开。”

我摇头:“你太没有责任心了,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楚文离开了,走前还不忘扔下“我一定会抢回你”

这类台词,我内心毫无波 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在甜品店一坐就是一下午,过了约定的时间,季长星也没有出现。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我便继续耐心等候。

一直到傍晚,他仍未出现,我隐隐感觉,他不会来了。

就在我离开甜品店的时候,老板突然叫住我。

“刚才有个男士蹲在门口,蹲了半天,高高瘦瘦,单眼皮,戴着一副眼 镜。”

我立刻明白,是季长星。

“他现在人呢?”

“走了,”老板指着桌上的袋子,“他买了这个,没带走,我估计你们可能 认识,麻烦您带给他。”

里面是两盒枣花酥。

很巧,我那个混蛋前任也喜欢吃枣花酥。

我提着袋子,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时,我耳边传来报警声,面前浮出只有我能看到的字。

“女主已偏离初心与剧情,请立即归位,否则将增加情节干预!”

07.

去他娘的干预不干预,合着我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按照原本剧情走下去呗? 但要我和楚文 HE,我做不到。

目前不清楚剧情“干预”是怎样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跟季长星说清楚。

在我接连的轰炸下,季长星终于接了电话。

“我看到他了,”他出乎意料地平静,“颜以彤,你约我见面,就是要让我 看你们恩爱?”

“不是!我只约了你,没有约他,我发誓!鬼知道他怎么会出现!”

“别说了,我挂了。”

“哎等等!你买的枣花酥……你也喜欢吃枣花酥啊?”

季长星沉默两秒:“那是买给你的,是你喜欢,我从来不喜欢这种腻死人的 东西。”

“颜以彤,每次跟你见面,我都会给你带枣花酥去,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了?”

他问得我心虚,这么点小细节,我当然不知道,在我开口狡辩前,季长星就 把电话挂了。

事情变得棘手,他好像真生气了,接下来一连三天都没有搭理我。

我去编辑部上班,好在原身的工作不算太难,没有露馅,但我问同事,知不 知道要有新领导来,他们都说不知道。

难道乐乐的情报有误?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意外出现了。

我、楚文和季长星三人的关系,不知怎么突然人尽皆知,作家嘛,通常心思 细腻,比较爱八卦,这种桃色丑闻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成为众矢之的,大家说我是渣女,脚踩两只船,还说楚文很可怜,放着国 外大好的前途不要,为了我回国,没想到我却早就红杏出墙。

季长星就更倒霉了,什么妖男、祸水、小三,这些帽子都往他头上扣。

讲真,我太无语了。

就连原身的父母都专程打电话来说:“人家小楚那么好,你不得给人家一点 交代吗?”

仿佛所有人都在把我向楚文身旁推。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估计就是所谓剧情干预。

如果我顶不住压力接纳了楚 文,回归剧情正轨,这些议论就将不复存在。

可我不妥协。

管他们怎么说,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我继续每天一条微信,关心着季长星,还给他发去各种各样的情“诗”。

“今天你过得怎样?如果不好,请不要抱怨,抱我。”

“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没有心,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心留给你了。”

“土豆可以变成土豆泥,玉米可以变成玉米泥,我可以变成我爱泥。”

“有人问我,照相时为什么要比剪刀手,我说那不是剪刀手,是想你的 耶。”

坚持几天后,季长星终于回我了。

“求你,好好写散文,不要霍霍诗坛,我替中国诗歌谢谢你。”

笑话! 我虽然继承了颜以彤的身体,但没继承她那颗脑子啊! 散文那么难的东西,我写得出来吗???

08.

舆论发酵的第二天,我去单位,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就连平时热情跟我打招呼的小实习生,声音都变得很小。

很快,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了,因为今天,新领导来上任。

没错,就是被我脚踩两只船,当了祸水、小三、妖男的季长星。

大概因为“我”写东西有些名气,挣钱又多,平时暗中看我不爽的人很 多,他们都等着新领导上任后,狠狠整我一把。

不瞒你们说,这也是我怕的。

把领导当替身,还无情地甩掉,这不是一般的修罗场啊。

开大会时,季长星摇身一变,成为季主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 斯斯文文,人模人样。 ——就是完全不看我。

不管我给他多少眼神暗示,他都轻飘飘地掠过我,仿佛台下没我这个人似 的。

其他同事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态度,有些人不再掩饰,开始幸灾乐祸。

散会后,我悄悄给季长星发微信。

“真不理我了?”

“小季,星星,季主编!”

“哎,我刚刚写了一首诗,给你看看哦……”

季长星:“上班摸鱼,扣工资。”

我:???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中午路过茶水间,我司一位爱搬弄是非的大姐正在里边兴高采烈地跟人说 话。

我离了有两米远,稍微停脚,就全听见了。

“我以前说什么来着?小颜那种年轻人没定性!你别看她之前红,那都是虚 的!没人捧谁认识她?现在她得罪了领导,以后有苦头吃,咱们都离她远一 点,省得雷劈下来的时候波及咱们……”

我冷着脸推开茶水间的门,撞得她措手不及。

她尴尬地看着我,挤出笑容。

我直接往旁边站了站,温和地说:“怕劈到您 呢。”

下班后,我约季长星一起吃饭,他拒绝了。

他说自己有事,已经约人,我也没强求。

杂志社基本都是到点下班,工作比较清闲,可以前北漂时加班习惯了,即便 没有工作,我也多留了一个小时才走。

开车经过一家饭店,我看到了季长星。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头上有字,说明她也是这本书里比较重要的配 角。

名字不重要,但下面一行小字显示,她跟我一样,是年轻的散文作家,季长 星有意签她,用她来代替我。

这似乎是季长星因爱生恨的报复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女人,女人翻看完毕后,点 了点头,并签字。

随后,他俩开始闲聊,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笑容满面,气氛很 好。

我有些生气,主要季长星顶着那张脸,做出和任何异性亲密的事情,我都生 气。

手边还摆着那两盒枣花酥,本来想跟他分着一起吃,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坚 持不懈地写傻乎乎的诗,却没有得到回应,跟个小丑似的。

这可能就是因果报应吧。

但“颜以彤”种下的果,却要由我来收,我不甘 心。

也不知道我原本生活的世界怎样了,公交车爆炸的事情解决了吗?我来到这 个世界,是爆炸瞬间造成的磁场混乱使我穿越了吗? 我消失后,那个混蛋找新女友了吗?也跟新女友一起吃枣花酥了吗? 越想越丧气,我捂着脸哭了出来。

09.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有人在车外面扣了扣,把我从悲伤的情绪里拽出 来。

季长星伸头,从前窗看我。

我觉得很丢脸,赶紧拿纸擦掉脸上泪水,又照了下镜子,眼线没花,才摇下 车窗。

“哭什么?”

他躬身,撑着车门,问我。

我嘴硬:“听歌听哭了。”

“什么歌?”

“《无眠》。”

“那不是一首失恋的歌。”

“但我乐意哭。”

季长星不说话了。

那个女人还在他身后,问他:“季主编,我订了一家酒 吧,叫你朋友一起去吧。”

她的角度看不到我。

季长星没有回头:“我们就不去了。”

“啊?可座位我已经订好了……”

“你约其他人去吧,我请客,给你们报销。”

女人也不再客气,边打电话离开了。

季长星直接钻进我的副驾驶,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干净清澈。

“你为什么不去?”

我知道我的语气有些拧巴,但我控制不住。

季长星跟别人好,在我眼里就跟出轨似的。

“她是新晋散文作家,风格跟你截然相反。”

“我知道,我这种风格,大家看腻了,这时候来一个与众不同的,一定受欢 迎。”

“是吗?”

季长星不置可否,“但我没看腻,散文的话,我还是喜欢你写 的。”

我愣了一下:“那你要签她……?”

“我是要签她,你知道她是某位批评家的弟子吗?我想让她以后多往文学批 评方向发展,这样以后也可以给你的新书写评论。”

“你……你刚才跟她谈的是这事?”

“不然呢?”

“你不是要找她代替我?”

季长星笑了:“你这种坏脾气又自私的女人,谁能代替得了你?”

虽然在骂我,但我莫名开心,工作保住了,不用做无业游民了! “那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你怎么考虑的?我真的不喜欢楚文,不求你跟我 和好吧,但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季长星刚刚浮现的笑容消失了,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眼戳痛了他,他望着窗 外,半晌没吭声。

末了,他眸光苦涩,淡淡道:“早知这个身份这么好用,我就不在你面前藏 着掖着了。”

这话说得好奇怪,但我没细想,只盯着他的侧脸失神。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细框眼镜。

望着这张化成灰我都记得的脸,一瞬间上头,我脱口而出: “季长星,接吻吗?”

10.

晚上,乐乐发微信问我:“你朋友圈那个呵呵是什么意思?你们单位有人气 你?”

我回答:“没有。”

——只是,我被季长星拒绝了呢! 想到就生气!一个有颜有钱 C 罩杯的美少女主动要跟他打个啵,他居然拒 绝?!这是人类能拒绝的事吗? 想起他最后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我就恨不能掐死他。

因为他的拒绝,导致我后面几天上班都没啥好脸色,每天气汹汹地对稿子。

同事们虽然不说,但肯定在无数个小群里猜测过,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毕竟,季长星每天都假装跟我不熟的样子。

不出一周,我和他关系恶劣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楚文每天都在杂志社楼下等我,风雨无阻,但我从来不去见他。

每天都窗口探出脑袋,都能看到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站在楼下,眼巴巴望着 上面。

我就纳闷了,男主没有工作的吗?就算是富二代,也得去公司装装样子吧? 这个文,有逻辑这个东西吗? 又过了三天,剧情用实力告诉我,它有。

楚文不来了,他被救护车拖走了——因为长时间仰头,颈椎出了问题。

这大概是史上第一个追妻火葬不光失败还要做康复的男主。

但托他的福,我的名声更臭了,只要是所谓文人的聚会,保准十句话以内就 会提到我。

“嘿,你知道那个写散文的颜以彤吗?我听说她啊……”

然后听的人就会“真假的”“我的天”“啧啧啧”三连。

唉,习惯就好。

眨眼到了国庆节,政府在湖边圈了一块地,要放烟花给市民免费观赏。

我们杂志计划出几篇观赏烟火的文,我要去取材,约上乐乐一块。

晚上,湖边立起了围栏,密密麻麻全是人。

因我们杂志跟政府之前有过合作,我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观赏位置,不用凑 在围栏旁边跟人挤。

观赏台上,季长星也在。

我正准备跟他打个招呼,他看了我一眼,扭头就走了。

没错,就!走!了! 他跑下去人挤人,就为了避开我??? 不至于吧兄弟?最开始哀求挽留我的是谁啊? 我气得不行,跟乐乐一起把他骂了一万遍,直到烟花开始,我都没有心思看。

这场烟花礼持续半个小时,人越来越多。

就在快结束的时候,观赏台下面发出一阵惊呼,围栏裂了,有人被挤进湖 里。

现场突然一片混乱。

好在救援队随时待命,工作人员疏导人流,把大家往安全的地方散。

看着人群嘈杂的方向,我问乐乐:“刚才季长星是不是就往那边去了?”

“好像是吧。”

“我怎么看不到他人了?”

“人那么多,看不到也正常……”

我突然紧张起来:“他不会掉下去了吧?”

“怎么可能,你别多想。”

但我越想越慌,季长星会游泳吗?掉下去几个人?夜色这么浓,救援人员能 把所有人都找上来吗? 正担心着,听到下头传来疾呼:“这儿!这儿还有个人!好像是男的!快 救人!”

那声音像道催命符,我拔腿跑了下去,逆着疏散人流,疯了一样大喊:“季 长星!季长星!你在哪——”

没有他,路过的所有高瘦男子都不是他。

我明明记得他下来后,就站在这个地方,没再移动啊…… 我太慌了,声音都破了,不停重复他的名字。

人群之中,唯我逆流。

不知喊了多久,终于,我听到回音。

“我在这儿。”

11.

烟花放到了最后一炮,在头顶炸开绚烂的颜色。

季长星穿着单薄的衬衫,望着我,像是天上那轮月。

跟男主相比,作为男配的他,似乎略显平凡了一些。

可这一刻,我在我心中,他比任何人都好。

我跑向季长星,搂着他的腰,冲击令他站不稳,微微向后踉跄几步。

似乎愣怔片刻,他才缓缓伸出手,拥抱我。

季长星没有落水,他只是去帮救援队了,他的外套就在落水者身上,所以才 半天没有回来。

等混乱平复下来,我得知乐乐在慌乱中被工作人员护送离开,她担心我的安 危,拜托工作人员一定要找到我。

我给乐乐报了平安,就和季长星从人少的小道撤离。

安静下来后,我的咳嗽声变得很刺耳,刚才喊得太剧烈,嗓子破了,咳嗽都 有血腥味。

季长星频频看我,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急?”

“我怕你遇到危险了。”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

他怔了半晌:“我没事的,你其实不用跑,很危险。”

“咳咳,想不起这么多,当时就觉得要找到你,顾不上其他。”

“颜以彤,我只是一个替身,你不必如此。”

他走在树影下,看不清表 情,语气却很认真。

我说:“季长星,你好像有一个误解,我做这些跟你的身份没关系,你是不 是我主编,我都会这么做。”

前几天,他跟我说的那句“身份好用”的话,我后来反复琢磨,觉得他是误 会了。

他以为我看中了他的身份,才会对他示好。

但其实,就算他只是季长星,我也一样会跑向他。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现在不喜欢楚文,下大雨那晚我就选择了你。”

季长星思考好久,才开口:“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但这几天,其实我 也想通了一件事,打算今天烟花过后告诉你。”

“什么?”

“就算你是因为我的身份选择我,我也愿意,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因为什 么都无所谓。”

“那你今天还躲我?”

“没有躲你,乐乐在你旁边,我开不了口,就先走了。”

他看着我,眼神 专注、认真,“颜以彤,我还是喜欢你。”

我仰头看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我又问了那个问题:“季长星,接吻吗?”

这次,他没有拒绝。

12.

我和季长星谈起了地下恋情,杂志社没人知道。

开会的时候,之前在茶水间说我坏话的大姐终于向季主编参了我一本。

她说我工作懈怠,不尊重前辈,目中无人,反正浑身都是毛病。

她打定主意我跟季长星关系很差,只要推波助澜一下,就能让我滚蛋。

大姐说得情绪激动,十分具有煽动性,丝毫不觉得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有多尴 尬。

季长星也没打断她,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举动,让她觉得稳操胜券。

等她说完,季长星才问:“颜以彤走后,缺一个编辑,还要招人。”

大姐立刻说:“我有一个推荐人选!我侄女,刚从国外回来,虽然不是文学 专业,但她听说咱们这个行业稿费高,想跳槽呢,她的学历和工作能力都在 小颜之上。”

说着,大姐把早就准备好的简历拿了出来。

递给季长星的时候,从我面前经过,我看到纸上写着灵灵的名字。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也太打脸了。

大姐不满地瞪我:“你笑什么?”

“想笑。”

“季主编你看看,她总是这样,无视单位的纪律和章法!她这样以后只会给 我们杂志丢脸!”

散会后,季长星去楼梯间抽烟,我趁别人不注意,也跟了过去。

楼梯间黑漆漆的,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唇边明灭的星火。

我拿走他的烟,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季长星来劲了,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有同事从安全门那边经过,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你说颜以彤会不会被开 除?”

“很有可能啊,我看季主编挺讨厌她。”

我想笑,嘴巴咧开了一下,就被季长星霸占,他的气息混着烟草味,占满我 全部感官。

他吻得很深情,没人知道,一门之隔,我和他在抵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季长星餍足般地放开我。

我仰着脸,轻声说:“不准开除我。”

“当然,”他指腹轻轻揉着我的唇珠,“没人能开除你。”

“那个灵灵也不许招进来。”

“好。”

我笑了笑:“乖。”

得了嘉奖,季长星又低头吻我,最后说:“今天不许加班,早点回家。”

剧情已经被我玩得彻底脱轨。

楚文这几天治好了颈椎,又来找我,我直接告诉他我和季长星的关系,他颓 废地走了。

在几次警报过后,剧情干脆彻底放弃了干预,随我高兴了。

离开楼梯间前,季长星突然问我:“你知不知道,这个楼梯间里有监控。”

“有吗?”

我诧异地抬头,终于在角落看到了闪烁的红点。

他安慰我:“有就有吧,一般也没人看。”

我想也是。

但我没想到,杂志社这么清闲的地方,还真就有人闲出屁来。

办公室小实习生的手链找不到了,因为我最近总是反常加班,大姐一口咬定 是我偷的。

她硬要查监控,把我撵走。

于是,我跟季长星每天躲在楼梯间幽会的画面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一天的编辑部,前所未有的安静。

再后来,大姐自己离职了,听说是季长星觉得她太爱搬弄是非,让她走了。

我虽然还是写不出散文,但生活安逸平静,没有比这再好的事了。

我想我如果回不去,那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吧。

谁叫我拿了个渣女剧本,最后还跟男二 HE 了呢? 只是这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世界不止这一个。

我和他的相遇,还有千千万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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