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爱与罪:婚恋律师的十年案件手记》,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从创业明星到老赖:职场精英女送给渣男的连环局中局
周文鹤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一手创办的企业里出局,虽然辗转实现了回归,但最终被人再一次踢出局。直到他变成了「老赖」的那一刻都还被蒙在鼓里,就算得知真相也死活不信是被人给搞了 。
这些年来我做过的离婚案子无数,但是没有一个男当事人像周文鹤的下场那样惨,他因骄傲与贪婪,钻入了犀利的「对手」布下的连环局。有时候,一个女人报复渣男的手段让律师都目瞪口呆。
2014 年的时候,28 岁的周文鹤是一名亮闪闪的「海归明星创业者」,一家年业绩超千万的「网红」产品公司的创始人兼 CEO,手握公司 50% 的大权。而他的创业合伙人,是他的亲小姨子兼高中同学—韩琳琳,公司首席营销官,负责公司的品牌建设和市场营销。两年前,他们两人各出一半资金,平分股权,成立了一家集研发与销售于一体的科技公司,主推受年轻人喜爱的网红蓝牙音箱。周文鹤国际化的产品时尚设计理念加上韩琳琳强势的市场营销能力让他们在音频硬件领域崭露头角,成为了一匹创业黑马,公司未来可期。
就在周文鹤摩拳擦掌想要把公司越做越大的时候,韩琳琳却提出了「分家」。
不为别的,就因为韩琳琳的亲姐姐韩慧慧和周文鹤闹起了婚变。周文鹤还不知道,他老婆已经发现了他的惊天骗局。韩家姐妹俩商量了很久,对待感情骗子要零容忍,就算有了孩子了也得和周文鹤这个人渣离婚。但是,不能便宜了他,得好好计划下,手刃渣男,让他事业生活都落空。
于是,姐妹俩分头行动。
姐姐韩慧慧找到了我咨询如何快速离婚,妹妹韩琳琳则跟周文鹤提散伙。
我第一次见到韩慧慧的时候,被她的气质着实震了一下。这是一个反差很大的女人,不足 1 米 6 的娇小身材,脚踩一双「恨天高」,穿着白色职业套装,谈吐举止落落大方,气场十足,应该是一位职场精英女性。与大多数在感情中受伤的女当事人不同,韩慧慧身上没有一丁点「女苦主」的哀怨或惆怅,和她之间的谈话非常的顺利、愉快。
韩慧慧主动与我握手寒暄,干练的递过一张名片给我。
「张律师,这是我的名片,我是 XX 控股的销售总监,您有买房需求可以联系我。」然后,盯着我的眼睛真诚的笑了一下。
我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北京区域营销总监。
嗯,这是一家国内著名房地产公司,专门做高档楼盘,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的,不是一般人,尤其是搞销售的女强人。
交换名片后,我们开始了正式交谈。
「张律师,我知道你们律师很忙,我就开门见山吧,我被骗了。我老公是重婚者,他在国外有个大他将近二十岁的「大老婆」包养他,我要离婚。」
接下来,韩慧慧花了 30 分钟向我讲述了与丈夫周文鹤从相识到结婚再到决裂的「奇遇」,逻辑清晰、表述分明。
韩慧慧与周文鹤是两年前在一次相亲中认识的,忙于工作的她快成「剩女」了还是单身,在妹妹琳琳的介绍下,认识了妹妹的高中同学周文鹤。
那天晚上的相亲很尴尬,从公司大楼出来的韩慧慧因为怕迟到走的很匆忙,快到单位楼下公园时把高跟鞋崴断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返回单位换双鞋的工夫,周文鹤的电话打进来了,说他已经准时到达公园了,问韩慧慧到了吗?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女白领遇到了帅气登场的男海归。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周文鹤幽默风趣的谈吐与英俊潇洒的气度瞬间俘获了韩慧慧,尤其是他礼貌又不会逾越的搀扶着韩慧慧在公园长椅上坐下,又掏出巴宝莉手帕擦干净椅子上的尘土,这些细小的动作让韩慧慧觉得他很绅士又很有修养。而韩慧慧端庄优雅的气质和职场女性的睿智也让周文鹤感到惊喜。
临别时,周文鹤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韩慧慧:「你别嫌我是个俗人,来之前我准备了个小礼物。我想呢,要是相亲时彼此都满意,我就把这个项链送出去。你要是觉得我还行,愿意继续交往,就收下吧。」没出意料,韩慧慧大大方方的接受了那条卡地亚项链。
第二天,周文鹤就带着一双名牌高跟鞋和一大兜零食来接韩慧慧下班。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两人从热恋到周文鹤求婚成功,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就当韩慧慧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又觉得闪婚会不会不妥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妹妹韩琳琳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姐,周文鹤可是我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人家还是名牌大学的硕士,配得上你。再说了,我和他的公司就要开始干起来了,到时候你就是老板娘了,有我天天盯着,他干点什么你不知道?你就放心的做你的新娘子、准妈妈吧。」
就这样,韩慧慧和周文鹤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举办了一场不隆重但温馨甜蜜的草地婚礼。
在婚礼上,最开心的就是一对新人,其次就是周文鹤的父母了。他的父亲是个憨厚话不多的老实人,母亲则正好相反。老太太当年是书画院出名的才女,专攻人物肖像油画,从年轻时就想着有一天能到油画的发源地—欧洲熏陶深造,虽然在油画界小有名气,但也不是个大家,没赚到什么大钱。心高气傲的她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家中的独子,周文鹤的身上。
周文鹤继承了母亲的才气和优秀的外貌,大学毕业后就考入了奥地利维也纳一所公立美术学院深造。这让做母亲的感到十分骄傲,要说在国外学艺术设计的都是家底厚的,周文鹤的父亲就是个普通小公务员,仗着母亲卖画所得才有了第一笔出国经费。好在他很争气考上的那所学院是公立学校,学费极低,比起央美的学费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出国前,周文鹤留下豪言壮语:爸妈给这一笔费用就成了,以后他在国外的生活费用全部自己赚。一定会学成归国,衣锦还乡!
如同他自己所说,周文鹤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在学习之余,还在教授的公司里做设计师,从留学签证转到了工作签证。据他说再报税几年,就能拿到外国籍了。
不仅儿子优秀,这儿媳妇的出色也让老太太非常满意。周家本打算的是只能拿出一笔首付给儿子买房娶媳妇,但是韩慧慧是自带房子的儿媳妇,小两口只要一起给房子还贷款就行了。
想到这里,涂着烈焰红唇的周妈妈乐的更灿烂了。
婚后大半年,韩慧慧就生了。老公周文鹤与妹妹韩琳琳的公司也很快走向了正轨,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美满。有海外留学经历的周文鹤,可以说在创业中如鱼得水。他的设计得到了大批年轻用户的认可,尤其是抄袭他一位学长毕业设计作品的「北欧风」系列产品,成为了爆款。就在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时候,周文鹤因深夜的一个电话被叫回了维也纳。
从结婚以来,周文鹤几乎每周都会和他的国外导师通个国际长途,每次来电显示都是一串几个零打头的数字,韩慧慧已经习以为常。周文鹤在讲电话时流利的德语让韩慧慧感到佩服,也为老公深得教授的「栽培」感到自豪。
每隔 2、3 个月,周文鹤就会回一趟维也纳,主要原因是他拿的是奥地利的工作签证,得时不时去教授公司露露面。他的创业资金里有一大半是教授资助的,算是教授入了股,但教授是外籍身份,在中国做股东不方便。这一次是教授有个大项目需要他一起参与协作。作为得意门生,周文鹤对教授是十分感激的。正是因为教授每个月给他报税,他才能顺利得到工作签证。
实际上,周文鹤演了一出大戏,不但把韩慧慧骗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给骗了。
如果不是一个巧合,韩慧慧还会被蒙在鼓里,以为老公是个优质男。
韩慧慧的一个闺蜜燕子是国际旅行社的领队,工作就是带着国内的旅行团到欧洲几个国家旅游。
那天晚上,韩慧慧正哄着孩子睡觉,燕子从微信上发来了一张照片:「慧慧,你看这人像你老公吗?」
「这就是我老公!你在哪呢?」韩慧慧马上回复。
「我在维也纳带着客人购物呢,在华人开的名品店,你懂得。」燕子还发了张眨眼的表情包。
「哈,太巧了吧。你让我老公给我买点什么回来,提成算你的。」韩慧慧边笑边打字。
「得嘞~这世界太小了吧!这家小店是我们新开拓的购物点,我得让你家周总出出血啦。」燕子戏谑道。
韩慧慧放下手机,轻轻拍着孩子:「我们等爸爸回家喽。」
然而,她等来的并不是什么奢侈品,而是闺蜜深夜发来的语音通话。
凌晨一点,睡的正熟的韩慧慧被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吵醒,是燕子。
「燕子,怎么啦,你忘了现在国内几点了?」韩慧慧还没完全醒来。
「慧慧,我要和你说个事儿,我等不了明天了。」微信那头燕子的声音有些焦急。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了?」韩慧慧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是我,是你老公...你猜怎么着?」燕子的语气有些犹豫。
「你说啊,大半夜来电话吞吞吐吐的。」韩慧慧有些起床气。
「那个,我不是下午见到他了吗?他见到我有些记不起来我是谁了,我还说你是韩慧慧老公吧?我是慧慧的朋友,我还参加过你们的婚礼呢。」燕子接着说:「但是你猜怎么着?他说,你认错人了。嘿,我就奇了怪了。你都说了那是你老公,他怎么不承认呢?」
「你接着说,然后呢?」韩慧慧彻底清醒了。
「他没搭理我,转身进了店里的工作区了,我也不能颠颠儿跟进去啊。我看人家不想理我,就问一个店员,那个高个子的男的是谁?你猜店员怎么说?」燕子说到这停了。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韩慧慧特烦别人卖关子。
「那个店员说,那是他们老板的小男友。」燕子有点张不开嘴。
「什么?什么老板的小男友?这都什么跟什么?」韩慧慧有些难以置信。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台湾富婆,她在维也纳有两家店呢,另外一家是个餐馆,我们中午还去吃了团餐呢。」燕子一边说一边仔细听着韩慧慧的反应。
「你确定你没听错?周文鹤跟一个台湾富婆搞在了一起?」韩慧慧努力地压着火。
「那个富婆我是确定的,她那两家店专门接待华人游客。但是,你老公是不是真的跟她有一腿,这个我不敢肯定,我也是听那个店员说了一嘴。」燕子急忙解释。
「好,燕子,我知道了。你能帮我再打听打听你们圈里的人嘛?帮我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韩慧慧的语气有些焦躁。
「成,我也是怕搞错了,就先和你说一声。我在维也纳有个哥们是做地接的,在这十几年了,我跟他打听下,有信了我告诉你啊。」燕子说。
挂断了通话,韩慧慧睡不着了。一直以来,她从未怀疑过周文鹤,毕竟他是妹妹的高中同学。她的脑子快速的闪过各种画面,哪里不对?要不要给周文鹤发个微信质问下?不行,一旦燕子说的是真的呢?她得沉住气,等燕子的消息。
第二天,韩慧慧在单位里坐立难安,连领导的发言都听不进去,随时盯着微信里的新消息。周文鹤没发信息,平时他去维也纳的时候,都会在中国的白天时发信息来的,这让韩慧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与不安。终于熬到了下午三点半,燕子的微信来了,是一大段文字。韩慧慧快速的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又仔细的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她的老公周文鹤,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是超级骗子!
其实,周文鹤根本不像他在国内跟亲友说的那样牛 B 闪闪,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骗过了所有人。在维也纳,当地的老华人都知道,12 区名品店的女老板找了个小她将近二十岁的男友,还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那个男的不是男友,是小老公。
这一切,还得从周文鹤出国留学那年讲起。
当年刚到维也纳,周文鹤就顺利的通过了那家老牌美术学院的入学艺术考试,但是,他还要在留学第一年通过德语语言考试(DSH)才能正式就读。在国内只是上了个德语补习班的他,根本没有能力通过语言考试。到了国外后他花钱报了个德语班,但是进度缓慢。因为不愿意花家里的钱(也没什么钱可花的了)他一边读语言班一边打黑工。在中餐馆帮厨不行,他那双艺术家的手不能去做粗鄙的工作,更何况中餐馆是抓黑工最频繁的地方。他最终选择了到一家华人旅行社做计调,负责给国内发来的旅行团做行程,报价,联系地接......这份工作比较保险不怕查黑工,而且可以做兼职,用中文联系国内旅行社、用简单的英语联系国外酒店就行。
干了没多久,周文鹤感到压力越来越大。一方面是来自国内父母亲友的殷切期望,都以为他已经正式在美术学院就读了,他只能撒谎学得很好,教授很看好他。另一方面,旅行社的兼职工作所能赚到的薪水很低,一小时只有几欧元,他的银行账户里的钱所剩无几。另一方面,眼看着德语考试的顺利通过遥遥无期,他还要面临更大的挑战:如果不能顺利通过语言考试,进入艺术学院修学分,他就面临着下次学生签证不能通过的可能性。这让周文鹤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回国,是不可能的,用这种身份回去只能被人耻笑,父母辛苦攒的钱也白花了。不论是中介费还是出国前的准备和花销,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他没脸回去见父母。
于是,他开始琢磨起别的道。
他听一起打工的中国人说过,如果能找个老外结婚,就不用担心什么学生签证和打黑工的事儿了。跟老外结婚后就能拿到家属签证,不仅不用修学分了,还能合法打工,更好的是,六年后就能加入奥国籍。
这个念头一滋生,周文鹤就开始寻找适合结婚的老外。
他起先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找个老外结婚也不是容易的事儿。没有正常接触外国女性的机会,就算是接触到了,他那蹩脚的德语也不能跟人良好的沟通。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花钱找取得奥地利国籍的华人假结婚。但是他打听过了,费用高昂,是一笔巨款。而且还有被敲诈的可能,听说有人找了这种人假结婚,一年之后对方就继续要钱,否则就不配合。这些压力让周文鹤开始整宿睡不着觉,直到林美玲的出现......
周文鹤是在一次陪着国内旅行团到华人开的名品店里采购时,与这位富婆认识的。正如燕子查出来的那样,林美玲早年是台湾来维也纳学习钢琴的音乐生,后来嫁了个有钱的外国老头,老头去世后,她继承了一笔不菲的遗产。在欧洲,开名品店很赚钱,真真假假的名牌包、首饰、手表,特别受欢迎。只要给导游的提成高,不愁没有客源。周文鹤得知林美玲是个富有的寡妇后,当天晚上就做了决定:他要快速把林姐搞到手!哪怕对方大他 17 岁!
周文鹤被金钱与签证搞昏了头脑,林美玲被小鲜肉的猛烈追求搞昏了头脑。两人一拍即合,快速升温,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很快就如胶似漆。同样是不到三个月,两人在维也纳第 12 区的区政府领了结婚证。碍于小老公的情面,林美玲并没有对外说两人已婚,而是称周文鹤是她的男朋友。
就这样,周文鹤的心里踏实了,就算硕士毕业又能怎样?还不是不能留在一个移民国家吗?现在虽然爱情并不满意,但是金钱和身份得到了满足。
对国内的亲友,他也隐瞒了真相。骗他们说自己得到了教授的赏识,在教授开的公司里做设计师,还拿到了工作签证......
实际上,他确实是在与林美玲结婚后的第二年,考过了德语语言考试,进入了美术学院学习。但是德语水平较差的他听不懂课堂上大量的专业词汇,在小组讨论课上也不能很好的融入团队。只是通过修一些绘画类的专业课以及靠国内读本科时的同类课程学分转换,来换取成绩。
就在与林美玲结婚后的第三年,周文鹤在网上看到了国内「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号召,他心动了。早已厌倦林美玲徐娘半老还要装作小姑娘嗲声嗲气撒娇的他,试探性的与林美玲谈了想回国创业的想法,希望坚持自己的梦想,做一名专业的工业设计师,利用国内良好的创业政策支持和成熟的电商平台,做时尚蓝牙音箱品牌。没想到两人的谈话颇为顺利,很有投资眼光的林美玲挺支持周文鹤的想法的,认为国内才是经济发展迅猛、有赚钱空间的地方。毕竟欧洲这种国家福利待遇好却没有创新机会,靠骗骗国内游客的话,小钱不断,大钱赚不到。她让周文鹤写了个简单的商业计划书给自己看,周文鹤还真是认真调研了半个月,又做了各种数据分析和对外来的画饼,并找到了一个国内的合伙人,就是韩慧慧的妹妹韩琳琳,负责品牌和市场营销,两人的工作职责完全互补。
周文鹤靠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精美 PPT,滔滔不绝的把创业设想讲了一个下午,兴奋地眉飞色舞。又哄着林美玲说他先回国探路,如果这次创业成功,林美玲就可以把在国外的店卖了,跟他回国见父母、定居。
在国外漂泊了 20 年,林美玲的心被点燃了,有些做生意经验的她愿意出资 20 万欧元,给他的小丈夫创业。
于是,周文鹤怀揣着将近 200 万元人民币的创业梦想基金回到了国内,下了飞机直奔咖啡馆与韩琳琳见面详谈。韩琳琳他是了解的,这个姑娘家庭条件优越。在一家电商平台做运维总监的她,不但了解市场,更是手里有一批用得上的资源。协商好后,韩琳琳辞职,两个各出 100 万成立了新公司,双方股权平分、各占一半。就在新公司选址确定之后,韩琳琳又把更优秀的姐姐介绍给了周文鹤,周文鹤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他想搏一把。
搏什么呢?
周文鹤记得国内一个成功创业者说过一句口号:要劫就劫皇纲,要嫖就嫖娘娘。
这是干大事的人,自己也是!
据他了解,他在国外与林美玲的结婚登记是与国内不联网的,如果他不说,谁也查不出来。如果能在国内既有公司把事业发展好,又能娶得美娇妻,未来简直不能再美好了......
于是,便有了遇到韩慧慧后猛追,奉子成婚的一幕。
讲到这里,韩慧慧喝了口水,看着我的反应。
我起身到了两杯咖啡,借机整理了下思路。
我不是没见过重婚的,但是这种在国外结婚又在国内再婚的手法,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身为男人我都觉得周文鹤够渣。
我告诉韩慧慧,她想离婚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双方协商后到民政局办理离婚,还有种方式是搜集到他重婚的证据,到法院起诉对方,告他重婚罪。重婚罪如果坐实了,不论是婚姻法还是刑法,都会让他被判刑或拘役。但是,如果是想起诉对方是重婚的话,那么孩子将来的前途可能会受到影响。
韩慧慧详细的跟我咨询了下,如果男方想要孩子怎么应对;如果父亲判刑,孩子未来会受到什么影响;如何索要赔偿等等。我详细给她做了分析,韩慧慧还认真的做了记录。然后,她又问我怎么能把周文鹤的公司搞黄,但又能让妹妹明哲保身。
我说那只有合伙人分道扬镳。得看他们俩之间有没有合伙人的内部约定文件,如果有的话,里面会有关于股东退出的约定,得看看约定里是怎么写的。
韩慧慧说回去和妹妹商量一下,趁还没与周文鹤挑明撕破脸,尽早做好准备。
她与我握手道别,一只青翠欲滴的翡翠镯子从衣袖里滑了出来,夺人眼目又温婉娇嫩衬着纤细的手腕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就是开头的那一幕,做得好好的创业公司女股东闹着要分家。
韩慧慧的妹妹韩琳琳提出,年底分红不均。她想与周文鹤调整公司股权比例,从原来的 50% 提高至 70%。她负责联系生产制造商,还负责品牌建设和市场营销,在公司中的贡献远大于专攻产品设计与体验的周文鹤。周文鹤当然不干,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韩琳琳表示,周文鹤可以退出,再重建一家公司,她愿意出 500 万买周文鹤手里的所有股权,周文鹤不亏,抛除成本这一年下来净赚不少。
因两人之间并没有签署过正式的合伙人内部约定,纠纷后没有依据可参考,周文鹤说韩琳琳的这个建议也可以,但要给他几天考虑一下。
走出公司,韩琳琳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就说了三个字:「姐,成了。」
三天后,本以为能拿下整个公司的韩琳琳没有想到,周文鹤反将一军。他在几天内快速召集到了几个大代理商,开出优渥的条件让代理商们赶到公司帮他联合「逼宫」。
代理商们在会议室里锤桌子、摔烟灰缸,声称如果周总离开公司,他们就不会与公司再续约了。还有个大姐戏演的十足,捶胸顿足要上手挠韩琳琳,力挺公司灵魂人物周总。闹剧中韩琳琳败下阵来,交出了股权,带走 500 万,把公司留给了周文鹤。
妹妹公司夺权失败,韩慧慧在家揭穿了周文鹤的真相。周文鹤从回国后就一直回避与韩慧慧单独相处,担心燕子会不会把事儿捅穿,没想到老婆早已知晓,连韩琳琳的分家也是姐妹俩商量好的。但周文鹤不会轻易放弃,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自扇耳光,求韩慧慧原谅。他不但没有悔过之心,还劝韩慧慧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忍忍,再过 2 年多他就能取得奥地利国籍了。到时候他会想办法甩掉林美玲,孩子将来在国外接受更好的教育。
韩慧慧听后只是啐了他一口,并把真相通知了所有亲友。
最终,我帮韩慧慧与周文鹤拟好了离婚协议,两人选择了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孩子归韩慧慧,周文鹤需要支付抚养费以及 200 万补偿金,两年内还完韩慧慧名下的房子贷款。
500 万的股权赎回资金加 200 万的补偿金,还有抚养费和房贷,让周文鹤陷入了经济危机。公司账面资金不足,他的父母将房子抵押贷款,再加上亲友间的借款,勉强帮周文鹤还上了这笔钱。但是,公司的资金链非常紧张。一面是代理商要货,一面是没钱投入生产,韩琳琳走后,带走了一批运维人员,但留下了个「自己人」—一名出纳,周文鹤毫不知情。
一边招人补充团队,一边筹集资金补窟窿,把周文鹤搞得心力憔悴。他骗林美玲公司现在完全属于自己了,但要分给韩琳琳 700 万元,而且公司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扩张、占领市场,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林美玲称店里现金流紧张,只能再投入五万欧元,但是这些钱对于周文鹤来说是杯水车薪。
周文鹤联系了几家银行,对方都没有给他批贷的可能性,没有抵押物的新型公司只能通过股权融资这一条路获得资金的支持。
讲到这里,你可能已经明白了,周文鹤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实际上,他的后来更惨,以至于沦落成一名「老赖」。因为后来,他陷入了一个更大的「局」。
周文鹤拿着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报表开始了急切的股权融资之路,他需要一笔资金让公司快速恢复正轨。现在他是万事俱备,只欠资金了。但是,之前的股权纠纷让许多投资人纷纷摇头。吃了无数次闭门羹后,周文鹤遇到了他的「天使投资人」,达叔。
达叔是个老北京,80 年代做倒爷起家的,这些年来做起了个人投资人,专门投一些初创的互联网企业或新兴行业。
有人说,当一个男人成天拜佛吃素,左手普洱右手盘串,说话不急不慢,那他是个成功人士。周文鹤第一次见到达叔就是这种印象,两人在达叔的会所茶室里见了面。听完周文鹤的商业计划以及出让股权的比例,达叔摆摆手,示意周文鹤喝茶休息下。达叔直截了当地说他对周文鹤的公司估值不认可,过高了。早期投资就是投创始人团队的,创始团队成员的能力决定了公司未来的发展。周文鹤现在是孤家寡人,没有创业伙伴,不论是在公司实际的运营还是将来的发展上都有很大的风险。这一点周文鹤不是没有考虑到,但是第一次创业就取得的好成绩让他从自信变成了自负,认为一个网红产品公司的灵魂是设计与粉丝,有了这两样,生产和营销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达叔笑着摇了摇头,给周文鹤续了杯茶。说他只是创业新兵,想的太简单了,达叔讲了很多以往经历过的创业失败与成功的案例,在气势上碾压了周文鹤。经过一番博弈,达叔将周文鹤原来做的公司估值 1200 万,压到了 800 万。周文鹤原来心里预期的是与韩琳琳分家时,公司是值 1000 万的,之所以提到了 1200 万,是给自己一个谈判的空间。800 万对他来说,算不得是地板价,也还可以勉强接受。
达叔很痛快的说愿意出 272 万的投资款救急,换取周文鹤公司 34% 的股权,否则,资金链断裂,周文鹤就进入死局了。面对达叔的敲打,周文鹤心里是明白的。达叔又给周文鹤宽心:他手里投资过的企业有销售渠道资源,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共同把公司做到更值钱。周文鹤心里燃起了希望,他对产品的设计定位以及质量是非常自信的,只要能卖的出去,不愁把钱赚回来。刚给周文鹤画了个饼,达叔又提出了个条件,他要和周文鹤签个「对赌协议」。什么意思呢?就是在三年之内,周文鹤要承诺完成规定内的业绩,如果做不到,那么他就要花钱把达叔手里的股权再买回去。
对自己的能力一向自负的周文鹤说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他离开会所,达叔并没有起身相送,透过茶室虚掩着的门,达叔举起手中的茶杯向着对面的办公室里示意了一下。在那个房间里,一只带着翠绿镯子的手也举起一盏茶向他回敬。
周文鹤只考虑了一晚就答应了达叔的条件。很快,一系列的协议签署、打款、工商变更完成,周文鹤等的就是这笔东山再起的钱。他认为自己是遇到了贵人。但是他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首先是林美玲收到了消息,她的小老公在国内重婚并有孩子了。林美玲还算理智,让周文鹤连本带利把钱还给她,否则就到移民局去告发他。其次是周文鹤的公司业绩越来越差,等他醒悟过来韩琳琳的价值是多么的重要时,已经晚了。周文强被几个代理商吃得死死的,大多数的钱都被他们赚走了。
最让他恐慌的是,三年之约已经到来,他根本完不成对赌的业绩,达叔让他给钱买回股权。这是多少钱呢?当初投资协议里的对赌条款约定:如果周文鹤业绩对赌失败,回购价格是按照投资款加每年 12% 的复利计算。那就是 380 多万。相当于达叔的这笔投资在三年内赚了 110 多万。协议里有一条关键的条款是压死周文鹤的最后一根稻草,条款是这样约定的:公司创始人对业绩对赌中的股权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发生股权回购情形的,创始股东应以其在公司持有股权的价值及其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如果公司的钱不够,周文强自己要掏腰包。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使投资人,未必是天使」。
无奈之下,周文鹤只能向达叔妥协,请求宽限。
达叔说缓缓可以,周文鹤可以和他之间签个借款合同,3 个月的借款期。如果还不上就还按照每年 12% 的复利计算所得的利息。
可想而知,周文鹤败得一塌涂地,所有亲友的钱都借遍了,走入了死局。他甚至找到了前妻韩慧慧借钱,韩慧慧表示借钱没有,因周文鹤根本没有偿还能力,不如购买他的股权,因为公司现在不值钱,她也只是个接盘的,最多出 300 万买他全部的股权,如果他不卖股权,公司现在这个境地,他连 300 万也没有。
最终,连同投资人 34% 的股权一起,韩慧慧只花了 300 万低价买进了周文鹤公司 100% 的股权,并交给韩琳琳打理。
周文鹤彻底从自己创办的公司出局了。但是这些钱还是不够还达叔的,因为他怕奥地利移民局的追查,还需要还钱给林美玲,就这样,还差 200 万元没有还给达叔的周文鹤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被达叔起诉了。败诉后,达叔又申请法院执行,周文鹤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我们说的「老赖」。
为什么对周文鹤的情况这么了解?是韩慧慧亲口告诉我的。
那个下午,我到她公司新开发的楼盘销售处看房,韩慧慧驱车赶来陪我一起看沙盘,帮我出谋划策。叙旧了一会,我已经完全清楚韩慧慧和周文鹤的近况了,真是戏剧人生。
「张律师,您在贵宾室稍后下,我出去接一个朋友,他也是来看房子的。」韩慧慧把我引到了贵宾室里。
片刻,她挽着一名脚踩布鞋手拎佛串的老者走了进来。韩慧慧笑眯眯的对我说:「张律师,我给您引荐一下,这是家父的老战友,达叔。」
之前隐约的预感得到了验证,我在瞬间的怔忪后站起来,与达叔握手。直至此刻,我把整个事件串起来又过了一遍,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已经豁然开朗。也不得不佩服韩慧慧这环环相扣聪明算计到极致的布局。
奉劝诸君,收起贪婪放下骄傲,否则迷失在欲望与欺骗交织的婚姻里之后,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螳螂,谁是那黄雀—兴许你自己,就是那螳螂或者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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