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丨超级画商利奥·卡斯蒂里的影响力——打造明星艺术家

NO.377

March

02.03.2022

何谓超级画商？

所谓的超级画商，旗下都有一批A咖(A-List)艺术家或是明星艺术家，例如美国1980年代的玛丽·布恩(Mary Boone)对让·米切尔·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的经营、90年代查尔斯·萨奇(Charles Saatchi)对英国年轻艺术家的推介、今日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旗下的村上隆、杰夫·昆斯(Jeff Koons)。

超级画商是当代艺术特有的现象，他们夹带着资金、人脉与明星艺术家，在艺术场域中建立起庞大的帝国，而旗下艺术家所散发的耀眼光芒看似浑然天成，其实与经营者的手法关系密切。超级画商让艺术家被美术馆肯定、被世界看见，要说他们有点石成金、左右艺术史的影响力，一点也不为过。想了解这一切从何时开始，就得先认识他们的祖师爷利奥·卡斯蒂里(Leo Castelli)。

谁是利奥·卡斯蒂里？

利奥·卡斯蒂里是一位意大利裔的美国画商，早期在意大利从事保险工作，因认识了第一任妻子索纳班(Ileana Sonnabend)而开始接触艺术买卖。利奥·卡斯蒂里最初销售超现实艺术，避战纽约后，与抽象表现艺术家往来密切，曾策画了知名的「第九街展览」，且成功的销售了大部分作品。

1957年卡斯蒂里在第五大道上的住家成立利奥·卡斯蒂里画廊时，将销售主力放在抽象艺术上，但因起步较晚，无法拿到最好的作品，第二年起便将眼光转向艺术新人。卡斯蒂里旗下的艺术家横跨新达达、波普艺术、最低限艺术、观念艺术等，他们的崛起、名声的建立，均与卡斯蒂里关系密切。

为什么利奥·卡斯蒂里能拥有那么多的明星艺术家？

事实上，所谓明星艺术家在进入利奥·卡斯蒂里画廊之前，并没有太高的知名度。然而，利奥·卡斯蒂里是一位擅于连结资源、为艺术家找寻最佳舞台的画商，以至于艺术家进入画廊后，逐渐成为艺坛的明星。以下以贾斯培·琼斯(Jasper Johns)、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罗伊·利希滕斯坦(Roy Lichtenstein)的崛起过程作为说明。

贾斯培·琼斯与利奥·卡斯蒂里

1958年利奥·卡斯蒂里为贾斯培·琼斯举办首次个展时，琼斯只是个从事插画工作的小设计师，在纽约并不活跃，甚至称不上是个专业创作者，仅有一次联展经历。虽然艺术圈对他感到陌生，但展出前一个月，琼斯的作品登上《艺术新闻》(Artnews)的封面。展览结束时，仅剩2件作品未售出，其中4件是由纽约现代艺术馆（MoMA）所买下。同年8月，琼斯的两件作品在MoMA展出。

别忘记，此时纽约还垄罩在抽象表现的氛围。琼斯以新人的身分，使用具象、现成物的表现手法却能被MoMA看重，着实不可思议，但在利奥·卡斯蒂里的穿针引线下，琼斯旋即变得炙手可热。例如：关于杂志封面这件事，《艺术新闻》编辑拜访艺廊后，借走了琼斯的作品，隔几天就成为杂志封面，其展览自然也引发了MoMA的兴趣。

MoMA的收藏负责人巴尔(Alfred Barr)在拜访艺廊后，收藏了琼斯的作品，因此有了之后的展出机会。1961年，MoMA举办集合艺术展(The Art of Assemblage)，这展览邀请欧洲大师毕加索(Pablo Picasso)等近140位国际艺术家参展，琼斯也名列其中，因此琼斯的艺术获得艺术史合法性，且名声大大的提升。

罗伯特·劳森伯格与利奥·卡斯蒂里

利奥·卡斯蒂里也在1958年为罗伯特·劳森伯格举办个展，虽然反应平淡，不过，安卓狄克森怀特美术馆 (Andrew Dickson White Museum)买下一件作品做为馆藏，在这次的交易后，利奥·卡斯蒂里与该馆的策展人所罗门(Allan Solomon)成为多年的好友。

1964年的威尼斯双年展美国馆由所罗门负责，此时他已是纽约犹太博物馆的馆长，在双年展前一年，他以罗伯特·劳森伯格的回顾展作为该馆的开幕展以拉抬艺术家的能见度。此外，双年展前，利奥·卡斯蒂里在国际间为罗伯特·劳森伯格运作多时：前妻索纳班为罗伯特·劳森伯格在巴黎举办两次展览、在伦敦白教堂艺廊(Whitechapel Gallery)举办罗伯特·劳森伯格回顾展。由于欧洲人对这位艺术家已有印象，因此，策展人决定将宣传主力放在罗伯特·劳森伯格，最终，他获得双年展的世界绘画奖。这个大奖第一次落到美国艺术家手里。

罗伊·利希滕斯坦与利奥·卡斯蒂里

琼斯等人的崛起让利奥·卡斯蒂里成为许多艺术家的希望，罗伊·利希滕斯坦便是受此吸引到纽约寻求发展，他在艺坛奋斗已久却未受到认可，年近40的他在1962年找上利奥·卡斯蒂里。

利奥·卡斯蒂里先为他在纽约举办个展(1962年)，此次，他并非依靠大型美术馆，而是串联纽约画商友人们的力量，陆续为波普艺术家举办个展，使这类风格被大众注意。短短一年间，与生活意象相关的展览数量倍增，且都获得了热烈的回响。时至年底，面对这股潮流始终略带犹豫的MoMA，终于邀请艺术史学者举办「波普艺术」座谈会，严肃看待新的艺术类型。其后，这股风潮向纽约以外扩张，而使得艺术家的推展特别顺利。1963年，利奥·卡斯蒂里为罗伊·利希滕斯坦在巴黎举办个展，很快的，罗伊·利希滕斯坦在1964年登上英国泰德美术馆，他是首位在此举办展览的美国艺术家。

结论

1964年的利奥·卡斯蒂里因双年展而散发出了巨大的光环，因为参与展出的罗伯特·劳森伯格、贾斯培·琼斯、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约翰·张伯伦(John Chamberlian)皆是利奥·卡斯蒂里旗下的艺术家。

此外，与他友好的纽约艺廊在1964年结束营业时，其艺术家均优先由利奥·卡斯蒂里接收：包括詹姆斯·罗森奎斯特(James Rosenquist)、乔治·席格(George Segal)、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克莱斯·奥登伯格(Claes Oldenburg)等人都进入旗下。利奥·卡斯蒂里艺廊成为纽约波普艺术的大本营。此时，想要展出新达达、波普艺术的策展人或美术馆，都得和利奥·卡斯蒂里打交道，而这些手上的王牌成为他推展新一波艺术风潮(低限艺术、观念艺术)的最佳资产。

因此，如果要问「为什么利奥·卡斯蒂里的旗下能有那么多的明星艺术家？」或许最好的答案是：这些艺术家原本并非明星，而是被塑造成明星，而这些明星们所展示的正是超级画商的艺术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