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大街上“无故”被抓，判处25年，出狱后喊冤：我没有杀过人

前言：

他叫李金，入狱的时候30几岁，风华正茂，现在已然变成了一个老人。本想出狱后应该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莫不想他突然找了律师要上诉，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个案子突然变得扑朔迷离，律师问，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人，他哭着说：我没有杀过人，案发的时候我在700公里外。

图 | 出狱后的李金

走在大街上突然被抓走

李金是云南元谋人，出生在70年代，家里有妻儿，因为年轻不懂事，曾经犯过偷盗罪，这个是事实。

元谋是云南重要的蔬菜生产基地，但是在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这里并不富裕，贫富差距很大，1984年1月18日，将原来的12个公社改为10个区和元马镇、黄瓜园镇；改113个大队为81个乡、区辖镇及办事处。

李金虽然出生在这里，但是小时候没有好好上学，以至于在大人的眼中成了个游手好闲的人，20几岁的时候被家人催婚，曾有过一段婚姻，但是因为狐朋狗友，李金和几个朋友因为偷盗被抓了。

1988年6月前，李金和他的朋友也被依法逮捕，罪名是偷盗罪，6月14日，李金因为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3年，在这3年间，李金痛改前非，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犯罪了，一直到1990年10月，他在刑满后出狱。

出狱后，李金一直在自己的户籍所在地，也就是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兢兢业业地打工，从1990年到1992年期间，李金在中缅交界的一个村子做搬运木材的生意，实际上就是个搬运工。

李金的梦想就是攒点小钱，然后回老家做点生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李金回到老家后不久，便突然来了天降大祸，一个凶杀案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1994年底，李金从自己工作的地方回到元谋老家，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因为自己也有家人，决定好好养老，孝敬家人。1995年9月27日上午，李金在自己家乡的黄瓜园镇上买东西，突然被赶来的警察抓走，说李金涉嫌一宗杀人案。

据李金说，他被抓走的时候不明所以， 是一脸懵的状态。

那么，李金为什么会涉嫌杀人案呢，事情要从李金回家前的一宗案子说起来。

1994年10月14日凌晨，在云南省元谋县，也就是李金户口所在地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凶手作案过程非常残忍。

10月14日早上5点，有人报警，说在元谋县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旅店，有一对夫妇被杀害。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一个人已经死亡，另一个人还有气息，被紧急送到医院，最后这个人也因为伤势过重死亡。

事情发生后，当地警方火速组织人手进入调查，最后得到初步结论：

死者名叫白鹤林和姚素华，13日下火车后住在附近的元谋工务段招待所208房间，晚上1点，多名凶手带着工具，先是从大门翻进去，然后撞开二人居住的房间，期间没有惊醒被害人，而是突然用匕首朝着白鹤林和姚素华的头上以及肚子上刺入，最后导致白鹤林当场死亡，另一个人重伤。

最后凶手抢走姚素华的一个钱包，然后几个凶手从围墙逃跑，作案工具也被带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资料显示，当时和李金一起被逮捕的还有普发成、普发能两兄弟，他们和李金有关系，正是李金在之前入狱后的狱友。所以他们和李金一起被抓，成为了这起命案的犯罪嫌疑人。

图 | 普发成

最后，李金三人，被判处25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在狱中，普发成、普发能坚持上诉，说根本没有杀过人，包括李金同样。在普发成、普发能兄弟的强烈坚持下，最后，也就是在1999年4月30日，成铁中院作出判决，认定普发成兄弟两人没有参与1994年10月14日凌晨发生在元谋工务段招待所208房间的抢劫杀人案，二人无罪。

从案件发生，到普发成、普发能二人被释放，度过了五年的时间。按照有关标准，最后国家赔偿给普发成、普发能兄弟，共计20.23万元。最后就只剩下了李金的案件。

由于当时的情况复杂，李金最后没有被释放，而是到监狱服刑。那么，李金为什么出狱后继续喊冤呢？

出狱后：案发时，我在700公里外上班

从李金进入监狱，到期间减刑，一直到出狱，他在监狱里度过了22年，于2017年7月刑满释放。出狱后，李金找了律师，表示一定要上诉。

李金说，在服刑期间，他多次写申请，并一直在喊冤，那么，既然没有杀过人，李金有什么证据呢？李金在出狱后，告诉了律师几个重要的问题。

第一，杀人案案发的时候，李金在700公里外的盈江。

1994年9月20日，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李金在盈江县，也就是他所工作的地方过中秋，当时他干的工作是，搬运木头。搬运一根木头的酬劳是十块钱，然后两个人分，一天可以挣50元-60元不等。

李金在工作单位加班了近一个月后返回老家元谋，也就是农历九月底左右，从当年的年份来看，农历的九月底，也就是九月最后一天是11月3日，李金踏上回元谋的路途。而元谋杀人案发生的时间是10月14日，时间上对不上。

对此，律师专门找到了当年李金的老板，也就是木材厂的老板，并做了笔录作为证据，当年的这个老板也证实，李金确实是到农历九月底才离开干活单位的。当律师问他说，有没有李金当年的工资单，或者出勤的记录情况呢。

老板说：“有，但那时已经20多年了，早就找不见了，如果当时写封信给我，或许我可以保留下来。”这点不能算作证据。

第二，异地作案不可能

近年来，异地作案变为可能，作案后快速坐飞机逃离，或者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比比皆是。在李金的案件中，几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从距离上看，李金的工作单位到元谋近700公里，就算是现在走高速也要8个小时。

当时交通非常不便利，坐火车也需要一天时间，甚至连电话都非常不普及，所以为了抢劫案来回周折，不太可能，况且都没有抢多少钱。

再加上李金老板22年后的口供也可以做保证，李金当时确实是出勤的状态。

第三，李金和被害人不存在朋友关系

案件发生后，李金被作为嫌疑人被抓，按照以往案件分析，嫌疑人作案一般是事先踩点，然后进行作案，或者是熟人作案。但李金和被害人没有关系，也不是朋友关系。

按照普发成、普发能被释放后的说法，他说他们也不认识被害人，根据普发成、普发能兄弟的说法，他们说：“检察院说案子不是李金一个人做的，是我们兄弟两个和李金一起做的，但是指控我们参与案件的证据除了李金的口供以外，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连受害者白鹤林的钱包被人抢走，都不敢说是谁做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案件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个案子也成为了一个悬案，也很有可能是一个冤案。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李金的审判书上，非常直观地写道：李金“伙同他人”进行犯案。但是 “他人”是谁，成为了本案的重大谜团，既然普发成、普发能兄弟被无罪释放，目击者又称是多人作案，那么“他人”到底是谁呢。

生效裁定书查明，案发现场有一个全长28cm、前掌宽9.8cm、后跟宽9.8cm的脚印，房间门框内侧、室内三张床中的一个床头柜上有两处指纹，但无法证实为李金所留下。

李金的律师表示，在当年的案件中，警方曾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了指纹和鞋印等证据，但是并没有认定和李金有关系，另外这些证据也无法证实李金曾到达现场做了案。

直到现在，李金审判书上所写的“伙同他人作案”的“他人”也没有浮出水面，这个案子更加迷离起来。

回到老家，已经物是人非

从入狱到刑满释放，李金在监狱度过了22年的时光，尽管现在案子还在审理，但是李金要面对的，是出狱后的种种不适应。

李金被捕的时候是90年底啊，大街上用得最多的只有呼机，或者大哥大，现在他出狱后要面对的琳琅满目的手机，他很难适应现在的社会发展。

2019年11月，李金怀着非常高兴的心情回到家乡，也就是他入狱前曾住过的老家，但是回到家的一幕让他泪流满面，因为他的老家已经一片废墟，房子早已经看不到了，亲人也找不到了。

图 | 李金

他在老家的废墟边上站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如何生活，甚至也不知道如何去找工作，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律师告诉他，如果上诉成功，和当年的普发成兄弟一样，会有一笔赔偿金。

但无论如何，现在李金终究是要好好生活，他不会用手机，便找人教他用手机，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好在家乡有一个老板很好，听说了李金的事情，便给他介绍了一份彩钢房搭建的工作，李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一份收入。

他说：“因为我没有家，所以吃住都在老板家。”有人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愿望，他说，希望拿到法院的无罪判决书，把真正的凶手抓捕归案。

李金没有什么文化，他对其中的复杂案情很是头大，他只是希望可以还自己一个公道，但李金到底是不是凶手，法院一定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图 | 李金

只是，22年的大好年华，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如今，李金已经成为了一个建筑公司的正式员工，面对辛辛苦苦挣来的工作，他非常高兴，他说新时代就是好。

有时候，和工友在工地上一起啃着馒头，他还是会黯然伤神，谈起当年的遭遇，他还是会突然落泪。想起来自己曾经的22年，这在他身上是一个永远抹不去的“光环”。

参考：河北青年报《25年前“隔空杀人”疑案再审，李金：希望当庭拿到无罪判决书》
《25年前劫杀案“凶手”喊冤：案发时，我在700公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