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戈壁上的古老运输——驼队

文字 | 图雅

翻译 | 乌云斯琴

图片 | 宋澎涛 图雅

草原上的驼队

随行驼队

浩瀚大漠，落日熔金。一支行走在岁月深处的驼队，像 移动的小山，步履沉稳，目光坚毅。“叮咚叮咚”传来的驼铃，如同诉说着世间的沧桑，悠然地回响在历史的天空……这是驼队运输留给人们的印象。刘秉忠也曾在《驼车行》中以“驼顶丁当响巨铃，万车轧轧一齐鸣。当年不离沙陀地，辗断金原鼓笛声”来描绘驼队，反映驼队为北方游牧民族的生产生活作出的贡献。

驼队是漠北地区重要的交通、贸易运输方式。从久远的 时期开始，漠北地区就与内地及邻国有了贸易往来。他们利用驼队将牧畜产品、盐等各种原材料通过驼队运往各地进行 贸易，从而促进了当地政治、文化、贸易、手工业的发展， 可以说驼队是一个时代的文明传播者。

在漠北地区，驼队的组织者一般以内地大商号和驻扎在 各地的代表居多，除此之外还有当地王公贵族、寺庙住持、牧民组织的驼队。大商号组织的驼队一般从北京、张家口、绥远等地向伊和呼热运送货物，属长途运输。王公贵族则雇 佣驼队将当地资源、畜牧产品、绒毛、羊皮及盐运往内地、张家口、多伦县、乌兰花、特木尔泰、扎布斯尔等地来换取米面、砖茶、布匹、糖果等生活用品。寺庙住持组织的驼队同样运送畜牧产品、盐等物品，以此换取寺庙的米面、砖茶等生活用品和修建寺庙的木材、建筑材料。牧民组织的驼队属于短途运输，通常是邻里之间的几户合作，将皮毛等畜牧 产品运送到当地的商铺换取茶、米面等生活用品。

驼队一般由几峰或几十峰骆驼组成，每一峰骆驼大致驮 运360-400斤货物。一组驼队至少配有三至四个驼客，他们有着各自的分工，牵骆驼、跟尾、观察驼队和整体环境，统筹安排所有事项。走驼队一般需要几天至几个月的时间，因此走驼队前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要。首先为了保护驼掌和体膘对骆驼进行吊膘，调整饮食。吊膘期为7-14天，将骆驼拴在丘陵高地进行少量喂食，7 天内饮水两至三次。这期间要时刻观察骆驼的粪便，如果粪便是干的，说明已达到走运输的标准，遂结束吊膘。吊膘是牧民在长期的游牧过程中掌握的 宝贵经验。

在北方草原，牧民组织的驼队运输一般从每年的九月末 开始。出发前驼客们准备各种用具，如帐篷、毡垫、皮袍、锅、碗、瓢、盆、干粮等，还要准备结实耐用的皮绳、铁钉子、斧头、毡袋等必备的工具。将准备好的用具装袋后驮在首驼的鞍屉上。准备工作就绪，便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出发。走驼队因为长途跋涉，经历多重困难，出发时，附近的牧民都会前来相送，年迈的长者 为驼队吟诵赞词送上祝福。

驼铃

按照蒙古族驼队习俗，第一天的路程稍短一些，大概走20 里地就会安营扎寨。驼客们煮奶茶，将第一勺茶敬献给故乡的山水，祈福旅途顺利，之后大家吃一顿好的吃食，热闹一番。这是驼队重要的便宴，因为在此宴中大家会选举驼队的伙头儿，之后 由伙头儿来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走驼队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途中缺水、缺粮草、遇土匪 强盗及恶劣天气是常有的事，然而经验丰富的伙头儿会根据情况合理安排行程，巧妙地躲开可能遇到的风险，并且大部分伙头儿艺高胆大、善于应变。他们在长年的跋涉生涯中掌握了涉及天文、地理、气候、医学等丰富的生存技能。正是具备了这些奇特技能，驼队才可以在跋涉数千里时，人员不累不困，骆驼不落膘、不疲乏，长时间保持旺盛精力，这也是驼队能够走遍天下的根本原因。

长期走驼队的驼客们有着勤劳朴实、忠厚诚信的美好品质。 他们在路途中始终保持友好的心态，途中遇到热闹的集市时会远远地绕开行走，并且每到一个地方打尖时首先带着哈达向主人问 候，得到允许之后才会安营扎寨。

驼客们在途中时刻观察驼队的情况。如果发现有驼掌磨痛的 现象，会立刻清理脚掌里的石子儿等杂物，将烧尽的马毛灰涂在伤处。在行驶的第三和第七日选择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休整驼队，并从邻近的地方补给。夜晚睡觉时驼客们的警惕性也非常高，为防止强盗突袭和骆驼断开绳索，经验丰富的驼客会枕着扣碗睡觉，因为这样能清楚地听到地面传来的任何声响。总结途中的各种经验，驼队中也逐渐形成了许多禁忌，如不鞭打骆 驼，禁忌骆驼踩火堆，禁忌在安营地乱扔骨头等。

驼队用具

完成驼队运输后，归来前驼客们会举行一次便宴，称为 “巴音乌德音奈日”，驼客们邀请伙头儿坐在中间位置，摆放从内地换来的点心糖果和剩下的干粮，他们互相敬酒，庆 祝行程圆满结束，同时互赠礼物约定下次继续合作。

驼队回到家乡时，乡亲们会兴高采烈地迎接他们的归 来，驼客们拿出从内地换来的点心糖果或布匹送给家人或乡 亲们。为了防止骆驼受风，驼客们不会立刻卸下鞍屉，要等 几日后再卸下，然后在周围放养，十几日后赶到驼群里去。

经过上千年的历史积淀，在驼队中形成的习惯和经验逐 渐演变成一种奇特的民俗文化。它虽根基于游牧生活，但在 走南闯北的独特形式中，让人们看到了多种文化交融的色彩。

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随着现代道路交通的不断改善、 运输工具的更新换代，作为曾经重要的交通工具，驼队以及驼客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他们曾经的辉煌渐渐从人们的记 忆中远去，那清脆的驼铃声成了老一辈人的回忆。

统筹 白音宝力高

审核 乌日嘎

新媒体编辑 张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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