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家如何堕落

《从好银行家到坏银行家——银行业风险识别与监管》一书近期由中国金融出版社出版发行。本书作者阿里斯托沃洛·德·胡安曾经担任银行家、监管者、学者以及分析师， 多次亲历“危机—重组—复苏—危机”的循环周期。本书由原中国银监会首席顾问沈联涛亲自翻译并作序。这部智慧的手册向我们展示了一名优秀的银行家是如何在一次次逾越金融纪律、掩盖银行亏损的微观与宏观决策过程中逐步走向堕落的。“亏损翻倍规律”只是作者所构建的实用的银行监管宝库中的瑰宝之一。对于所有怀揣抱负的银行家和监管者而言，本书是必读之作，也是译者强烈推荐之力作。

自1964年起，阿里斯托沃洛· 德· 胡安（Aristóbulo de Juan）已为银行业奉献了近五十载春秋。他担任零售银行高管十三年， 之后又在一线监管者和顾问的岗位上辛勤工作了四十余年，曾亲历四个大洲上的银行业改革和金融危机处置。他曾在多个顶尖国际论坛和研讨会上发表演说， 听众遍及牛津大学、哈佛、耶鲁和沃顿商学院等著名学府，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国际清算银行、美联储、欧洲央行、英格兰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和印度储备银行等国际组织和中央银行。他还为 《中央银行杂志》 （Central Banking Journal）撰稿，并担任西班牙 《拓展报》 顾问委员会委员， 著有多篇关于2007年金融危机的文章。他还与弗朗西斯科· 乌利亚（Francisco Uría）、伊尼戈· 德· 巴伦（Íñigo de Barrón）合著有以金融危机为主题的专著——《危机剖（Anatomía de una crisis）》（2003）。2017年，他荣膺巴塞罗那著名的基金会和金融研究商学院I.E.F颁发的金融杰出奖。

在阿里斯托沃洛87岁生辰之际，他将自己的作品集结成册，并以西班牙语和英语出版。而本中文译本的出版，会使他的读者范围就能进一步覆盖全球最大的银行体系。

本书是一本历久弥新的经典之作，可伴随银行家、监管者和政策制定者历经岁月浮沉，因为只要存在银行，银行危机就在所难 免。阅读本书，监管者和金融经济学家们无须借助巴塞尔协议Ⅲ等现代监管规则所需要的大量技术术语和数据就能理解，破产最终是由糟糕的企业文化和不同层面的政治失败所导致的。本书的任何一章都将提供有关问题银行识别与处置的真知灼见。

本书所收录的文章按照写作时间排列，是阿里斯托沃洛·德·胡 安多年来的银行业从业经验的集合。阿里斯托沃洛还加入了其个人 对相关问题的深刻反思，并据此得出了许多具有说服力的推论，这些推论对防范或减轻未来的银行危机大有裨益。阿里斯托沃洛的认知风格极有条理。他将危机前后的每个单独的小问题都视为一整幅拼图中的无数个小碎片，对其进行谨慎的识别、分析和理解，以建立符合实际情况的全局认知，并以此为基础 探索危机处置中的复杂决策。

本书的第一章《从好银行家到坏银行家》首次发表于1986年，但该文所包含的观点在作者于20世纪80年代初向问题银行股东提交的报告中已有述及。该报告主要建议股东们通过变更管理层与开展“手风琴交易”等方式来挽救局面。这一章最重要的论点是，周而复始的银行业危机并不一定是由经济危机或衰退引发的，而往往是由一系列越发糟糕的经营决策（不当经营行为—做假账—孤注一 掷的冒险行为—彻头彻尾地欺诈）所导致的。在经历以上四个阶段后，“好银行家”将沦为“坏银行家”，与此同时，银行也将滑入资不抵债的深渊。为避免这一局面的发生，文中提出了一些切实可行 的解决方案。作者对四阶段分析框架的精妙提炼得益于其丰富经验 与远见卓识，这一分析框架在今天依然有效。

第十二章《问题银行处置的实践经验》写于2017年，是阿里斯托沃洛对其50年个人从业经验的总结。文章沿袭了1986年的基本思 想，但添加了2007年危机中使用的一些“最新技术”。基于最新证据，文章揭示了“规制”（regulation）、“监管”（supervision）和“处置”（resolution）三个环节的紧密联系：银行业管控的整体水平取决于三者中最薄弱的一环。

本书对最近的数学建模、外部审计和压力测试等监管工具的批判也极具启发性。这些新的监管工具不仅未达成预期效果，还带来一些非常负面的未预后果——因为“未知的未知”无法通过基于先验信息构建的算法来预测。同时，事实证明，时下流行的以强化治 理取代监管的时髦观点可能是在自欺欺人。

总之，本书非常实用。其结论既有理论基础，又具经验支撑。尽管阿里斯托沃洛未提出任何学术主张，但他的所有发现都经过了实践的反复验证，实证效度显而易见。此外，本书措辞清晰而精准，读来本身就是赏心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