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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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担心
有些事，心里想做，却又怕东怕西。
东和西是什么呢？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东和西。
芸芸众生，每个人所担心的，所畏惧的，可以相同，也可以不同。
都只有自己知道。
秦观在《满庭芳》中，就叙述了一位歌女的担心：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02
旧事
《满庭芳》讲述的是男女主人公的别离。
稍稍特别的是，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是一位歌女。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
起始三个短句先声夺人，渲染出悲伤的基调，一个“断”字，似乎是代主人公言，在正文叙事尚未开始之前，就埋下所有的伏笔。
我们当然可以说这个“断”字无非是主人公听画角的心理感受，除此之上，所有解释都只能是猜测。
不过，若作者刻意选择一个特别的字眼，不单唤起主人公的心理感受，也唤起读者更多的联想，甚至指向男女主人公的离别，这足以说明其精心之处。
这样的精心，并非为了卖弄文字功力，而是有助词作的铺叙。
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
送别的场面可能是事先安排的，也可能是歌女临时得知男主人公要离开的消息，在最后关头匆匆赶来。
暂停，聊引，似乎有些敷衍，又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谁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越是慎重其事，越要若无其事。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
谁在回忆，谁在怅然，谁在纷纷的烟霭中看见曾经的日子？
也许是男女主人公中的一方，也许是双方。
这些对于旁观者来说，并不重要。
但对于当事人，回忆之所以是回忆，旧事之所以是旧事，正在于那属于他们两个人。
03
黄昏
销魂。
这样的描述，丝毫没有今人想当然的“享受”之意，而是充满了悲伤。
极度的悲伤。
为什么会悲伤呢，是因为那烟霭纷纷的蓬莱旧事，还是因为斜阳外那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的落寞？
眼前人还在眼前，但很快就不是了。
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香囊本是贴身之物，正常情况既不会轻易示人，更不会以此相赠。
那么，解香囊的动作以及赠香囊的事实，足以说明男女主人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这一切都不难理解，难解的是词作中所用的修辞语“暗解”。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举止，为什么要使用这样的字眼呢？
可能的原因，其实有很多。
比如，主人公身为歌女的特殊身份。
比如，场景中有其他人，主人公有所顾忌。
比如，主人公处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暗解恰是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微妙说明。
但不管哪一种原因，都在在显示出主人公的忐忑和隐忧。
那么，到底她还是心有所怯的吧，既深深爱着对方，又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从而看到了她和他之间似乎不可逾越的鸿沟？
纵然她在青楼中薄有名声又怎样，有些事，终究不是她能改变，更不是她该奢望的。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也只有伤情了。
04
回望
我们当然不用怀疑《满庭芳》中男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
可这样的爱情能不能有个美满结局，或者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早已有了答案。
这样的答案，主人公自己不可能一无所知。
或许，这正是主人公隐忧的真正原因。
爱情确实可以无往不胜，但在现实面前，爱情常常也需要让步。
这和主人公爱情是否真挚，两者之间到底不能相提并论。
就像爱情中有些人会拼命往前冲一样，也有些人，会为了爱情，有所放弃。
甚至是，全然放弃。
我们能因此轻视他们，甚至否认他们之间的爱情吗？
谁没有怕东怕西的时候，谁又没有自己心中或小或大的顾虑呢。
生活如此，爱情也如此。
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所以，明明知道此去可能是再也不见，也完全没有办法。
灯火摇曳处，襟上空惹啼痕的那个人，注定只能在自己的孤村中怅然回望。
一次次回望，一次次伤情。
一次次伤情，又一次次回望。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剪不断，理还乱，是黄昏。
人生君说
“所有的爱都希望能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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