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处死玛丽女王，到拥立玛丽女王：英格兰的100年

所评图书：

书名：《斯图亚特王朝》

编著：（英）菲莉帕·格里夫顿

译者：解永春、万紫馨

出版社：中国画报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2年1月

1649年1月30日至1660年5月8日，持续11年9周6天，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一度不是一个王国，却奇异地被整合在一起。这是斯图亚特王朝统治英国期间，所断开的11年。

1603年，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六世受邀抵达英格兰，出任英格兰国王，改称詹姆斯一世。这是一个有趣而具有讽刺性的开端，当初，詹姆士的母亲玛丽女王在经历宫廷政变失去苏格兰的王位后，逃入英格兰投奔自己的表亲伊丽莎白女王，自此被囚禁了20年，并最终被指控参与颠覆伊丽莎白统治的阴谋，而遭处死。

但伊丽莎白女王自己终身未婚。所以，英格兰议会就邀请了詹姆斯——他是他们10多年前判决处死的女人的儿子——出任国王。1625年，詹姆斯去世，他的小儿子查理一世继位。

查理一世坚信君权神授。这在当时可谓主流观念——同时期的中国明朝皇帝，奥斯曼苏丹，俄国的沙皇，法国的路易十四都秉持同样的观念。英格兰议会同样承认这项原则，但该原则如何推导出具体的统治实践，就像是中国明朝皇帝与文官中的“清流派”存在极大分歧那样，英格兰的议员大多倾向于认为国王神圣，但治理国家需要与议会共享统治权力，因为议会代表人民（有产阶层），这构成神意和民意的精妙结合。

查理一世的财政需求，使之在解散议会后又不得不组建新议会，然后又陷入了彼此纠葛。查理一世的宗教政策在国内激化了与新教徒为主的贵族、地主、工商业者之间的矛盾。因高压统治催化出苏格兰起义，查理一世又一次地召集议会筹资。而这最终也引发了国王与议会之间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最大赢家是议会军队领导人奥利弗·克伦威尔。议会军队在抓捕国王后，后者一度出逃，与苏格兰人达成协议争取让对方帮助自己收复英格兰。这成为国王的致命罪证。查理一世被指控叛国，在1649年1月被判有罪并斩首。

在处死查理一世后，英格兰变成了共和国。但议会自己同样面临征税以应付苏格兰战事，以及荷兰海军威胁等方面的挑战，在失去国王作为最佳的背锅者后，议会成员的软弱迟缓表露无疑。克伦威尔在手下将领的拥戴下，重组议会，自封为护国公，建立国家委员会进行统治。

克伦威尔的统治不能算是很成功，但正如新出版的《斯图亚特王朝》艺术所谈到的那样，克伦威尔推行宗教宽容，缓和了新教与天主教势力之间的矛盾，一定程度上鼓励思想自由；平息了苏格兰叛乱，打败了荷兰，并开始部署侵蚀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由此开启了大英帝国的扩张序幕）；还将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整合在一起。这些努力在当时的影响、成效并不算突出，但他强调的宗教宽容和思想自由，成为当时潮流，以至于斯图亚特王朝复辟后也无法逆转。

克伦威尔的统治仅仅维系了短短几年，他就因爱女去世而悲痛欲绝，病情加重于1658年9月逝世。他的儿子理查德·克伦威尔无力统御军方和政界，索性辞去了护国公一职。这再度造成了统治真空。于是，英格兰议会邀请查理一世的儿子查理二世回国继任。这真是一个不无荒诞的政治传统：处死国王的10多年后，邀请国王的儿子来接掌大位。

《斯图亚特王朝》一书指出，查理二世被证明比他的父亲要更加胜任。查理二世登基后不久就通过了《赔偿和赦免法案》，赋予了大多数平民以必要的人权。

查理二世热衷享乐放纵，这是一些批评者热衷攻击的一点。但他延续了克伦威尔时期的宗教宽容，还鼓励伊丽莎白时期的剧院重新开放，这就再度激活了英格兰的戏剧文化。“这绝对要感谢查理二世，他个人非常喜欢淫词浪语和下流作品”。受此影响，英国开始出现现代意义上的表演行业，包括专业化的编剧、导演、演员、舞台布景以及经纪合约，女演员第一次得以登上舞台——在此之前，英国等欧洲国家的舞台上，女性角色都是由男性演员出演的。

1664年，英格兰遭遇严重的黑死病危机；1666年，伦敦大火，让半个城市都毁于一旦。这两次巨大危机期间，查理二世相当勤勉地领导着危机应对，比如及时授权伦敦市长拆除部分民房和公共建筑，遏制了火势的进一步蔓延。又如，火灾期间，查理二世宛如现代社会的民选领导人那样，坚守一线，指挥救火和救人。书中也不禁赞叹，“查理无处不在。超过30个小时，他没有休息”。火灾平息后，查理二世找到了天才建筑师克里斯托弗·雷恩来重建伦敦城。

查理二世肯定不清楚科学革命的意义，但他却是这场革命的重要开启者：他批准英国皇家学会的建立，颁发给皇家特许状，不干涉学会研究但提供可观的王室赞助。这使得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最顶尖的数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等学科的科学家得以实现聚集，并触碰出更多思想的火花。这其中的杰出代表就是艾萨克·牛顿。

1685年，查理二世驾崩，他的弟弟詹姆斯二世继位。这位詹姆斯复刻了他的父王不得人心的几乎所有方面，因而在三年后的光荣革命中被强制退位，他的女儿玛丽和女婿威廉（荷兰执政）被并立为英格兰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