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接力：从“驯虎师”到“天梯守护人”

编者按：
1月17日，2022年全国春运正式启幕。今年春运持续至2月25日，共计40天。人海熙熙，你与我各怀旅望。停落之间，聚散呼啸，他们的故事隐散其间。
攀爬与守念、妙想与坚韧，微末间的和煦、慢火车上的南北烟村……列车到达的时候，他们站在欢聚的背面，予热忱，予长旅。
从即日起，《中国青年》杂志全媒体推出“春运！他们站在团聚的背后”系列报道。“春运！他们站在团聚的背后”系列报道⑤

“向上”接力:从“驯虎师”到“天梯守护人”

文/本刊特约记者 徐晨 本刊通讯员 陶刘送 娄盼盼 王正午

统筹/本刊记者 于丹

春运启幕，列车开行，辞旧迎新的序章热烈地书写。
当团圆与速度产生交集，是何人在背后甘做纽带，为归心似箭的游子添一份安心？
当熙攘客流汇聚于此，是何人以新岁生肖做比，以风沙繁星修饰？
当轨道延伸纵横千里，是何人以步履“向上”的姿态，写就青春的奋斗诗行？

“驯虎”在高空

冬夜，阜阳西线路所灯火通明。
作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的接触网工，张松与同事负责商合杭高铁线路古城东至颍上北区间90.115公里的供电设备检修。每天面对25千伏高压供电设备，“电老虎”并未让他们望而却步。
昼伏夜出是他们的工作常态。作业时，张松几乎完全悬空，全身的重量都悬挂在只有拇指粗细的承力索上，一手紧握线索，一手拿着力矩扳手，对接触网悬挂各部螺栓进行松、脱、卡、磨检查，逐项进行紧固。巡视、检修、处理故障……每一项工作都让“电老虎”驯得“没有脾气”。
2022年1月26日凌晨1:10，张松和同事系好安全带，站在9米高的接触网支柱上工作。2:14，接触网工蔡忠心穿着脚扣，在接触网支柱上攀爬。每登上一段距离，便将腰间的安全带向上移动。1米、2米、5米……距离支柱顶端越近，风力也愈加强劲，不时有小树枝和碎渣从顶端飘落。
对于蔡忠心与同事来说，180分钟的“天窗”时间异常宝贵，此间他们将完成2-3公里内的接触网设备检修任务，对体能和承受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检修任务，才能保证车辆正常运行。 蔡忠心揉了揉眼，手脚并用，继续攀爬。
在作业现场，去年刚入路的“00后”年轻职工马文慧认真记录着供电相关数据。“第一天上班，穿上崭新的工装，背上工具包，戴上安全帽，感觉像是即将冲向战场的士兵，太兴奋了！”回忆起刚入路的场景，她侃侃而谈。
“巾帼不让须眉”，经过一番摸爬滚打，书本上的数据、安全规章以及检修高低压柜体、探测电缆、步巡线路的检修工艺，她已了然于心。平日里，她虚心向师傅们学习请教，背的不是精致包袋，而是摆满了各种型号的螺丝刀和扳手的工具包，以便随时应对各类险情。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身材瘦小的她常常需要搬运器械、穿梭在荒郊野外、攀爬在杆顶线端，指甲被磨得坑坑洼洼，肌肉酸痛、皮肤瘀青。下班后，马文慧会去健身房锻炼体力、臂力。“逛街化妆已经离我有些遥远，但我坚信，自己一定能爬到支柱最顶端，能胜任高空作业工作的女生真的很酷！”
凌晨4:30，作业结束。回到宿舍稍事休整后，下午又要投入到夜间天窗点的工具器材和所需材料准备、台账资料整理等工作中。“过年了，想着家人坐着的高铁飞驰在自己检修过的线路上，很有成就感！”当线路上列车准点开行时，接触网工的所有疲累已消散一空。
列车飞驰的夜，守护你安全到家的“驯虎师”行在高空。
蔡忠心在进行接触网支柱高空检修作业
张松（左上）和同事们在进行接触网综合检修作业

“敷最贵的面膜，熬最晚的夜”

“支柱的基础帽应完整无破损、无裂纹，支柱拉线受力均衡，夹角为45度，师傅，检查完毕！”昌福线抚州北至抚州区间的线路上，两个女孩的声音在一众男子汉中很是抢眼。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鹰潭供电段抚州供电车间的接触网工们正在紧张有序地对该区间设备进行检修维护，为春运期间列车供电安全稳定保驾护航。
回答爽利的两个女生名叫陈子玥和谭雪。2021年8月大学毕业后，两个“00后”姑娘一起被分配到鹰潭供电段，成为该段成立以来的第一批女接触网工。实习结束后，她们又被分配到抚州供电车间抚州供电工区，与班组的22名工友共同负责着昌福线大岗站至腾桥站区间106公里运营里程的电气化铁路供电检修维修工作。
接触网工属于“高空、高压、高危”的三高工种，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体力，尤其是高铁线路，用于检查维修的天窗时间都是在夜间凌晨，鲜有女性从事该工种。休假回家时，陈子玥和谭雪都不敢撩起袖子、裤脚，生怕因身上的瘀青被父母发现而担心。
对身高仅1米52、体重不到百斤的陈子玥来说，最大的困难是克服登高爬杆的恐惧，接触网的支柱一般都是9米多高，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
“攀爬支柱时要手把牢靠，脚踏稳准，尽量避开设备并与带电设备保持规定的安全距离，用脚扣攀登时，要卡牢和系紧，严防滑落。”陈子玥每次攀爬支柱之前，都会背一遍师父交代攀爬支柱的注意事项，为自己打气，她和谭雪在练兵场里面经常一练就是一整天。短短两个月，在举办的标准化规范化现场会上，她们以一套行云流水的爬杆，让众人赞不绝口，也打消了不少人认为女生干不了“接触网”工种的疑虑。
冬季的夜间“天窗”更为难挨。不论是在地面还是轨道车平台上，江西“湿冷”的刺骨感让大伙儿作业时十分“上头”，一阵冷风吹过，人寒战不止。2022年，两个姑娘迎来入职后第一个春运，虽说入路不到半年，却已经做足了准备。她们夜间作业时都会贴上暖宝宝，再带上一杯热开水。长期的夜间作业，也让爱美的女孩皮肤暗黄了不少。闲来无事，这对“姐妹花”也喜欢一起敷面膜，并互相嘲笑对方“敷最贵的面膜，熬最晚的夜”。
“承力索中心锚结绳在其垂直投影与线路钢轨交叉处，应高于接触线300mm以上。”设备巡视完毕后，陈子玥和谭雪再次来到线路上，拿起手中的激光测量仪，同带班师傅一起开始认真对线索交叉处所进行测量。在接下来的春运中，她们还将参加志愿服务队，协助车站开展查危、验票等工作，全方位服务每一位归心似箭的旅客。
凌晨3点，“天窗”还在继续，“00后”铁路人的守护，永不停歇。
在师父李超超（右）的监督下，陈子玥（中）利用激光测量仪认真对线索交叉处所进行着测量，谭雪（左）在旁认真学习陈子玥正在工区青年练兵场进行爬杆练习谭雪在段标准化规范化现场会上展示安装吊弦

海拔3200米，“一句‘值得’就足够”

“我们车间负责格库铁路依吞布拉克站至巴什考供站132公里铁路线路、供电设备、电务信号设备养护维修工作。能到这里工作，身体素质是第一关。如今的70多位兄弟，都是一群三十岁上下的90后。他们是贯穿阿尔金山山脉铁路的第一批‘天梯守护人’”。
依吞布拉克车间地处阿尔金山深处，依吞布拉克小镇也是格库铁路新疆段的最后一个客运站。格库铁路作为新疆第三条大通道，一年来为沿线居民提供了便利。春运已至，维护好这条万千民众的“回乡路”成为这群常年坚守的年轻人的首要任务。“天梯守护人”是车间负责人李长永对他们的亲切称呼。
与国内主要城市枢纽站因巨大客流量带来的春运压力相比，这条特殊的春运线路压力则来自风沙。
检修车间周边环境植被稀少，戈壁漫漫，一年四季风沙不断，且交通不便。前往作业地点时，作业车辆长时间行驶在路况不良的便道上，风尘仆仆。无孔不入的细微尘土颗粒钻入了机械内部，不仅大大增加了维修成本，还严重耽误作业使用。
面对这一特殊问题，作为依吞布拉克的“发明家”，工务工队班长潘满贵开始寻求解决办法当初他主动请缨来到这里，在线路开通不到3个月的时间，他的足迹已经遍布车间管内的每个角落，决心对车辆后斗进行一次“神级”改装。
各方学习请教，多次实践，从料库选取废弃槽钢、合适的木板及适量篷布等材料，操起电焊机开始拼装焊接。在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丝之后，一个安装及拆卸简单快捷、实用性非常强的后箱卷帘盖制作完成，进一步保障了春运列车的运行秩序。
当旅客走下列车，和家人团聚吃年夜饭时，很少能想到，站在他们旅途背后的“天梯守护人”，平时连吃一口新鲜蔬菜都是奢侈。
因为夏天较短，常年气温在5℃左右，平均海拔3200米的高原恶劣环境，让依吞布拉克的蔬菜难以成熟。为了让大家吃上新鲜的蔬菜，潘满贵多次向当地农民请教种植经验，同大家一起规划建设，搭设木架，平整场地，覆土浇水……通过大家十几天的努力，98平方米的蔬菜大棚正式竣工。主角，暖心大棚不仅暖了大家的胃，也暖了大家的心。
这样一个恶劣的地方，还有年轻人愿意来吗？
地处阿尔金山深处，依吞布拉克的夏天虽十分短暂，但蚊虫猖獗。“90后”电务班长陆小杰每次“天窗”作业都要涂上驱蚊水、风油精，即便这样，身上总能被蚊子留下一个个“饺子”大小的鼓包，没有蚊帐的夜晚更是无法入睡。随着新分大学生的报到，依吞布拉克要进行人员更换，作为班长的他本来有机会离开这里，但是他依然选择继续留下。
“想想修路的前辈，住地窝子，喝盐碱水，用人力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兰新线修到了新疆，小心思就全都收起来了，只剩下敬佩奔涌在心头。想象每个乘客顺利到家的那种幸福，一句‘值得’就够了。”
韦海浪（右）与工友们一起检修巴什考供站接触网电力设备陆小杰对阿尔金山特长隧道内的信号机进行日常检测
“春运！他们站在团聚的背后”系列报道
春运小人物：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今年春运，他们把归途变征途“双城记”中的“90后”
慢火车上的百姓年味儿

监制：皮钧
终审：蔺玉红审校：陈敏 刘晓 刘博文编辑：于丹 梁诗佳（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