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彦履,名继礼,号石闾,万历壬辰(1592年)进士。其曾祖父为漕泾人杨周,杨周之子杨杲,是杨彦履的祖父,也是包节、包孝的外祖父。漕泾杨氏有衍泽楼,珍藏褚遂良临《兰亭序》墨迹,张弼曾前往欣赏。杨彦履居住在松江府城内的积庆禅寺东(大致在今松江区武装部附近),与董其昌宅比邻。两人既是邻居,又是翰林院同僚,交情自然非比寻常。
褚遂良临《兰亭序》
万历二十四年(1586年)五月,朝廷派遣使臣,册封藩镇。杨继礼和董其昌,也在受命之列。杨继礼出使册封周藩(今开封),董其昌則出使册封吉藩(今长沙)。《燕吴八景图册》,就是创作于两人出发离开京城之前。
图册里有一幅《舫斋候月》,描绘董其昌在京城寓所与唐元征、杨彦履对酒赋诗的场景。唐元征就是唐文献,他是丙戌年(1586年)的狀元。而董其昌和杨继礼,则先後于己丑(1589年)、壬辰(1592年)考中进士。从董其昌的履历来看,这幅图反映的应该是1586年年至1592年之间,三人在京城的密切交往。
图册里还有一幅《城南旧社》,题记称:“彦履所居龙门园,与冯咸甫三径,只隔一水”。冯家的竹素园,建在龙门寺部分旧址之上,所以其地又称“龙门里”或“龙门园”。而龙门寺又与积庆禅寺相望,附近有乌龙潭。画面的景致,应该就是当年松江府城这一区域的面貌。可见《城南旧社》一图,寄托了董其昌对家乡故里的深情。
“城南旧社”,是明代隆庆年间至万历初年,松江府城相当出名的文社。其社员年龄不大,多以文才得到南直隶学使、松江知府、华亭县令、青浦县令的赏识,英气勃发。董其昌便是其中之一,而该社的主要活动场所就在龙门园一带。名姓可考的社员,有章公觐、彭钦之、方众甫、范牧之、唐元征、董玄宰、王敬甫、陆以宁、杨彦履、张仲仁、冯咸甫、何士抑、徐孟孺、袁非之、袁微之、高皋甫、檇李冯开之、吴江沈孝通。如果再加上陈继儒等人,恐怕就要超过二十五位,是一个规模较大、辐射面广、影响力大的文社。可能因为入社有早晚,还有亡故、退社等原因,因此《南吴旧话录》只称其为“十八子社”。董其昌和杨彦履同在此社,这又是一段难忘的人生瞬间。
《燕吴八景图册》,不但是董其昌画给友人的艺术赠品,也是表达其内心记忆的见证。它既是董其昌当时绘画艺术水平的忠实记录,更是他借题寄寓自己人生经历的盈尺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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