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一聊我们的2021年

知鸦按：2021年的最后一天，我们想和学友们分享这一年的喜怒哀乐，痛苦与欢笑，思考与成长。乔布斯说过：「你不可能在眺望未来时把生活中的每个点连接起来，只有回顾时才能连点成线。」我们需要向后望，以便更好地看见未来。希望我们对2021年的回顾，能够让你或会心一笑，或有所感悟。

01

2021年，有哪些让你想按下delete键的词汇？

小天：「内卷」。这个词是今年我听到最多的词，这个词其实是非常好的词，能说明很多问题，而且真的是「万物皆可卷」。最开始这是一个相当专业的词汇，在人们过度使用的过程中意思越来越多，其实已经离开了原来的语境，产生了新的意思。整个现象也很值得研究，这个词也值得更多人反思。

只有在一个比较封闭的系统当中，才会产生恶性竞争，就是所谓内卷，人们不去想如何创造，如何走出恶性循环，而是参与到恶性循环中加重它。怎么走出这个漩涡，走向良性的竞争，走向开放、创造性的生活，是这个时代的命题，也是横亘在这片土地过往两千多年上空的一个命题。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希望这个词有一天能自然而然消失，或退回原来的专业领域里去。

内卷的当今社会。
图片来源：The New Yorker

张三：「原生家庭」（family of origin）。

其实从2019年开始，这个词汇就逐渐流行开来了吧。在当前的语境下，原生家庭如何，似乎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走向——父母没有给予自己想要的关爱形式，那这辈子自己就不可能拥有亲密关系了；父母不懂教育，这就是自己学习失利的原因；豆瓣「父母皆祸害」小组也盛行一时……

这样的「原生家庭决定论」，泛滥成灾，成为许多人对过往失利的借口，甚至让人过分悲观，垂头丧气叹息命运辜负了我，未来也随便好了。

可大家谁也不是松子，经历普遍不会那么悲惨。即使要怪罪客观环境，也该看到社会经济、人情社会等各因素的影响。「原生家庭」这样在传播过程中被夸大的词汇，还是不用为妙。

一一：「焦虑」。我不知道焦虑是否真的已经变成常态化，并且人们也乐此不疲地去谈论、诉说、分享自己的焦虑情绪？能在网络上引起诸多共鸣，说明这件事情有它存在的必要原因，可是我们是否也需要警惕和审视自己，反思所有人都热衷于分享焦虑本身的动机呢？或者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把用来焦虑或者分享焦虑的时间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好好吃饭~嘻嘻。

吨吨：「yyds」。和其他网络热梗一样，像「绝绝子」、「awsl」之类，每年总有些词语借助互联网的风，把这些词吹到每个使用社交媒体的人耳朵里。让我发现，我不仅人穷，还词穷。

原来，它不是什么加密语言，只是「永远滴神」的意思。有些失望，但语言的作用之一是交流，在达成共识的条件下，交流会更充分和有意义，这可能就是使用「yyds」的人自制的一种加密语言——放心，我们是一伙儿的。

回过头来看，热梗也不是无缘无故来的，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如此快，互相交流的人，只要使用的语言能让对方理解彼此真正的意思，就达到了信息传播的目的，至于以什么形式表达和输出，好像都无关紧要。

但就个人体验来说，表示赞美的词太多了，小学背的东西得用上啊。如果身边充满了这样的对话：甲：「给你一个机会夸夸我」，乙：「yyds~」。我大概会选择沉默。

神秘海豹：「争吵」。争吵强化交流，争吵促进发展，争吵耗费精力，争吵毫无意义。

以2019年开始的网络舆论环境走向恶化为标志，随着疫情和社会环境带来的冲击，争吵在现实与网络中变得格外显眼。自从有语言交流的历史以来，争吵从未停止过，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广泛而无意义。过去人们通过争吵来实现交流、交换和发展的目的，这些争吵让世界变好，变得更加的多元，让社会环境变得繁荣；不能说这些全是争吵的功劳，只能说至少此时争吵还有其价值。

但是到了现在，争吵已经成为了互联网社交的主流。现在许多互联网平台，打开界面时首先看到的不再是正常表达和讨论，而是各种各样的争吵，站台的站台，骂街的骂街，每个人都在表达，每个人都在发疯。任何一条内容产出，哪怕是猫猫搞笑锦集视频的评论区都会出现虐待动物的热门言论，然后评论区就打成一团；这一年来几乎每个人都在参与和旁观各种争吵，他们管这个叫「互联网戾气」，然而一个再直白的言论也会被理解成一种吵架的理由，人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开始谨言慎行，开始沉默，开始不再交流。

性别，平等，审视，生命，未来，现在，任何一个词汇都是会被当作争吵的理由，发言的人越来越少，旁观的人越来越多。互联网平台则掌握了流量密码，开始刻意推送一些会引起争吵的话题，并充当挑起争吵的角色，当评论区打成一团的时候，流量就有了。所以当今的互联网环境已经不是染缸或粪坑可以形容的了，要是地藏王有微博，估计也会感慨自己成佛的道路越发遥远。

互联网本来是让人们从现实中抽离的绿洲，现在变成了深渊，人们在无意义的争吵中浪费着自己与他人的时间、精力和生命，重复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但2022年，争吵也不会消失，甚至可能从争吵变成批斗。不过还是祝愿我们摆脱争吵，离开互联网回到现实，多爱自己和身边的人，努力也好，躺平也好，祝福大家都有平安健康的新一年。

葜夫葜：「xx学者去世」。不只是今年，这两年有太多我们熟悉的知名学者去世。2019年去世的麦克法夸尔，去年年底去世的傅高义，今年去世的袁隆平、何兆武、许渊冲、余英时、史景迁等等。

美国著名汉学家史景迁，于当地时间2021年12月26日去世。
图片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这些人出生的时间都是1920和1930年代。像1921年出生的何兆武和许渊冲，今年都已整整百岁，1930年出生的余英时、傅高义，去世时也正好过了90岁。其实，他们那个时代的学者，即使还健在的，也将已经是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了。在之前及今后的几年中，我们看到他们去世，也是一种必然。在2022年，这些词汇仍将不断重复出现。虽然听起来很让人伤感。

爷爷说：「目标」。非常不喜欢目标这个词，因为无数次被人以目标为名进行教育甚至教训。水无常势，人无定型。我不觉得人没有目标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人这一生非得定目标吗？无论大小，我是存疑的。有些人会说没有目标，人生就没有意义，容易陷入虚无。但是再多问一句，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虽然不太现实，但真的不太想为目标而活，不想活在被构建的话语与定义之中，如果非要如此，那也要活在自己的话语之中。干好当下喜欢的事，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事，或者就那样迷茫地、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体验人生，挺好的。

龙猫：「疫情」。去年到今年，我们见证了太多疫情导致的经济低迷、失业、压力、冲突等等，疫情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非常多的不便和负面影响。不仅仅是出行程序方面的困难，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冷漠、麻木、戒备、恐惧，以及不确定感。虽然世界可能再也无法回到疫情前的状态，我们需要适应后疫情时代的生活，但还是希望疫情能够在2022年尽快消失，再也不见。

消烦：可能并没有某一个，而是一系列过于政治化和标准化的重复用语。我一直认为「萨丕尔-沃尔夫假说」非常有道理，语言会极大影响我们的思维方式。

推荐语言学家德维克多·克莱普勒 (Victor Klemperer)写的《第三帝国的语言》，这是我今年阅读后，感到最有收获的书籍之一。第三帝国时期，那些贫瘠、狂热、重复的词汇，令人不寒而栗。

《第三帝国的语言：一个语文学者的笔记》
作者：[德]维克多·克莱普勒
译者: 印芝虹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时间：2013

韦什么：大概就是「删除」本身吧，各式各样的被删除（此处删除2000字）。

02

2021年你最后悔看的一部作品是什么？

小天：没有什么特别后悔看的作品，因为今年严格奉行了不看国产影视。不过像《007：无暇赴死》、《星球大战》最新几部，还是稍有后悔，因为系列电影拍到后面越来越政治正确，把过去很多精神丢弃了，改得乱七八糟。

张三：因为一般都待在家里，自己看书看电影，所以不喜欢的作品，就都扔在一旁，或者直接关闭电脑窗口了。也因此没有在这些作品上浪费太多时间，谈不上后悔。

知名烂片和大部分的国产综艺、影视就不提了，普遍质量低迷，适合当背景音用。

观影体验最难受的可能是年初在某咖啡馆看的《安娜的旅程》。导演是香特尔·阿克曼，她最知名的电影可能是1975年的《让娜·迪尔曼》，时长201分钟，用几个固定机位拍摄了一位单亲母亲两天多做家务，接待「客人」之类的日常生活。这部电影也被人称作「女性主义」的先锋之作。记得豆瓣上有句评论：「我们才看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了，可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几十年啊」

听描述应该就知道观看这部电影需要多大的决心吧……

今年观影注重感官刺激的我实在没有勇气去观看这部影史经典，于是去看了只有120分钟的《安娜的旅程》，没想到还是破防了。不知道是因为咖啡馆投影效果太差，还是我实在不能欣赏阿克曼的作品，两个小时坐立难安地看完电影后，我留下句「打不通的电话，做不了的爱」的评价，匆匆逃离。

1978年上映的法国电影《安娜的旅程》海报。
图片来源：豆瓣

吨吨：仔细回忆后，发现看过的作品里没有特别后悔的，因为看之前都会看下评分、推荐指数什么的。一般先以取悦自己为主，比如慢节奏、能讲好一个故事或者快节奏，纯粹享受观看体验的电影；不感兴趣的电影，比如英雄类，商业大电影，堆砌的爱情片，除了闲极无聊，否则不会去碰。

但总有一些例外，本想就饭看个喜剧片，毕竟喜剧做得高级也不容易。随便点开一个《阳光劫匪》，有点让人笑不出来，不是没有使人发笑的包袱，是这些包袱太老旧，用得太久，让人看出了路数，就笑不出来了。幽默不是使人傻笑和狂笑，「幽默感就是分寸感」。当刻意地通过「被设计」的台词和只能出现在荧幕上的夸张人物肢体来「强迫」观众笑，喜剧就没意思了。

真正的喜剧，一定与现实无限地贴近，但又使人意想不到，超出一点点章法，但又绝对守得住尺度。希望喜剧人好好加油，期待2022年有真正好的喜剧片。

神秘海豹：今年看的书都是艺术史方面，用来写论文，这些无论好与不好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加上我个人因为贫穷，能在图书馆里看和借的书都在图书馆解决，能买到便宜电子版的也要斟酌一下，购买实体书更要斟酌好久，通常要查很多评价，并反复对比价格，书只要有一点问题就要在购物车里接着沉睡，所以也不会买自己不喜欢的或质量有问题的书。电影今年只看了一部《沙丘》，网上评价两极分化，我个人看完了觉得还可以，反复思考后，我觉得今年没有什么后悔看的书籍与影视作品。

一一：我本身是不太喜欢往回看自己的人，自然也记不住可以后悔的事情。不过我可以推荐一部日剧《火花》，是一部非常平淡的电视剧，节奏很缓慢。全片总有淡淡的忧伤，感觉每一集都像是一部电影。剧情讲的是一个漫才新人德永，被前辈艺人神谷的表演深深震撼想拜他为师，神谷提出了让他帮忙写书立传的要求，德永答应并拜入神谷门下。亦师亦友的二人各自辛苦打拼的同时又互相鼓励。十年间，他们及周围的人在事业、情感方面都经历了起起伏伏：有的人坚持做自己，有的人受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这部剧探讨的是，一个从事艺术领域相关工作的人，到底要不要完全顺应自己的内心去做事，到底要不要完全做自己喜欢的，自己想做的，从头到尾忠于自己的内心，而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看法……结局是德永放弃了漫才，做了房产中介，神谷去隆了一对巨乳（他可能想再次被大家喜欢吧，想搞笑）。德永最后在传记上写下：「神谷先生几乎令人厌烦般地全心全力地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有BAD END，我们仍然在故事的中途。」

日剧《火花》海报。
图片来源：豆瓣

葜夫葜：没有什么后悔的，但整体来说，又都挺后悔的。这要从之前的阅读状态和如今的阅读状态来说，包括书籍、电影、音乐、纪录片、甚至综艺的阅读。

以前阅读，多是轻松、学习的状态，因为有足够的时间选择、交流，更重要的是阅读时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有足够平静的心态。一本书一周读完和一个月读完是有差别的，一部电影正常看完（甚至中间按下暂停键去思考）和倍速看完也是有差别的。

而如今的阅读，没有足够的阅读前的思考与选择，需要它了便一定要读，而且还得是比较快的阅读，虽然作品的质量都不错，但与之前的阅读收获、体会、感觉则是天壤之别。举个最贴切的例子，为了加快效率，节省时间，连看电影、刷剧人们都习惯了倍速，包括我自己。而我个人以前十分讨厌倍速，现在也很不喜欢，但一面要使用倍速，一面又要忍受倍速所带来的不良感觉，它破坏了影视作品本身的节奏，包括语速、语气、动作、镜头、氛围等一切节奏。所以整体来说，全年我所看到的作品没什么后悔的，但又都挺后悔的。因为如今多是疯读式的汲取，少了发散式的体悟。

爷爷说：要说最后悔看过的书或者电影？真的没有，因为真的没有看过。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年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完整地看完过一本书、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可能这才是最后悔的事吧，被碎片化的信息所轻微裹挟的一年，真的很后悔。永远是看那一小段的文字，看那三分钟的视频。专注度、耐心、深度思考的能力，近视眼可见的在退化。新的一年努力改变吧（必须改变）。

龙猫：没有特别后悔看的东西，偶尔看到一些烂片或电视上无营养的内容也是当作BGM，算不上后悔。比较后悔的是没能写更多的影评，其实今年看了挺多值得写影评的片子，比如《芝加哥七君子审判》《虎口脱险》《波斯语课》《养家之人》《沙丘》《饮食男女》等，但看完写个短评是一回事，去拉片并查资料写长评又是另一回事。今年没有时间精力去做这个，还是有点后悔的，希望明年能多抽点时间写自己的分析和心得。

消烦：好像并无什么太后悔的。

我记得芥川龙之介曾说「删除一生中的任何一个瞬间，我都不能成为今天的自己」。不管好的、坏的，都没有什么关系。看了好作品，写点东西抒发一下；看了烂作品，洗洗眼睛吐槽一番，都挺有趣的。毕竟，各式各样的经验建构起了现在的我。

只要做的事情自己感觉丰富多样而有趣，不是贫瘠匮乏而无聊，就不至于后悔。

韦什么：似乎没有。就书而言，不管作者写得好坏与否，读了都不会觉得后悔，会不会毒舌点评是另一回事了。至于电影或电视剧，这几年不太能看得进去，偶尔会翻看下自己喜欢的经典影视，比如龙猫提到的《虎口脱险》，就更不会后悔了。

1966年上映的经典电影《虎口脱险》海报。
图片来源：豆瓣

03

2021年有后悔，那么你做的最人间值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小天：过去一年看了很多书，也买了很多书。这一年可能是人生中买书最多的一年，大概买了将近300册书，这笔钱花得是最值的。在我看来，书是性价比最高的一种东西，它能给一个人同时带来许多技能。文学书能让人具有同理心、想象力，培养情商和常识感；历史书能让人学会如何选择，具有洞察力；哲学书能提升逻辑能力和对复杂事物的概括、分析能力。最划算的是，这些有用技能只需要花相当低廉的价格就能获得。

张三：花得最值的一笔钱，是买了把好椅子，看书再也不用担心费屁股了……这之后开始关注各种能改善宅家生活的产品。希望2022年，我的房间能成为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一一：我有两只猫，一只叫阿妹，一只叫小芳~阿妹是今年领养回来的，也算是今年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每天能看到它们健康长大，好好吃饭，拉出100分的便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人间值得。

吨吨：人间值得？间歇性认为生活真美好，阳光明媚，万物温柔，持续性丧气满满，只想躺平。表面积极乐观，实际消极情绪已经绕地球一圈了。但是！只要有一两件欢乐的事情，就足以治愈一段时间了。比如决定出去走走，去一个新的城市，纯粹地玩，不是因为上学，不是因为办事，不是因为要去探望谁。

宅了二十多年，懒了二十多年，被家人、朋友保护了二十多年，终于拥有自主选择的机会了。偶尔出走一下，也很好。它会让人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感受变化，一切变化：那些曾被忽视的、曾艳羡的、曾一声不响地放弃的，都会在一瞬间出现，重新给你一次好好与它们相处的机会。那么，就多做值得的事吧，不用管人间。

神秘海豹：今年，我毕业了，开始人生的新旅程，看了喜欢的书，吃了想吃很久的东西，和好朋友住在了一起，与自己喜欢的人团聚。今年好多曲折，今年也有好多快乐，我爱人间。

葜夫葜：非得说一个，那就出京吧。虽然整体生活挺平静的，因为疫情限制，比往年离开北京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但整体来说，还是做到了每个月1-3次地离开北京。我觉得比较合适的生活状态，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相对于卧室，大马路就是外面，相对于短暂的周末，出京就是外面。这无关你去做了什么，就算是纯粹的压马路，也是对生活状态的一种调节。虽然因为疫情期间出京，我做了无数的核酸、被社区连续健康监测的天数已经能按月算了。

不过，因为生活节奏的加快等等因素，这种调节生活状态的方式也愈加变得平静、麻木、机械、呆板，所收到的成效也越来越小。

爷爷说：最值得的一件事可能就是毕业来北京吧，因为时隔三年之后终于又可以和喜欢的人在同一座城市生活，虽然依旧很不方便，但物理距离的缩短是会让心理距离也拉近的。还有就是来北京也给了自己很多前所未有的人生体验，不管是开心还是痛苦抑或是平淡，不一样的体验和感受可能是我更在乎的。

龙猫：运动真的人间值得。以前我是个很难坚持运动的人，疫情期间下定决心运动减肥，成功瘦了20多斤，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好了很多。2021年虽然没能实现进一步的瘦身目标，但还是延续了运动的习惯，分泌多巴胺和消耗脂肪都让我感到快乐和有成就感。此外最大的感受就是健康真的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而是一种生活方式，需要终身去为之努力，而它也会带给你持续性的影响，学习之类的事情也是同样。改变生活习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困难的事情，需要一些契机才能让人真正下定决心，只是喊喊口号或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无法做出彻底改变的。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契机。

消烦：支持女朋友读博，应该是这个吧。

她并非一个自信满满的人，在是否要读博的问题上，时常会有自我怀疑。「感觉自己可以的」、「我这篇论文是不是写得很棒」，有时会自信满满地这么问。「感觉自己好差哦」、「我会不会不如其他人啊」，有时又会用焦虑的语气说出诸如此类的话。还会觉得自己再读几年博士，作为一个即将二十五岁的人，又得花几年父母的钱，有些过意不去。

而恋人，大概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最重要吧。给她情感上的支持和安慰，听她在状态糟糕的时候说一些糊里糊涂的傻话，提醒她埋头学习之余多喝水、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听她有些神气地说着本雅明、阿多诺、卢卡奇的复杂理论，辅助她完成研究鲁迅《狂人日记》的论文、对本雅明《可技术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的讨论，告诉她我坚信她有继续读博的潜力和才能。

这或许是一年中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吧。而且，在未来的许多年中，大概会继续完成相关各方面的正确。

韦什么：搬了新家，literally实现了「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收获了深夜失眠独坐客厅自由。独居的成本较高，而且这一年关于「独居女性」的负面报道也很多，每次有社会新闻发生，朋友都会发来问候或嘱咐。之所以认为最值得，是因为能够有更多的空间来体验和反思自己和空间的关系。

比如，当我意识到我深夜坐在地毯上、沙发上并且在思考的时候，其实也是我的身体在提醒我，我的的确确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或其他许许多多的人不是一个个散装的和世界分离的质点，也不是一个个国家机器下冰冷的统计数字，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04

这一年你最emo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小天：大概十一月份的一些日子是比较焦虑的，因为事情比较多。不过那时重读了托尔金的《魔戒》和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以及福山的《身份政治》和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感谢这四种书帮我走出了焦虑，到另一个空间中短暂地逃避。

张三：我以前总结过，应对垂头丧气的情况，首先需要锻炼身体，其次是和人聊天，排解情绪。做好这两点，似乎也就不会有太多烦恼了。不过今年主要靠的是睡觉，一觉睡9个小时以上，我起床会昏昏沉沉的，压力也就自然忘了。

最emo的莫过于北京的公共交通太差，13号线老让我迟到这件事了。我恨。（神秘海豹附议）

一一：最emo的时刻，大概是最近阿妹（我家其中一只喵）养成了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坏习惯，每天早上七点一刻就开始坐在我床头喵喵叫，我也没办法解释它怎么做到准时的......我的闹钟明明是七点四十……如果我不醒来，它就会开始薅我的头发，所以必须尽快想个办法帮助它改掉坏习惯。

准时叫一一起床的阿妹。
图片来源：一一

神秘海豹：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就很emo，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改，要怎么改，能不能做完。今年的毕设时间与场地安排等各种因素都因为外部原因而打乱，变化次数的增多让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折磨，很多时候都在想要不要延迟毕业，但最后还是毕设拯救了我，可能对我来说，从创作作品到完成作品，这比任何手段都让我快乐。

吨吨：什么事情加一个「最」字就难搞了，当我天真地以为某次事件是最emo、最让人消极到极点时，下一次发生的事情会让人更emo。

已经年底了，应该不会有比抽不中自家签名书更emo的事情吧？

由抽书活动的第一天开始（2021年10月25日，别问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问，就是泪）直到现在，在我勤勤恳恳、持续不断地努力下，终于「没有抽中」、「没有抽中」、「没有抽中」一本签名书！

每天我与签名书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触手可得，近到把它们一本本上线，但在开奖时间打开「知识圈」的一刹那，我又与它们如此遥远：「对不起，幸运鸽了你......」长久以来，这句话如同拨不通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真让人emo啊，自己写的文案终归还是自己用得最多，更让人emo。

不过，虽然我没有抽中，但好书被学友们抽中也算有个好的「归宿」，抽中的学友们，希望你们好好对待它们，像我一样没有抽到的学友们，不要放弃，不要emo，我们还有机会鸦！

葜夫葜：时刻emo，解决方式多是沉浸在某些作品或其他事物之中。如阅读书籍、观看电影、去音乐现场观演、与朋友喝酒交流、去外面游玩等，整体来说是用另一种感受暂时填充、挤压掉emo。不过这种办法说到底是一种直接解决办法，或者说「治标不治本」。所谓emo的产生根源，大多还和整个现代生活相关，与其他大众一样，每个人都面临着各自各样的困境、压力等等，这些才是造成时代性emo的根源。但我们都无力去改变它，只能通过对自己的粗暴「解救」来消弭它，这种消弭并不彻底，这就造成了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其实始终都在emo的状态，他们缺少了最简单的愉快动力，也丢失了年少时期心比天高的积极斗志——尽管还是在默默奋斗。

爷爷说：可能最沮丧的时候就是快毕业工作还没有搞定的时候吧。不在于这个结果有多么大不了，而在于那一次次失败的过程，一次次全力以赴后的铩羽而归，一次次失败后令身边人大失所望，辜负在乎的人的期盼真的很难受。那是一种情绪的累积，而不是爆发。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继续干呗，只要还没彻底躺下，那就睡起来重来，日子还长，接着走，会看见光的。

龙猫：emo的时刻挺多，亲人生病住院，做好的活要推翻重来，想去的演唱会被迫延期，甚至在北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都会让我emo......应对的方式无非也就是跟亲友倾诉，做喜欢做的事转移注意力，或者让情绪通过眼泪或汗水离开我。还有就是会构想一些疫情过后可以去的地方，给自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让当下的emo成为微不足道的小情绪。

消烦：好像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感觉自己是个不太容易沮丧的人。

从世俗层面来讲，我活得很幸福。童年、少年和当下的青年阶段，我比起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自由得多，总体非常快乐。甚至我曾在跟人聊天时，说过类似「我的童年太过于幸福，以至于我能在童年当中度过一生」之类的话。父母亲朋大多是通情达理的人。有一个相爱的人。经济压力也不算大。

虽然也会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不顺遂而有情绪波动，但可能算不上「emo」。偶有难过的时候，跟亲人专注地聊聊天，自己听听歌，或者站在书架前，眼神扫过那一个个伟大的名字之后，也会很快平静下来。

主要的伤感来源，可能只有所谓的「新闻焦虑」，也就是看到远方的人与事之后，有一种共情，为他们的艰难或遭遇的不公而感到痛惜，愿意为他们做点什么。想到了罗素的那句话：「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是支配我一生的单纯而强烈的三种感情。」

韦什么：母胎emo（忧伤意义上）。常年大部分时间处于忧伤但平静的状态，这种情感没有对象性，并不由特定的人或事物引发。但有时会被误认为有情绪，周围人容易被误伤（表示抱歉）。剩下那部分不平静的时间，基本都在处理冲突——应然世界和实然世界的冲突。整体上不太关注开心、快乐等情感，可能潜意识把这些都归为不平静的类别。而在众多不平静中，还是更看重冲突，尤其是涉及规则和价值判断方面。

05

2021年，你有没有立下又没实现的flag（目标）呢？

小天：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宏大的目标了，不是因为完不成或者对生活失去了热忱。其实恰恰相反，我越是对生活热忱，就越是不愿意立下目标，因为生活本身是开放的，有多种可能，没有人能预先设计走向，也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波普尔《历史决定论的贫困》里表示的，现在的你不可能比未来的你更聪明，何必用现在的你的见识去规划未来的你呢？也许，只要把当下每一步走好就足够了。

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1902-1994），奥地利裔英国哲学家，学术理论家，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
图片来源：Britannica

当然，仍然有两种目标是我认为需要的，一个是小的目标，比如坚持每天写日记，坚持每天学英语，坚持每天读书这类。还有一个是追求永远不可能达到的目标，比如变得更勇敢、更善良、更正义、更智慧、更真诚这类，因为知道不可能达到和完成，所以没有功利性，也避免了计划的愚蠢，从而能够真正脚踏实地去完成，最终提高自己。希望在新的一年，也能继续追寻这些目标。

张三：当然是阅读计划……年初计划专挑不熟悉的领域，多读几本牛津通识读本，过了两个月就抛之脑后了。新年继续读点书，也出门走走吧。好的，这就是我的New Year’s resolutions了。

神秘海豹：没有，个人观点：当你立下flag的时候，你要做的事情就不是你主动完成，而成为了一种被动的目标，如果这件事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完成的。与其说立下flag，不如自己尝试着忘掉宏大目标，能做一点是一点，这样即使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起码也没有因为被动而产生焦虑感,让自己难受。每一个新年愿望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和充满希望的祝福，而不是让这些美好的东西成为你的负担和愧疚。比起一个宏大的目标，还是要考虑看看要不要每天做一点，让它融入日常，形成一种习惯，毕竟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而且人也不是生产队的驴，总要抽着往前走。

一一：减肥吧~管不住嘴，迈不开腿；今年放弃，明年继续。

吨吨：现在基本不立flag了，与其一遍遍地去扶它们，不如做好每一天的事情。但我羡慕可以如期执行个人计划的人，因为他们有掌控时间的能力，我对时间投降了。

曾经我立的flag：每天喝8杯水，散步半小时，阅读1小时，每周出门看一部电影......但它们都倒了，彻底地。

不如立个简单点的吧：活着。

葜夫葜：很多目标都没有实现。目标分为大目标和近期的小目标，以前我比较喜欢设立大目标，也就是人生整体想要追求的目标和方向，认为这个大目标确立了，朝着它走就完了。这种设立目标的状态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方向明确，怎么做都不会跑偏，也可以相对自由、轻松地朝大目标一直走下去。坏处就是缺少确定的、短期的小目标，影响直观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成就收获。若以小目标来看，今年确实有很多任务都没有完成，比如想写的稿子只写了一部分等等。

爷爷说：第一题已经泄题了，基于我对于目标的讨厌，我还是奉行每年不制定目标，不进行年终总结盘点的做法，可能这无意中已经制定了「目标」。就让一切自然地发生吧，尽力地做一些想要做的事，想要做的改变，让生命像水流一样地前行，「随波逐流」。不制定目标绝不代表着不自我要求和自我施压，只是不想压制属于自己、属于生活、不那么丰富多变的可能性。

龙猫：看了自己去年年底立的10个flag，有一半完成了一半没完成，没完成的里面包括一个宏大的中国古代诗歌整理计划，大概就是把有一定知名度的中国古诗都整理在一个文档里，并且编目加注释，给自己做一个便于检索的工具参考。毕竟现在记忆力不如读书的时候，也是希望能用这种方式督促自己学习。这个之前我已经从先秦整理到明朝了，本来打算今年把清朝和近现代的整理完，但是并没有完成（主要是因为曹雪芹的太多了整理不下去）。2022年希望可以把这个初步整理好，然后再继续查漏补缺。

龙猫的宏大整理计划目录片段（建设中）。
图片来源：龙猫

我不会给自己定太大的flag，基本都是设立基于对自我的清醒认知，再督促自己稍稍多努力一点的那种目标，这两年都是flag一半实现一半没实现的状态。另外我的长期目标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更积极、更有活力、心态和状态都更好的人，想成为那种七老八十还能满世界旅行，生理和心理都很健康的人。并不想成为一个很有思想深度或者很有财富地位的人，只希望自己能够活得快乐。疲于眼前的生活之时，这种目标能够激励我更好地前进。

消烦：写小说吧。我是中文系毕业的，计划和设想大多都和语言文字相关，不过没有走向研究，而是走向了创作。

突然想起，曾经余华讲的他和莫言、王朔还有苏童之间的一个故事。余华、莫言和王朔都是半路出家，为了赚点零花钱之类的原因开始写东西，只有苏童一个人是北师大文学专业出身，为了理想而写作。

我的愿望大概是两者能结合一下？文学专业出身，理想和零花钱，我都想要。嗯......好像有点贪？计划从最通俗的文学形式开始写，希望将来能从通俗一点点走向严肃，有些像是从东野圭吾，到松本清张，再到芥川龙之介这种感觉？

但实际上草稿写了一堆，真正能用的部分却很少。希望明年能多推进一些吧。

韦什么：疫情打乱了许多计划，如果真要说到立下的flag，可能就是2021年没有实现2020年想要完成的2019年立下的flag了。

（有图有真相）

2019年的flag，到2021年了还没实现，这种忧桑的感觉，你熟悉吗？

回顾过去这一年，固然有种种不如意，却也有很多生活的微光萌生在平淡的日常中，给我们力量与希望。

2022年，知鸦编辑部也希望能与各位学友继续相伴，说你我想说的话，带来更多有深度也有关怀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