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遭遇实在配不上才华，唏嘘

　　本文配图选自《甄嬛传》等与文章内容相关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来源公号|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作者| 李筱懿& 琦琦

　　Hello，我是宛央，之前写《甄嬛传》剧评，《知否》剧评，以及《红楼梦》书评的时候，很多读者说，其实配角的人生也很精彩，很希望我能够聊一聊那些大丫鬟们。

　　我之前也写了流朱、浣碧、颂芝等等，今天继续借一篇文章和大家聊聊古代的丫鬟，她们平时到底干啥？会嫁给谁？过的好不好？

　　丫鬟在影视剧里的形象通常是这样的：默默当片绿叶衬托主人的光鲜~~

　　也有这样的，充当主人的传声筒，或者扮个参谋加使坏工具人。

　　△当年皇后一半的坏事儿能成都多亏了容嬷嬷啊~

　　还有舍命救护主人，比如甄嬛身边的流朱小姐姐……

　　△边上浣碧有点特殊哈，她唤婢但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婢女。

　　在《红楼梦》里，曹雪芹浓墨重彩书写了“丫鬟”这个群体。

　　有人统计，书中的丫鬟，光有名有姓的就有80多人，人丁兴旺的荣国府，一位小主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鬟外，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进入大观园后，每处又添了4个，另外还有专门管收拾打扫的小丫头。

　　△画个表格出来，猛一看，真是看花了眼。

　　贾母最疼爱的宝玉，照顾他的大丫鬟就有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绮霞、碧痕、檀云7个，小丫鬟提到名字的也有小红、媚人、坠儿、芳官、春燕等等11个。差不多18个人伺候一个。

　　看到这儿，你一定会疑惑了：这些丫鬟们整天到底忙活些啥？

　　丫鬟划分的标准很不同，简单粗暴俗气点，如果按照有没有和男主人发生两性关系，可以分成“普通丫鬟”与“通房丫鬟”。

　　“通房丫鬟”一般跟着小姐陪嫁过来，在中国古代婚姻制度中，通房丫头的地位低于侧室，只有办了手续、有了名分的通房丫头才能称侧室。

　　红楼梦里典型的是平儿，她是王熙凤的陪嫁心腹丫头，聪明又善良，也是贾琏的侍妾，表面上是尊贵体面，犹如近侍重臣，其实在凤姐和贾琏的夹缝中生活。

　　△记得四十四回凤姐寿日，贾琏和鲍二媳妇偷情事泄，双方都迁怒平儿，拳脚相加，平儿横遭屈辱，有冤无处诉，被逼得几乎觅刀寻死。

　　也有一类非典型“通房丫鬟”，例如宝玉屋里的袭人，是古代贵族家庭专门配给小少爷的贴身大丫鬟。

　　袭人出身贫寒，为了不“看着老子娘饿死”，被卖到贾府做丫鬟，由于在贾母面前表现好，被培养成了宝玉的“屋里人”，照顾宝玉的衣食住行，还承担着宝玉性启蒙的职责。

　　△王夫人给她的月钱和赵姨娘、周姨娘相同，说明她在众人的心中已经是宝玉的“准姨娘”了，但这个身份其实有些尴尬，书中第十九回，宝玉自春梦里醒来，见袭人“柔美娇俏”于是“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曹雪芹用一个“强”字简单明确表现了她当时的被动。

　　普通丫鬟就分好几个等级了。

　　一等丫头月银一两银子，比如袭人、金钏，统筹安排主人各项事宜，管理房内的其它丫头。

　　二等丫头月银一吊钱，像晴雯，端茶倒水，偶尔跑个腿，负责主人近身轻松的活儿。

　　至于三等丫头，拿钱最少事情又最多，像佳蕙、坠儿，月银五百钱，包揽扫地除尘等各种粗活。

　　△宝玉的怡红院，营造了一个主人与仆人相对平等的氛围，在宝玉的庇护下，她们短暂活出了精彩，比如端茶倒水之余，偶尔还能撒个娇，类似晴雯撕扇子。

　　红楼里的丫鬟们，尤其大丫鬟，表面上生活水平很高，刘姥姥进荣国府，看见平儿“遍身绫罗，插金戴银，花容月貌，便当是凤姐儿了”。

　　袭人母亲病重，被允许 回家探望，“头上戴着几枝金钗珠钏，倒华丽；又看身上穿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葱绿盘金彩绣绵裙，外面穿着青缎灰鼠褂”，凤姐看了这套还觉得不够风光体面，又让平儿拿了“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等自己的衣物送给袭人。

　　△图为故宫藏的乾隆时期“缂丝石青地八团龙棉褂”，凤姐给袭人的“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曹雪芹模棱两可没说这上面的“八团”是花卉还是什么，要知道这个样式的金龙褂子，可就是大清皇后穿的龙褂样式了，比如某剧里大家的白月光富察皇后就穿过。凤姐不是三品夫人更不是贝勒、贝子夫人，按规定没有资格穿吉服褂，推测这一件褂子应为仿照样式的常服褂。

　　可咱们心里得清楚，无论表面生活多风光，丫鬟婢女也是被奴役被驱使的弱势群体，活得好不好完全看主人心情，没有任何自主权。

　　怡红院中地位最高的丫鬟袭人，曾被宝玉当做小丫鬟误伤，在盛怒之下一脚踢在了肋骨上，当夜在睡梦中痛醒，口吐鲜血。

　　她暗地里想自己恐怕“岁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但看宝玉不安，还是一个劲说没有踢到自己，强颜欢笑为宝玉开脱：“我是个起头儿的人，不论事大事小事好事歹，自然也该我起。”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袭人以为自己可以和宝玉过完一生，但最后嫁给蒋玉菡，丫鬟们其实一直没有自主的恋爱。

　　在红楼的故事里，许多丫鬟的出路不尽如人意。

　　秦可卿死去，贴身丫鬟瑞珠“触柱而亡”；贾母死后，丫鬟鸳鸯悬梁自缢；金钏被王夫人赶出贾府后，跳井自杀；晴雯病了，王夫人在她病得“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的情况下，从炕上拉下来，硬给撵了出去。

　　当年看书的时候不觉得，放在一起总结，果真是触目惊心。

　　△宝玉偷偷前去探望，晴雯深为感动，临终前和宝玉交换“信物”，她不平不服愤怨的对宝玉说“只是一件，我死了也不甘心的。我虽生得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蜜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太不服。今日既已耽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当日也另有个道理……”当夜，她悲惨地死去。

　　文学作品之外，现实中的丫鬟命运更悲惨。

　　中国的奴婢制度起源很早，到唐代已经很完备，由于“前代以来，配隶相生”再加上籍没、自卖、掠卖、俘虏等各种来源，社会上有大量的官私女婢。

　　一个贵女，例如太平公主，她家里要多少人来服侍呢？史书记载：“待儿披罗绮，常数百人，苍头监妪，必盈千数”。

　　△唐代贱籍的人很多很多，据记载，淮南节度使家里“侍女数百，皆羽衣霓裳”；郭子仪家里往来乘车马，奴仆们从大门出入，有时互相不认识；虢国夫人游春图，这张画又出场啦，以前大家都在找画中谁是虢国夫人，其实一行八骑九人，只有三人是真权贵，其他都是从监和侍女。

　　即便在女子地位最高的唐代，侍女哪怕都穿着“羽衣霓裳”，她们的地位在唐律里却是“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有两个典故让人听了极端不舒服：“肉屏风”和“肉台盘”。

　　五代王仁裕的《开元天宝遗事·肉阵》记载，唐玄宗时，外戚杨国忠当政，穷奢极欲，冬月常选婢妾肥大者，行列于前令遮风，藉人气相暖，号“肉阵”。到明代，就有一个名叫杜驯的杭州官员，冬天里学杨国忠，命令身板壮实的婢女丫鬟，把自己团团围住，用来遮挡寒风，美其名曰：“肉屏风”。

　　传说中杨国忠还让盛装的婢女们端着盛有美味佳肴的盘碟，鱼贯而入，但不允许她们上了菜就走，而是始终托着盘碟，直到盘子里的菜被吃光才离开，这些端菜盘子的侍女就是“肉台盘”。

　　△有些侍女运气不好，还会被分到一些更让人不堪入目的“工作”。传说明朝时，严嵩的儿子严世蕃有气管炎的老毛病，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痰很多，于是他想到一个香艳到恶心的办法，找来一些婢女用嘴接他的痰，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盂” 。

　　婢女有时候宁愿顺着男主人的心思做事，因为得宠有机会或许能从婢女变成侍妾，但这有时候也是她们不幸的来源。《太平广记》记载梁仁裕宠幸一个婢女，她却被妻子李氏捆绑毒打。《金荆》中更有一个叫金荆的婢女被夫人柳氏“截其双指”。

　　婢女没有任何权利与人身自由，主人不仅可以决定婢女的婚配，也可以买卖婢女，更有权处罚她们。

　　《群谈采余》记载李一松有首《婢妾诗》，读完，我确实对古代底层婢女的悲苦心有戚戚：

　　梅香苦，梅香之苦向谁诉。

　　赤脚蓬头年复年，青春渐渐忙中度。

　　汲水昏随虎队行，拾薪晓踏鸡声破。

　　夜绩难更身上衣，采桑空望蚕丝吐。

　　勤家未必主翁怜，淡妆亦被娇娘妒。

　　纤毫有犯罪莫逃，毒手老拳不知数。

　　罗帏内外冷暖分。咫尺风光相辜负。

　　残灯明灭更漏长。破絮无温片板卧。

　　开眼他乡无六亲。自悲自泣忧满肚。

　　她们大多在忙碌中匆忙过完一生，没有半点自主。

　　唐代的小说叫做“传奇”，里面有很多婢女的形象。

　　比如《莺莺传》后来《西厢记》里的红娘，伟大的剧作家汤显祖对红娘评价特别高：“二十分才，二十分识，二十分胆。有此军师，何攻不破，何战不克”。

　　△她察言观色，顺着领导莺莺的心思走，给小姐制造去见张生的台阶；揣摩小姐与老夫人的内心，把领导莺莺，莺莺的领导老夫人没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还是个善于谋略的小参谋，在老夫人悔婚后出谋献策，帮助男主追到莺莺；当自己与小姐有矛盾时，也能坦诚化解。

　　其实不只红娘，像《红楼梦》里的平儿、袭人，这些女孩如果有机会生活在现代社会，有机会参与现代职场，以她们的才华和情商，该是多么精彩的人生。

　　我今天写“古代的丫鬟”，嘘唏的心情远远多于八卦。

　　如果类比现在，她们大约是“女秘书”“家政” “行政人员”的综合，是对专业度要求极高的工作。我观察过很多公司的类似岗位，从业小姐姐们大多是公司管理团队核心成员，以专业度获得大家的认同，甚至是星星眼崇拜。

　　200年前的夏洛蒂·勃朗特当过家庭教师，后来成为作家，在小说里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简·爱；

　　100年前世界第一台计算机诞生，6名擅长数学计算的女性技术人员，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批程序员。

　　有了工作之后，女性不断拓宽自己的边界。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梁永安在采访里提到：

　　工业革命后女性投入写作，女性投入艺术等各种的行业，其实这个过程里面，就不是拼体力的阶段了，女性社会空间大大拓展了。男性对女性的定位，和她实际的要求与实际的能力以及大大脱节了，男性需要看到女性的新价值。

　　有人问我准备工作到多少岁？

　　
我回答：终身。我希望成为一个终身职业女性，不一定非要在某个具体的岗位，但是一定要用各种形式参与社会活动。

　　当代社会，全职主妇也是职业的一种，女性职业选择越来越多样化，就业的自由带给我们经济和思想的自由，这种自由，是千百年来那么多女性追求却未获得的无价之宝。

　　祝我们自由自在。

　　来聊聊

　　聊一聊你都从事过什么有趣的行业？

　　参考资料：

　　王雪萍《明代婢女生存模式探析》

　　高万年，黄宁《《红楼梦》中的丫鬟形象和思想内蕴》

　　宋淇《怡红院的四大丫鬟》

　　张金桐、刘雪梅《重新解读唐代妇女地位——从唐代婢女的地位看起》

　　高林清《略谈唐传奇中的婢女》

　　李筱懿，作家、“灵魂有香气的女子”创始人。著有《情商是什么》、《生活课》、《先谋生，再谋爱》、《美女都是狠角色》、《灵魂有香气的女子》，新书《气场哪里来》热卖中，带你从19个女人的传奇故事中，看气场中的6种类型，帮你找准自己的优势和短板。姚晨、冯唐、陈数、吴晓波联袂推荐。

　　琦琦，灵魂有香气的女子签约作者。一名找好看图片有强迫症的90后，还是个爱研究奇奇怪怪东西的怪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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