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50分，赵忠美的闹钟响了。
利索地穿好衣服，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呼啸的寒风透着窗户都能感受到冷，赵忠美裹紧了身上的厚棉服，戴上帽子，里里外外穿上四五件衣服，骑上三轮车出发了。
在济南干了一年多的保洁工作，这样的工作节奏和状态，赵忠美已经渐渐习惯了。
术业有专攻
12月28日凌晨4点，夜幕下的济南寒风呼啸，即使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也抵挡不住寒风的刺骨。
赵忠美是历城区的一位保洁员，负责邮政公厕的卫生工作，邮政公厕位于印象城的东边，人流量很大，赵忠美负责的区域是邮政公厕及公厕附近的道路。她住在花园路与二环东路交叉口公寓，由公寓到公厕时间倒不长，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但也抵挡不住寒潮所带来的寒意。
“我们工作哪有什么节假日，只要自己休息一天，这里就没人收拾了。”赵忠美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浸满抹布，带着手套也阻挡不住寒意，“前几天下雪的时候，这里五个水龙头冻坏了四个，所以现在不敢开的太大，害怕又冻上了。”
“擦玻璃时候用湿的擦完一定再用干的再擦一遍，别上了冻。”赵忠美手上停不下来，仿佛总有干不完的活。湿抹布刚擦完洗手间的玻璃，马上拿着干抹布再擦一遍，生怕玻璃冻裂。“对公厕的边边角角都要打扫干净，就连公厕旁的垃圾桶都要擦拭一遍。”
“今天干得咋样？”检查员宋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录像开始检查，公厕的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干的不错，继续保持，我先去下一家。”宋强说完，便急忙赶往下一个地方。
凌晨四点半，路灯泛黄，道路上除了几辆驶过的车辆，冷清无人。赵忠美拿出自己的“秘密武器”——绑满尼龙布的自制扫帚，“我这扫帚可厉害了，缝里的烟头都能扫出来。”她说完便向记者展示自己的秘密武器，借着灯光开始快速清扫公厕附近的落叶、垃圾。
“术业有专攻，这扫帚可以！”K1公交车司机张师傅竖起大拇指，K1公交车始发站就在邮政公厕的附近，每天都会看到她用这“秘密武器”进行打扫。记者也拿着体验了一下，除了手冻得有些麻木以外，其他跟正常扫帚一样，缝里的烟头一扫就能扫出来。
每年冬天手都会裂
尽管寒风禀冽，但赵忠美将公厕前的道路扫完时，额头都已经出汗了，“干起活来就热乎了。”说罢，她将最外面的保洁厚棉服脱去，顿时有一丝凉意，“我穿的太厚，穿太厚干起活来流汗，就更冷了。”她把厚棉服放在道路旁的共享单车上，拿着“秘密武器”打扫道路。
“来啦。”在赵忠美打扫道路时，另一位保洁员席振娥过来跟她打招呼，60多岁的席振娥是在邮政公厕附近的洪腾路里负责清扫，“我现在60多岁了，在这里干了七年，每天都是准时到岗做好保洁。”席振娥带着口罩也遮挡不住脸上的皱纹，皱巴巴的手上缠着两条创可贴，“每年冬天手都会裂，老毛病了，用创可贴给贴起来。”
“刚开始还不习惯，但干着干着就习惯了，寒来暑往的，每天早上都这个点。”席振娥笑了笑，“大年三十大年初一都在这里工作，我们没啥节假日，再说了，我们一休息，这城市咋办。”
凌晨五点半，赵忠美已经将道路打扫干净，“我刚来时候也不习惯，没有节假日天天早起晚归，但干一年后，也都熟悉了。”赵忠美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有着认可感，她笑称自己是城市道路的“美容师”。全副武装的记者早已被冻得哆嗦起来，双手也开始僵硬，专门穿了一双棉鞋的脚也已麻木。
赵忠美把垃圾桶拉到路边等待垃圾车过来。站得久了，赵忠美缩了缩身子，拿起衣服穿上。此刻，济南-6℃。
每天步数两万起步
天空渐渐泛白，道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六点左右，赵忠美将所有的装备收整完毕，骑上三轮车赶回家做饭。早上八点，她就必须回到岗位，人流量越来越多，保洁员需要一直守在公厕及时打扫。
上午10点，山大环卫所保洁队长陈建华赶了过来，对公厕卫生进行检查和指导，陈建华看着公厕的除雪设备，不禁回忆起前几天的风雪，“天气预报说有雪时候，我们晚上每个小时看一次，生怕下了雪，下雪我们就得早起扫雪。”陈建华说。
“通知三点半就得集合完毕，开始扫雪。我们全体人员一起上，不到五点就把道路上的雪全部清理干净了。”“雪花就是命令。”在陈建华看来，每一次下雪都是对他们的考验。
记者采访中发现，他们年龄大都在50岁以上，但自己的微信步数都是名列前茅。陈建华向记者展示微信步数，微信步数已经达到一万多步，“我们保洁工每天的微信步数都是两万起步。”陈建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于自己的这份工作，陈建华特别骄傲，“为保洁城市环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见证了他们黑夜与白天的寒冷与忙碌，这座城市，也迎来了干净与温暖。
记者手记
致敬这些陪城市一起苏醒的人
与赵忠美约好四点半在公厕见面，定了四个闹钟，最终在第三个闹钟的响铃中醒来。记者走到窗户旁，呼呼的寒风仿佛要冲进屋内。凌晨四点的济南依旧是灯火通明，道路的灯光依然为路人照明道路。
多穿了两件毛衣和棉鞋，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下楼之后，记者也是打了两次寒颤，冷风嗖嗖冲进衣服。
在采访赵忠美时，她总是带着微笑，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的问题，在沟通中得知，保洁员的工作是没有节假日和休班的，只要请假就得需要其他人来顶替工作，全年无休的工作对于年轻人来说感觉不可思议，但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从天黑到天亮，从空无一人到迎来早高峰，一路采访，一路感受。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一起见证着她们，迎接城市的苏醒。对记者来说，这是一次体验，而对他们来说，是在日复一日地等待天亮中，守护着城市的干净与美好。
来源：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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