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琴,我是个远嫁在东阳的川妹子,我在东阳望江北路133号干餐饮快十年了!
我从一个黄花大闺女干成了儿女双全的人妻,也从一个工厂上班的丫头干成了顾客嘴里的“老板娘”!
九个月前,突然临时决定搬店。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真的。
搬家,是下下下策,是无可奈何后的选择。
人生总是在选择中成长,学着一步步进步。
很多老顾客或许会疑问,开着好好的店,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选择更换店址?甚或还有许多老顾客至今找不到回家的路。
抱歉,回家吃饭的灯箱我已经充上电,引路明灯格外璀璨明艳。
回来吧,我想你们了,想大家了。
每一回看见老顾客亲切的笑容,那些曾经发生在餐厅的点点滴滴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你们不再是我单纯的食客,而是朋友,姐妹,是温暖我生活的一家人。
先说说为什么老店新开吧!
我一直以为,和旧房东的店面租赁合同的到期是2022年的3月,因为我的一次疏忽,导致后面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2021年的3月2日,我清晰的记得当天发生的事。
忙完店里的午餐高峰期, 我刚好去接我儿子。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公”,一般这个时候,没什么事他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事啊?搞着这么神神秘秘!”
“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那个房租涨到多少了?”
“不知道。”
“你猜一下,保证有惊喜。”
“7万?还是8万?”
“如果是7万8万,我要烧高香感谢列祖列宗开眼了!你再猜。”
“10万?涨一倍吗?”
“低了,不然还叫惊喜?”
“别卖关子了,你直接说吧!”
“14万!差一万就是涨了整整两倍,惊喜吗?”
“你没开玩笑?”
当时,我感觉眼前看见的都是黑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重捶了一下,嗡嗡嗡让我一下子失去思考。
没错,我们这家店生意确实是有目共睹的火爆,一,是我和我老公刘大厨起早摸黑、任劳任怨干出来的口碑;二,是我们做餐饮的理念,待顾客如朋友,食材新鲜,味道不错;三,我们把请员工的钱都节约下来,哪怕把自己累成狗也要亲力亲为,因为餐饮的利润在竞争激烈的今天,越来越薄。
或许有人看见我们赚了一点辛苦钱,发了一点血汗财,不偷不抢全是劳动所得。
但是,14万的房租,与三个门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条人流并不拥挤的路上,我是打死都没有信心继续干下去。
我不是退却,更不是胆怯,而是这一道晴天霹雳让我失去了努力的筹码!
我不傻,我不可能辛辛苦苦一年,把所有的利润拱手奉献给房东,一年下来能挣几个辛苦钱我心里有谱。
“要不,你给房东面对面谈一下,涨个3万,就拿8万谈。”
我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依旧心乱如麻。
那天晚上的谈判最后以失败告终。
虽然刘大厨搬出合作这么多年的煽情话,依旧被三言两语地拒绝。
“房租要不8万吧,这已经涨了3万,涨太多,我们也干不出,没钱赚,我们也干不下去!”
“8万是不可能的,我家门面位置这么好,14万已经是看在你们租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要不大家各退一步,10万,这已经涨了一倍。你们是不知道,10万块的房租,不知道要炒多少菜,送多少外卖,最少半年要白干了。”
“不可能,要不便宜2000吧,13.8万。”
房东父子俩以不能最后决定为由,互相把责任推到对方,这一点摆着很直白,就是让我们知难而退。
我心里是真气,这是坐地起价,好像拿捏住我们一定会继续干下去!
从5.8万,一下子涨了8.2万,刘大厨和我的压力山大,仔细想想,三个门面要在午餐与晚餐之间干出这么高的利润,翻台要怎么翻?没有翻台率铁定干不出来,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同样的房租,但店面需要扩大。
我拉了拉刘大厨的手,当时我也很生气,轻声地征求他的意见:“要不,我们不租了,换地方。”
刘大厨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他总是这样,不会违拗我的想法,在别人面前,总站在我身后默默支持我,就像一棵大树,为我避风挡雨。
此刻反过来想想,这事得怪我,当初是我与房东签订的合同,我一直以为是2022年3月31日到期。
我记错了日期,导致后面将近2个月的空白,也就没法第一时间张贴搬迁公告,那一刻,新店面要开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关于开新店,我是痛定思痛,考虑再三。
我也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缘,退一万步讲,如果开新店这项目选择正确了,我想日子一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相反,若是投资失败,大不了回到没开店前,继续朝九晚五一个月拿着几千块钱上班。
人生不就是不停的奋斗?
我就不相信越努力会越失败!
换地方的决定,终于在夫妻两人意见不合的前提下匆匆下了最后拍板。
坦白说,刘大厨压根就不想换地方,可14万的房租,实在压着我们夫妻二人苟延残喘。
14万的房租得干多少营业额?哪怕按照暴利计算,五五对开,30万营业额总要吧!问题是干过餐饮的都知道,纯利润有个三七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时间就这样不急不缓的到了3月6日,在四处找寻下,我和对面的一位房东谈好了房租。
说实话,那一刻,我感觉老天都在帮我,上天是长眼睛的。
到了3月8日正准备与对方签合同,对方口头允诺房子留给我,但一直找借口迟迟不出现。
等待是难熬的,被对方一拖再拖,三番五次找借口拒签合同,不是出差就是在哪里哪里,而特别容易相信别人的我,竟然傻傻的一信再信。
就这样,可怜的3月,与异常烦恼的3月,莫名其妙的、飞快流逝在手指缝里,快到让人根本察觉不到。
要知道,我是月底到期,28号必须得清理出来,把房子还给原房东。
自己租不起,有什么办法,只能撤!
我再次打通了意向租房的房东手机号码,对方说再等他几天。
这一等,一晃就到了4月6日。
在我的原计划里,老店结束,直接新店跟上,顶多浪费十天半个月的装修期,到时招牌闪亮登场,也不会造成老顾客多大流失。
因为这个房东的拖延,加上我的盲目信任,再加上闲着也是无事,我借机去福建看望在那里上班的母亲。
时间在来来回回中,又拖延了几天。
等到我回东阳后,实在等不及了,拖一天对一个习惯忙碌、习惯看到顾客来到店里吃饭喝点小酒的我来说,真心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心里很清楚,我早就习惯了与顾客打交道。
看见他们,哪怕吃个10元钱,我都会很满足,这些来来回回的顾客,都是无私信赖我的朋友啊!
不管这个房东最后愿意不愿意租给我,都要见面认认真真谈一次,万一谈成了呢?
即使没有谈成,日后见后还可以打个招呼。
我们是去他店里谈的,对方说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转让费,我们还价,对方没有同意。
我和刘大厨借着考虑考虑的借口就离开了,房租与投资太大,压根就玩不下去,我们开店是要赚钱的,而不是付了房租坐等吃空气,如果我银行里的存款有几百万,我二话不说就会拿下。
口袋里人民币的厚度不够,就连说话都不敢理直气壮。
这里不行,继续换地方。
然后又找到前面一点的位置,这次更加锥心刺骨,前一天晚上明明谈好房租,第二天我兴高采烈的去付款签合同,结果又变卦了。
我告诉刘大厨:人都是在教训中成长的,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只管努力,其它的交给天意!
这个残酷的社会啊,我们总是在不断克服各种突发意外,总是尽自己最大力量去改变生活,有时候努力了,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换,继续换。
这一次找店面,等于二次创业。
我心里想着很简单,就是要开着大一点,至少要比第一次的门面大,把第一次所有不足与遗憾的地方统统补上。
何况,做生意哪里有越做越小的道理?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将就,不能因为开店而开店去,更不能随随便便应付自己的无所事事而找个地方,一定要找个适合我们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店面。
砍柴,需要先把刀磨着锋利,而做餐饮店,除了有好食材与好味道,就是要找一个客流稳定的好门面。
功夫不负苦心人,和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两句话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对面房东打电话联系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最近怎么样?店面找到没有?”
“还没有,有些房租太贵,有些转让费太高,还在找呢!”
“要不,就租我家吧!不要转让费,就是你们需要装修一下。”
这一刻,对于身心疲惫的我而言,大有打瞌睡了突然有人送枕头来的感觉。
再加上这20多天来,我实在太疲倦了,每天发疯一样的从街头到结尾,看见出租或转让就电联咨询。
明天就要签合同了,头一天晚上,我思绪万千,那一刻,刘大厨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他的斗志也没点燃。
为了开导这个我深爱的男人,给他二次创业的斗志,我落泪了。
为了解除他的压力与烦恼,让他不要杞人忧天、过度担心,整整一个晚上,我哭着和他解释,我剖白心迹给他一一分析。
我说:“只要在东阳望江路任何一个地方,我们都开着出来!因为老公你本身就是厨师,还有我这个愿意陪你吃苦的女人,你怕什么?”
我清楚的知道,没有他,店是肯定开不起的,他才是我心目中的厨房王者,才是餐饮路上最至关重要的一环。
“老公,你仔细想想店面位置,是不是一楼很空旷?现在的人外出吃饭,十个有八个是有私家车的,停车方便完美解决了食客找车位的难题。你再看看,是不是距离老店很近,很多老食客只要转个头稍微扫视一下,就能看见我们的店,老顾客就能很好的转换过来。这些,都是潜在优势。”
“再加上你干厨师都20年了,人家什么都没学过都敢大张旗鼓的开,我们怕什么?退一万步说,你还有我,我能不怕苦、不怕累,我每天都会把店面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你放心,你只要安心把菜炒好!”
我们一直谈,一直谈,谈到深夜,他无奈的同意了,但也下定了决心,没有后路可言。
第二天,刘大厨和我一起去找房东。
店面,终于在付了租金、签了合同后,安全的确认了下来,提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但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忙,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休息。
把钱把房租交出去,只需要在二维码上扫一扫,但你要赚回来,就得展示几百几千次的二维码才能扫回来。
说实话,从三个门面到七个门面的过渡,刘大厨与我吵过很多次,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很重,我理解,我也心疼,同样我也担心。
这个男人,支撑起了这个家庭,承担起了赚钱的重担。
他没有退路,因为他有父母,他有妻子,还有帅气的儿子和可爱的女儿,他没有理由说放弃。
别人只看见我们表面的风光,永远不会知道我们为了一个店面付出了多少心血。
刘大厨的话,我一句都不敢忘:
“老婆,你知道吗?别的不说,就七个门面光装修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人手不够,还要请厨师!稍微好一点的厨师,月薪最少要八千!”
“服务员,洗碗阿姨……光这些,一个月最少要支付3万。万一,工资发不出来……”
我自己选着男人,风里雨里,我都要陪他走完;我自己选的餐饮创业,再苦再累,我都会坚持到底!
我很清楚,口袋里没钱,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刘大厨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热衷炒菜的男人。
为了安抚他的心,我是掏心掏肺:
“老公,别担心。如果这步棋子走对了,生意会比以前翻一倍,店面更宽敞,大家过来吃的顾客也会坐着更舒服。生意好了,有钱了,以后的日子就会更美好。
“我们还年轻,现在苦一点,怕什么!
“如果,这步棋真走错了,投资失败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回到解放前。
“凭我们两人上班的工资,也能养活这一家人,对不对?
“我知道,新店开业后会很辛苦,不管成败结局如何,我们对自己要有信心。”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我不会去在意别人怎么说我。
我只知道,那个在猛火炉上挥洒汗水、任劳任怨的男人就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第一个难关克服了,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老顾客来一次、二次,看见我们不再营业,第三次就会转移吃饭的根据地。
我知道我们前期准备的时间很短,为了搬东西,又开始只有我们夫妻二人,感恩刘大厨两个平时足够铁的兄弟过来当免费的劳动力,任劳任怨,从汗流浃背到精疲力尽,没说一句抱怨。
新开的店,就要呈现一副新气象,为了选几个盘子,我自己亲自开着车去义乌。
店面装修都花了大价钱,这些配套的房子自然要体面一点,光到义乌去买餐具,我就跑了四次。
一次一次空车而去,回来都是满载而归。
每一次增加的餐饮物资,都放在家里,原本整洁的家里堆着跟琳琅满目的仓库一样。
往事历历在目,为了节约开支,刘大厨从朋友那里借了一辆三轮车,把筹备的厨房用具一次一次运来运去。
买来的桌椅,本想拉到新店面里,但店里还没有装修好,只能拉到住处暂存,就为了省几个钱,刘大厨一张一张地搬到地下车库,一些椅子还要背到住宿的楼层房间。
等到店面装修好,每天早上去店里“打卡”,刘大厨都会从住的地方就带张桌子、带条椅子。
想想那段时间,做着每件事,出着每一滴汗水,刘大厨都想多省一分钱,自己能多干一点、就多干一点。
店还没装修好,就急着想开业,因为每一天的开支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原本20万的存款没了,什么信用卡都刷爆了,粗粗一算,已经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砸进去了60万,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我和刘大厨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嘴仗的频率越来越多,他在担心这么多钱投进去要猴年马月才能拿回成本?
每一次,我都要像教儿子一样的开导他,钱没了,可以再赚;钱不够,大不了把我的车卖了,把我的车位也卖了,这店是必须开起来的,路都走到这悬崖边缘了,还不拼搏一下,那不是我。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坚信: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是不会当睁眼瞎子,他会看见我们兢兢业业努力的样子。
为了能提前开业,每天加班加点,挂灯是刘大厨亲自接电线、装灯头挂上去的,地砖也是被逼着自己上阵凑合的铺。
那一刻,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收入。
可是,该死的房贷、车贷,根本就不会同情你、可怜你,每个月照样无情而坚决的随着程序设定的数字狠狠地扣款。
自己的超前服务,也留下了每个月要埋单的后果。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和我一样,有那么一下子,突然感觉自己好穷好穷!
开业前的前一天,我的口袋里几乎不剩下一分钱,都是无情的“0”,什么支付宝,什么微信余额、又什么建设农行和农村信用社,我被一排排“0”打败了。
“我们真的没钱了!”
我和刘大厨穷到买个冰箱的钱都拿不出来了,明天还怎么开业?
关键的时候,是刘大厨的朋友二话不说,立马就转了2万过来。
锦上添花真的没有雪中送炭来着真挚,这才是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的真朋友。
坦白说,我也想过打退堂鼓,想过放弃,想过老娘我不干了!
但我舍不得那些印在脑海里的老顾客,每一个笑容,每一声招呼,每一句话玩笑,还有你们每次来开着的车,我记着清清楚楚。
克服了各种困难之后,店终于开起来了。
因为匆匆忙忙的开业,我们就找了一个服务员,一个配菜师傅,加上我和刘大厨,四个人干人家十个人的活!
这个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早上五六点出发到店里,滞留到晚上一两点方能回家,每天累到不想吃饭,一躺到床上就是第二天。
每天就是忙,无节制、无节操的忙,忙到昏天暗地。
开业后的生意出乎意料的火爆,完全一扫各种还款的阴霾与各类情绪低落。
“老公,虽然我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能干的,更不是最漂亮的,但我一定是能和你一起吃最多苦的女人!”
刘大厨只是傻傻地看着我,这个笨笨的男人,他不会甜言蜜语。
“老公啊,这个时候,你要心疼地捧起我的脸,说:老婆,谢谢你选了我,谢谢你不离不弃陪着我,老婆,你辛苦了!”
是啊,我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需要丈夫鼓励与赞扬的小妻子。
说实话,店还没开业前,因为不知道是亏还是赚,那段日子真心感觉曙光是那么的遥遥无期。
由于停歇了两个月,很多老顾客“迷路”了,很多也没有联系方式,想想都很恐怖,万幸,我们爬山涉水、力劈狂澜坚持了下来!
开业后,每天准备的所有菜肴全部清空,冰箱全部清空。
但是,生意好,也会出现各种难题。
那天晚上,有桌客人点了一份酸菜鱼,他等了蛮久;另外一桌呢,也加了一份酸菜鱼。
糟糕的是,我当时在帮包厢里的客户结账,而服务员端菜的时候没注意被后来加菜的那一桌给半路打劫了。
我自己在的话,绝对会避免此类错误,但人家不干啊,换位思考若是我自己,也会心里不爽。
虽然我表达了愿意请他们一顿,剩下的菜肴里任选,但还是架不住被气晕头的顾客一顿骂:谁要你请,我又不是吃不起。
之后,他再没来过。
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就流失一个吃了半年的老客户,服务行业真心步步为营,何况确实是我店里的服务没有做到位。
这堂课,上着刻骨铭心,也让我更加小心翼翼去服务好每一位老顾客、新顾客。
从100平到300平,从三间门面到七间,好食味一直与你同在,陪伴你的午饭和晚饭,陪伴你的春暖夏凉与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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