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舆论漩涡中的未来

深陷舆论漩涡的联想将如何脱身，未来又将如何更进一步？本文试图通过企业经营情况、舆情漩涡中的联想和市场观点三个方面来探讨联想集团的困境。

文丨BT财经 三木海‍

2021年国庆前联想集团科创板IPO申请获得受理，国庆假期后第一天联想集团撤回申请。其10月10日公告称，“考虑到公司业务规模及复杂度，招股说明书中的财务信息可能会在申请的审阅过程中过期失效”，于是决定撤回科创板上市申请。

2021年11月7日，司马南在微博上发布其录制的第一期节目：中科院国资贱卖系列之一，13亿国有资产白送泰山会？连续至11月21日共公布了七期节目，矛头直指12年前“国有股权混改”的联想。

2021年11月18号，联想集团发布了2022财年中期业绩，实现营业收入347.98亿美元，同比增长25%；实现净利润9.78亿美元，同比增长87%。

至此深陷舆论漩涡的联想将如何脱身，未来又将如何更进一步？本文试图通过企业经营情况、舆情漩涡中的联想和市场观点三个方面来探讨联想集团的困境。

联想近三至五年的经营情况

1993年11月05日联想成立，1994年2月14日于香港完成上市。联想集团在最新招股说明书中表示，联想集团的核心业务包括智能设备业务集团和数据中心业务集团两大板块。在智能设备领域，联想集团提供个人电脑及移动设备产品，主要包括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平板电脑、智能手机等。在数据中心业务领域，联想集团提供各类企业级服务器产品、存储设备及一体化解决方案，产品包括通用及定制化服务器、存储设备、软件及软件定义解决方案、高性能服务器集群系统等。

• 营业收入方面：

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其营收基本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从2017财年的434.85亿美元增长至2021财年的607.42亿美元。但是在2020财年，公司营收有小幅下滑，同比减少0.63%，联想解释其受关键零部件短缺、零部件成本波动以及新冠疫情的影响，对公司营业额产生了重大影响。

• 净利润方面：

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其净利润从2017财年的5.35亿美元快速增长至2021财年的11.78亿美元。但是期间净利润增长情况变化差异较大，其中2018财年联想出现亏损，净利润为-1.89亿美元。联想解释其受美国政府在本财年内宣布的美国减税与就业法案影响，因此导致公司亏损。

• 资产负债率方面：

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其资产负债率从2017财年至2021年财季分别为84.94%、84.05%、86.34%、87.37%和90.50%。根据其最新披露的招股说明书数据显示，联想集团2021年负债为2259.22亿元。这一数据连续三年以高于10%的速度不断增加，2019年负债金额为1743.40亿元，2020年增长14%，至1988.71亿元，2021年继续增长13.6%，至2259.22亿元，其中流动负债高达1798.67亿元，占比79.6%;非流动负债460.55亿元。

联想集团解释称，截至2019年3月31日、2020年3月31日和2021年3月31日，公司流动负债占负债总额的比重分别为79.14%、82.86%和79.61%，公司流动负债占比较高，主要原因是报告期内公司经营性负债和其他应付账款及应计费用占比较大，公司负债结构与公司的资产结构及实际经营情况相符。

另一方面，根据联想集团披露的数据显示。联想集团负债涉及应付贸易账款、应付票据、其他应付账款及应计费用与总负债之比例为72.65%。同时，联想集团平均应付账款周转天数为74.42天。而根据最新财报中的应付贸易账款账龄分析，联想集团偿还应付货款的账龄最高可至九十日以上。根据市场数据显示，联想集团的现金循环周期多处于10天以内，2022财年中期业绩公告显示，联想资产周转率为0.86，行业内也处于较为领先位置。相比之下，电脑与外围设备的行业平均总资产周转率为0.54。

• 分板块营业收入方面：

根据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个人电脑和智能设备方面的收入占比逐年增加，从2019财年的75.39%增至2021财年的79.87%，分别为2581.07亿元、2771.78亿元和3287.44亿元；而移动设备和数据中心业务的收入占比却逐年减少，分别从2019财年的12.66%和11.8%降至2021财年的9.33%和10.42%。其中数据中心业务集团营业收入分别为404.15亿元、382.48亿元和429.03亿元。

同时，根据市场统计，2021全财年联想集团个人电脑和智能设备业务营收高达3687亿元，年同比增长20%；数据中心业务达429亿元，同比增长15%；软件与服务业务同比增长39%，达到创纪录的330亿元。其中2021财年第四季度，个人电脑和智能设备业务营收达843亿元，同比增长46%；移动业务营业额达104亿元，同比增长86%，盈利性增长势头持续显现，税前利润大增1.4亿元。数据中心业务营收达109亿元，同比大增32%，软件与服务营收为83.7亿元，同比高增44%。

• 研发及费用管理方面：

根据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联想集团近五年的研发投入比均偏低。2019财年至2021财年由13.62亿美元增至14.54亿美元，但占总营收比下降，降至2.39%，为近五年新低，远低于科创板公司2020年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中位数的9%。

相比之下，联想集团的销售、管理费用支出常年维持在较高水平。据联想集团财报数据显示，2019财年至2021财年，公司销售费用、管理费用分别从26.58亿美元、22.09亿美元增长至30.45亿美元、29.84亿美元。

• 薪酬方面：

根据联想集团科创板招股说明书显示，2019年至2021年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技术人员在公司领取的税前薪酬分别为5.64亿元、9.09亿元和9.33亿元，也就是说，高管总薪酬在2年间上涨幅度超过65%。

目前，联想共有27名董监高人员，包括9名董事、13名高级管理人员、7名核心技术人员。

2021年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技术人员拿到的薪酬占据公司税前利润的7.77%。这一数据相比2019年税前利润的12.85%的比例有所下降，这主要是与联想的整体利润率提升有关。从2021年联想最新财报显示，联想集团CEO杨元庆薪酬总包为2616万美元，约为1.68亿元人民币。关于独立董事的薪酬和股票奖励方面。联想财报显示，2021财年，8位独立非执行董事拿到的总薪酬为243万美元，约为1565万人民币，2020年的数据也较为接近。

舆情漩涡中的联想

• 司马南的“七问”

2021年11月7日，司马南在微博上发布其录制的第一期节目：中科院国资贱卖系列之一，13亿国有资产白送泰山会？连续至11月21日共公布了七期节目，矛头直指12年前“国有股权混改”的联想。

• 主要涉及：
• 国有资产流失：联想早期为中科院100%持股的国有企业，截至目前已丧失控股权。
• 高管薪酬高但资产负债率高：30个高管工资占联想利润的近1/3，同时联想的资产负债率超过90%，欠款1000多亿。
• 怀疑MBO过程：联想股权变更过程，国有股权比例进一步被稀释，联想管理层完成MBO。
• 高管外籍人士过多：联想有14名外籍高管，涉及国家信息安全问题。
• 贸工技问题：作为龙头企业，不好好的做技术研发，挤兑核心技术创始人员倪光南，赚钱后也没有做好产品和企业，贡献国家和社会。
• 国内外标准不一致：自认民族企业，同时在国际市场承认自己是世界性企业。同样配置的产品，国内售价比国外售价高。
• 业务板块问题：联想作为科技企业，大量参与金融业务。

……

• 联想控股的内部回信

联想控股2021年12月10日在内网发布声明，回应有关股权转让等事项。联想控股在声明中表示，经向中国科学院控股有限公司确认，2009年，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相关规定，中国科学院控股有限公司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交易，转让了联想控股29％股权。本次转让，严格按照国有资产产权交易相关要求进行了审计、资产评估和备案。其表示经专业机构认定，联想控股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账面值为77.2亿元，评估值为92.6亿元。本次交易联想控股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溢价至95亿元，对应的29％股权交易价格为27.55亿元。

而且强调本次股权转让，历次中央巡视和国家审计署审计均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

在此事发酵期间，反驳和支持司马南的文章和视频也已经陈列在一旁，正在让社会一一审视。

市场观点

• 多元化的联想，并购后遗症开始展现

2014年1月30日，联想集团以29亿美元的价格从谷歌手中收购了摩托罗拉移动；2014年，10月1日，联想21亿美元收购IBMX86服务器业务;2012年9月5日，联想集团以1.47亿美元收购巴西个人电脑和消费电子行业企业CCE公司;2011年6月联想收购德国电脑生产商Medion，拓展欧洲消费电子市场，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终端市场。2011年7月，联想集团和NEC成立合资公司，联想集团控制合资公司51%股份，NEC持有49%，挺近日本，成日本市场份额第一；2005年，联想以“蛇吞象”的气势收购IBMPC业务。

时至今日，根据IDC发布的「2021年第三季度全球PC市场统计」的报告显示。在2021年Q3中，全球PC（包含笔记本、台式机与工作站）的出货量达到了8670万台，同比增长3.9%。其中联想以1977万台的出货量和22.8%的市场份额位列全球第一，同比增长3.1%；惠普以1759万台的出货量和20.3%的份额屈居第二，同比下滑5.8%；戴尔则以1518万台的出货量，17.5%的份额排名第三，同比增长26.6%；，而联想手机业务则将市场重心转移至国内手机品牌布局较少的美洲地区，手机出货量呈现下滑，相比2015年7.39千万台出货量，2020年出货3.34千万台，减少54.8%。公司在拉美地区取得显著份额提升，2020年Motorola手机在拉美地区市场份额达18.5%，较2019年增长3%，位居第二。

但是根据其科创板招股说明书显示，联想集团高资产负债率中“商誉”就超过300亿元。

仅以2021年的最新数据来看，联想集团的非流动资产中，联想集团的非流动资产主要为无形资产，在无形资产中，最主要部分为“商誉”，2019年-2021年联想集团商誉的账面值分别为332.79亿元、334.08亿元和318.54亿元。具体来看，Motorola手机业务、IBMPC业务、SystemX服务器业务、NECPC业务占据了主要商誉份额，如仅Motorola手机等移动设备业务的商誉就价值95.28亿元。联想集团解释商誉高的原因主要系公司过往收购产生。

同时，并购后的压力主要是资产负债率变高，流动性变差。比如收购摩托罗拉的15财年，联想集团新增了7.2亿美元的短期借款和18.8亿美元的长期借款，而此前联想集团的这两项有息负债较低，2014财年底，合计才4.5亿美元。高达90%的资产负债率，也成了在回科创板上市时被攻击的原因之一。实际上，由于PC行业已饱和，疫情前全球的出货量已经七连跌，惠普、戴尔等公司的资产负债率也居高不下。负债率高，则自有资本低，2021年3月31日，联想集团的净资产只有237.3亿元。

• “贸工技”的错与对

舆论漩涡中的联想可能最根本的错误是贸工技道路的选择，但是联想成功的今天可能最根本的正确就是贸工技的正确。

1994年，联想上市。柳传志和倪光南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总工程师倪光南主张走技术路线，选择芯片为主攻方向；而总裁柳传志主张发挥中国制造的成本优势，加大自主品牌产品的打造。柳倪之争后来被认为是代表了中国企业“贸工技”和“技工贸”两条路线的争斗。最终，因为联想现实情况所限，当时并不能支撑庞大的研发费用，而将发展路线从“技工贸”改为以“贸工技”为主。

支持“贸工技”的主要观点集中认为：工业制造处在产业链下游，市场不发达，如果从技术创新开始，企业生存有困难。应该反过来，走“贸-工-技”路线：先通过贸易，进口核心件和散件在国内组装销售，占据国内市场，获得第1笔资本金后，再在组装线上升级制造业，有了市场和产业，然后再科技创新攻关，走向世界前沿。

联想当家人柳传志认为：第一，技术和基础科学是有根本不同的。如果技术本身转不成效益，转不成经济效益，也就是不能换成钱，这个技术本身是没有价值的。第二，要想得到效益在哪得到，那只能是在企业里。第三，科技转化在竞争性对抗性很强的行业里边，企业是无法靠转化来生存的。

对此，有市场观点认为：“技工贸”是长期战略观点，“贸工技”是厂商生产切入战略观点，大的方向上两者都对，问题在于什么时间施行“技工贸”的战略，什么时点施行“贸工技”的战略，或者二者有主有辅，在不同的时点发力，走向更加稳健的战略未来。

小结

此前，联想通过收购IBM在全球PC市场站稳了脚跟，又在市场份额下滑时祭出收购大招，购买日本富士通的部分个人电脑业务，重新回到第一阵营。时代在变化，不可能一直属于守成者。PC总出货量的江河日下，倒逼联想不得不寻找出路。在新的领域里，联想过往奉行的经验和原则能否适用、未来能否实施符合自身的战略调整将会成为其成为行业领先者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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