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专家揭秘江村大墓发掘细节！破解汉文帝霸陵千古之谜

2021年12月14日上午，国家文物局在北京召开“考古中国”重大项目重要进展工作会，通报陕西西安江村大墓、河南洛阳正平坊遗址、甘肃武威吐谷浑墓葬群等3项重要考古成果。

会上，江村大墓墓主身份正式揭露，他就是开启“文景之治”的汉文帝刘恒，江村大墓也就是汉文帝霸陵。

抢救性发掘意外找到“霸陵”

江村大墓位于西安东郊白鹿原西端，东北约800米处为窦皇后陵，西南约2000米处为薄太后南陵，北部约2100米处为原国保单位霸陵所在“凤凰嘴”地点。

据文献记载，开创“文景之治”盛世的汉文帝刘恒，于后元七年六月初一日（前157年7月6日），在未央宫逝世，享年四十七岁，同年六月初七日，葬于霸陵。

关于汉文帝霸陵的考古调查和发掘工作始于上世纪60年代，根据元代骆天骧《类编长安志》记载，汉文帝霸陵的位置在西安白鹿原凤凰嘴下。“很多人认为，霸陵就是现在陕西西安的霸桥区席王街办毛窑院村，当地人称为‘凤凰嘴’的地方，但是业内一直在那里没有找到任何汉代陵墓遗存。”河南省考古研究院院长刘海旺称，汉朝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千年的历史，由于霸陵“因山为陵，不复起坟”，即依山凿挖墓室，没有封土，又因历史文献对西汉霸陵记载的非常少，所以后人对汉文帝陵墓具体位置的确认十分困难。

2014—2016年冬、春之际，有犯罪分子先后盗掘了江村大墓外藏坑、薄太后陵外藏坑，盗出鎏金编钟、彩绘陶俑等汉代珍贵文物数百件。

鉴于江村大墓和薄太后南陵所面临的安全形势，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17年11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联合组成汉陵考古队，对薄太后南陵西侧、江村大墓东北和西南区域内被盗严重的外藏坑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江村大墓为何就是“霸陵”

“经过调查发现，江村大墓平面为繁体“亞”字形，地表无封土，从形制和规模，都符合西汉最高等级墓葬规格，周边分布窦皇后陵、薄太后陵，经确认江村大墓就是汉文帝霸陵。”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汉陵考古队队长马永嬴称，按照当时汉代的礼仪制度规定，只有皇帝皇后去世后，才能埋葬在有四条墓道的“亞”字型大墓中。

在江村大墓中，考古人员发现的100多座外藏坑，这也是判断江村大墓是否为霸陵的另一个证据。

马永嬴告诉大象新闻记者，外藏坑属于皇帝的墓葬礼仪，如汉景帝的墓葬发现了80多座外藏坑，汉武帝有150多座外藏坑，“在这次江村大墓的外藏坑中，发现了大量的陶器而非皇家经常陪葬的金器，也印证了历史文献上，汉文帝遗诏‘霸陵陪葬多以瓦器，不以金银铜饰陪葬’的记载。”

而判断江村大墓就是汉文帝霸陵，最关键的一个证据是“夯土园墙”。马永嬴称，在汉代墓葬礼仪制度中，皇帝皇后同葬一个墓地，一人修一个墓穴，而江村大墓外围出现的这个“夯土园墙”，将江村大墓与窦皇后陵围合在一起，共处同一座大陵园内，进一步确认了江村大墓就是汉文帝霸陵。

汉文帝霸陵是双重陵园，也是汉代历史上首次出现的陵园布局。马永嬴解释，双重陵园就是皇帝皇后陵墓外面，围了一个大陵园，而皇帝陵内还建了一个小陵园，“有意思的是，汉文帝霸陵内的小陵园是没有阻隔作用的，只是用石头平着砌了一个界限，实际上就是划了一个圈，目的是强调帝陵的中心地位。”

江村大墓出土文物叹为观止

记者了解到，在此次江村大墓的外藏坑中，出土各类陶俑1000多件，金银铜铁陶制文物3000多件，其中大量的“着衣式陶俑”让人叹为观止。

“只有身份尊贵的帝王或受赏赐的诸侯，才能用‘着衣式陶俑’陪葬，在我们发掘的外葬坑中，每一平米就有30多件，根据如此庞大的数量判断，应该是帝王陵。”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汉陵考古队副队长曹龙介绍。

江村大墓的外藏坑中出土的“着衣式陶俑”面部各不相同，每一个陶俑都有属于自己的模样。“它们的双臂是木制的，可以活动，身上穿着丝质或者麻质的衣服。”曹龙说，随着上千年时间的推移，这些陶俑的双臂和衣着都已经腐化，所以现在大家所看到的是裸体无臂的“着衣式陶俑”。

除了大量的陶俑，在外藏坑中，还出土了许多石磬和鎏金编钟等陪葬乐器，记者看到在石磬上还刻有“十三年制”等字样，“有刻画文字的文物是非常珍贵的，比如这个应该是汉文帝十三年制造，这为历史学家断代是非常有帮助的。”曹龙说。

值得一提的是，外藏坑中还清理出“中司空印”、“中司空丞”、“山官”、“仓印”、“厩廥”等明器官印多枚。“比如这个中司空印，代表着管理国家工程，这一非常重要的机构，这些文物印证的出现，为研究外藏坑的属性内涵提供了非常珍贵的文字型资料。”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朱晨露告诉记者。

马永嬴则认为，埋葬官印的外藏坑围绕着帝陵，是中央集权的一种体现，“这些外藏坑围皇帝陵墓，呈现向心式布局，外藏坑里官印的出现，我们觉得其实是象征着地下官署。”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江村大墓考古研究驻场专家焦南峰表示，通过考古调查，勘探和发掘，否定了关于汉文帝霸陵在凤凰嘴的文献记载，确认了汉文帝霸陵是新发现的江村大墓，显示了中华文明从多元到一体的历史进程，对于中国古代帝陵的研究有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