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戴安娜》（Diana）到英剧《王冠》（the Crown），人们似乎热衷于一种还原戴安娜的游戏。观众乐此不疲地指出“高仿”或“低配”的同时，又不无失望地怀念着那个逝去的戴妃。
而这个游戏的难度在于，作为皇室成员兼时尚icon的戴安娜，是全世界被拍摄得最多的女人，镜头忠实记录了她的每一套装扮，每一个笑容。
因此要展现人们心中的戴安娜，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还原王妃的“衣橱”？
左图：《戴安娜》
右图：《王冠》
传记片《斯宾塞》的导演帕布罗·拉雷恩选择了由杰奎琳·杜兰来担当这一重任。经验丰富的杜兰曾七次提名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并且凭借《安娜·卡列尼娜》（2013）和《小妇人》（2020）两次得奖。
她在采访中坦言，这部电影中没有一套衣服是直接复刻王妃的装束——这些极富戴妃个性的华服，其实都出自她的精心“再造”。
《斯宾塞》海报
电影《斯宾塞》讲述了戴安娜王妃在桑德灵汉姆庄园与皇室共庆圣诞的三日内，感受到被丈夫背叛的种种痛苦，决心逃离皇室的经过。
影片弱化了外在的戏剧性，聚焦于发生在戴安娜精神内部的剧烈冲突，因此宣称这是“一个改编自真实悲剧的寓言”。在“寓言”的本质之下，服装的作用就不仅是重现历史，还暗示着人物的个性、情绪与命运。
设计华丽的礼服可以说是杜兰的特长，在她之前的作品中不乏经典，简如《赎罪》中凯拉·奈特莉所穿的绿色丝绸长裙，繁如《安娜·卡列尼娜》中如油画般典雅的白纱礼服，都完美地契合人物气质与心境。
左图：《赎罪》
右图：《安娜·卡列尼娜》
因此《斯宾塞》中最吸睛的一套礼服也是海报上的奶油色鱼尾长裙，巨大的白色裙摆与背景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冲击，而这一次，戴安娜没有如同从前一样笑对镜头，而是蜷曲着身体，只留下一个痛苦的背影。
《斯宾塞》戴安娜
这条长裙不难使人联想到戴安娜与查尔斯如童话一般的“世纪婚礼”，戴安娜佩戴着斯宾塞家族的王冠（The Spencer Tiara），身着象牙色真丝婚纱，婚纱上缀有 10000 颗珍珠，仅裙摆就长达 7.62 米，搭配镶有 132 粒珍珠， 542 颗晶片的丝绸婚鞋。
戴安娜与查尔斯婚礼现场
但因为查尔斯的出轨，戴安娜在冷漠的婚姻中痛苦不已。婚纱所代表的美好爱情已经破灭，只剩皇室加诸于她的重重枷锁。
在电影的高潮部分，戴安娜穿着这条长裙逃出了令她感到窒息的城堡，宣告了她婚姻的悲剧结局。这条如婚纱般华丽梦幻的长裙却成为了幻灭的象征，惨淡地与童话般的开头遥遥呼应。
戴安娜曾在访谈中表示“情绪不稳定”、“神经质”一直以来是她痛恨却无法摆脱的标签，但在这样的指责背后，戴安娜却一直忍受着产后抑郁症及暴食症的折磨，身心都精疲力尽。
原本活泼、天真的戴安娜变得自卑、自厌，用暴食与割伤身体的方式来缓释压力。她甚至为这种痛苦本身产生了耻感：“我可能是皇室中第一个得抑郁症的人。”
纪录片《戴安娜：她的自述》
电影也使用了大量笔墨来展现戴安娜在皇室婚姻中遭遇的痛苦与压抑，而设计师杜兰选择了红黑两色来完成这种表达。
《斯宾塞》电影海报
片中这件红色大衣与当年戴妃在圣诞典礼上穿的那一件极为相似，为了增加质感，杜兰使用了八十年代的布料进行剪裁。
而在精确的还原之上，更强调了黑色，暗示在热烈的节日氛围中存在某种不安。黑色面纱帽的使用也可圈可点，既遮掩了她看见卡米拉的惊惶，也象征着皇室给予的压力——为了体面，她必须压抑自己的情感。
《斯宾塞》戴安娜
黑色的另一重含义是复仇。戴安娜曾在查尔斯公开与卡米拉恋情的那天穿着一条性感而大胆的黑裙来表明自己对于皇室的挑战。
虽然电影没有直接还原这条惊世骇俗的“复仇裙”，但其中一段蒙太奇展现了她在幻想中身着黑裙，自由舞蹈，这也透露着戴安娜温驯下的叛逆。
性感而大胆的黑裙
被红与黑包裹的戴安娜，总是处于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之中。这大概也是她人生的隐喻——热情的红色原本是戴安娜人生的明亮底色，黑色却是叠加其上的悲剧色彩。
除了华丽得使人透不过气的礼服、郑重严肃的套装，还有不少装扮活泼俏皮，这一部分可以说是设计师最有想象力的一部分。
比如片中出现的黄色海盗帽、拼色的飞行员夹克、棒球帽和牛仔裤。这些可爱的服饰并非代表威尔士王妃的皇室体面，而是戴安娜·斯宾塞纯真天性的流露。
现实与电影
当威廉与哈里两位王子在 BBC 的纪录片里回忆到自己逝去的母亲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孩子气”这个词。
在电影中，陪伴孩子们是戴安娜为数不多的快乐。他们点着蜡烛玩游戏时，戴安娜穿着粉色的羊毛针织衫，同时散发着天真的孩子气与母亲的柔情。
戴安娜与孩子们玩游戏
而与孩子们追逐玩耍时，她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毛衣。这样打扮的戴安娜甚至有些男孩气，不再受制于皇室的规矩，带着叛逆的少年感。
片中还有作为少女的戴安娜身着黄色套装疯狂奔跑的画面，那是她心里收藏着的自己最青涩童真的岁月。
有趣的是，这顶与套装相配的黄色海盗帽是演员小K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创意，戴安娜原本没有这样一顶帽子，她希望有这样童真的元素出现，表达她对戴安娜性格的理解——在王妃的华丽外壳下，她仍然是最纯真的自己。
戴安娜在草地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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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宾塞》用一套套华丽的服装呈现了戴安娜带有悲剧色彩的一生，但在这一生里，仍然有欢笑，有希望，有竭尽全力的反抗与逃离，也有返璞归真的少女初心。在我们的内心，仍希望真的有一份药方能治疗她的伤痛，就如 Maggie 所说：
“你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爱。是爱、震惊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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