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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深夜买醉,强行拉霸道总裁暖床,云雨过后,总裁竟让她负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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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知乎,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姐姐的腰,真软。

只是放了一点药而已,姐姐怎么睡得这么快?

“说吧,到底要不要负责?”

身材高大的男人横刀立马的堵在门口,眉眼冷硬,衬衫领口凌乱敞开着,隐约露出胸膛上几道暧昧抓痕,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面前的人。

天边黎明将晓,晨初阳光洒落到对面男人背后,氤氲成一圈淡金色光晕,恍惚间,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苏颜没能立马溜走,只能无措的停下脚步,事实上,她面色通红,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

她抿唇,轻嘶了一声。

唇瓣有些肿,有轻微的刺痛传来。

安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又舒展开,重复几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开口,声音低低的,质感沙哑,忐忑不安。

“能——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可以。”

男人眯着眼看她,唇线微抿,等听到他冷厉低沉的嗓音随风入耳时,苏颜立马朝外冲出去。步伐凌乱。近乎夺路狂奔。

“等。”

男人晦暗的视线一直在她背后逡巡,似乎能透过薄薄的夏衫落在她精致优美的蝴蝶骨上,让人脊背一凉。

半晌,他说:“吃事后药对身体不好,这次是意外,下次我会做好措施……”

“嘭!”

房间门被摔得震天响。

“你瞧,那女人是谁?”

“她呀,云升地产的千金,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她还有心情来参加慈善晚宴?举办方是抽风了才会邀请她这样的人?”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苏颜恍若未闻,淡淡垂下眼,只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紧,骨节泛白。

今天是海滨市一年一度慈善晚宴举办的日子,地点设在青柠大酒店顶层。

西欧宫廷风的大厅显得分外富丽堂皇,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周边精致奢华的装潢,无一不显露着独属于七星级国际大酒店的品味格调。

整个海滨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逐次露面,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苏颜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抬头,视线在大厅内逡巡,倏地,目光一凝。不远处,一袭白色修身西装的人身子笔挺,相貌俊朗,脸上带着和煦温雅的笑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许钊阳。她是苏颜的未婚夫。也是在云升出了变故之后立马翻脸,甚至毫不犹豫狠狠踩上一脚的人。狠辣绝情到让人胆寒。

似乎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个华而不实的气泡,一戳就破,之后更是对她避而不见,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只除了在他从云升离职并带走大部分精英的第二天,发来了一条短信——

“苏颜,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想到此,苏颜勾了勾唇,三分苦涩,七分讽刺,谈恋爱两年,订婚一年,他们之间三年的感情到头来竟然只换来这无足轻重的四个字?

还有父亲苏云升对他的看重。因为某些原因,他甚至把这未来女婿当做云升地产的继承人来培养。

可许钊阳呢?今天来这儿,无它,苏颜只想当面问他一句: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想了想,苏颜平复下心绪,朝许钊阳走去。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阴阳怪调的声音突然响起,穿着精致拽地长裙的人直直挡在了苏颜面前。

她抬头,看清对面的人后拧眉,“让开。”

宴欢欢挑眉,冷笑了声,“这么不客气呀?”

“苏颜,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受人追捧的苏家小公主吗?也不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儿!”

“怎么?想去找我哥帮忙?”

“行啊。”她上下打量着苏颜,把手里的红酒慢悠悠地倒在地上。

“跪下,把这儿给我擦干净了,我就让你过去,怎么样?”

欺人太甚。苏颜气的浑身发抖,眉眼一厉,正要说什么,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视线应声看过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中间两人缓步而来,左侧是慈善晚宴的主办方负责人,右侧……

那人很高,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材,大步而来的身影沉稳如山,如岳峙渊。

苏颜瞳孔骤然一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突然转头,朝苏颜的方向看了过来。苏颜面色一白,忙低下头去看自己脚尖。

“宴总,您怎么了?”

“没事。”宴南城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抬步向贵宾席走去。

没了那侵略感极强的视线,苏颜才长出了一口气,眼底神色复杂难明。

宴欢以为她怕了,下巴微扬,冷笑着说了句,“怎么?还不赶紧动手?”

苏颜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了应付宴欢欢的心情,只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

“你的那两个大鼻孔真难看。”

说完,转身就走。

“你!”宴欢欢脸色扭曲了下,瞧着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刻意伸出腿,准备给她一个难堪。

猝不及防之下,苏颜惊呼一声,身子趔趄着朝地面栽倒。

“小心。”

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在耳边响起。苏颜只觉得身子一轻,腰间突然多了双沉稳有力的大掌,那人一个用力,便把她拉进了一个冷硬宽厚的怀抱里。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烫的她整个人一个激灵。

“谢谢。”

苏颜道了谢,有些尴尬的想要离开,那人手臂用力没让她成功。

什么意思?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眼前男人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锋利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男人脸部线条冷硬,轮廓较深,带着点类似中西混血的独特味道,五官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张英挺俊美的脸。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冷厉霸道的噬人气息,侵略感极强,让她瞬间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

“你……”

“哥,你也来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也吸引了苏颜的视线。

不知何时,许钊阳走了过来。嘴角噙着笑,视线却落在了放在苏颜腰间的大手上,眉眼间有莫名之色一闪而过。

气氛瞬间凝滞。

哥?

苏颜没理会两个男人的眉眼官司,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抬头,紧盯着许钊阳,“你是宴家的人?”

宴家,发迹于百年前,传承了数代人,底蕴深厚,是名副其实的海滨市第一豪门。

与之相比,以地产行业起家的苏家就差得远了,说得好听点是商界新贵,难听一点,大概就是个暴发户的水平。

而且……

苏颜用力挣扎起来。宴南城黑眸幽深,低头,视线紧紧地锁定她,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她力竭,双手抵着他胸膛,整个人闷进了他怀里。

咚咚。耳边传来男人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鼻翼间是他身上极淡却醇香的烟草味。

苏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肌理纠结贲张的男性身躯,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汗水从额头滑落,流经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膛以及整齐排列的六块腹肌,渐渐隐没。

他弓着腰,肌肉紧绷,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让人战栗的性感与力量。

脸,不自觉地红了。手底下的温度越来越烫。苏颜咬了咬牙,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从宴南城怀里挣了出来,看向许钊阳。心底复杂酸涩难以言明的情绪瞬间一拥而上。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一个月之前,这么长时间,足够让她冷静下来,最起码是表面上。

“原来你是豪门公子哥啊。”

苏颜突然轻笑了声,嘴角弧度讽刺,“我亲爱的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你的嘴可真严。”

“屈尊降贵的在苏家呆了这么长时间,还差点成了上门女婿,可真是难为你了。”

三年的相处,她竟然连自己未婚夫的底子都没摸清,一直以为他家境普通。该说许钊阳隐瞒得好呢,还是她太蠢呢?

“苏颜……”

她脸上的冷笑让许钊阳眼底闪过丝厉色,正要开口,突然有人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看了眼宴南城,“抱歉,我有点事要先离开。”擦身而过的瞬间,低低的警告声传入苏颜耳中。

“离宴南城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老老实实地回家呆着,再纠缠下去,别怪我不留情面。”

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留了情之后的结果吗?

苏颜愣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还用问吗?许钊阳真的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不一会儿,慈善晚宴正式开始,苏颜却再没心情再留下,悄然离开。

八月的海滨市,正处在一年之中最热的时间,即便晚上也是闷热非常。

苏颜朝停车场走去,脑子里闪过和许钊阳相处的一幕幕场景,不知不觉红了眼框。三年感情,到底抵不过利益的较量。也或许许钊阳一点都不爱她,只不过是把她当成图谋云升的踏板而已。

一败涂地。

苏颜仰头,闭了闭眼,把即将溢出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也把许钊阳的影子彻底从心里拔除。

很疼,之后便是释然。

事已至此,她要想的,是如何帮助爸爸渡过这次难关。

云升是海滨市地产行业的大头,承建了西城区拆迁改造计划,一个月前,传出强拆传闻。

在这之后,整个公司就像是个被凿漏了的大船,相继传出偷税漏税,工程造假,使用劣质建材等传闻,股票暴跌。

半个月前,工地上发生安全事故,出了人命,警方介入调查,与云升合作的几个大工程也相继停工,公司资金链断裂,又毁了名声,股票跌停……

苏颜绝不相信,自己爸爸会做出那些违背良知的事。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查清事情的真相。可她从没接触过公司事务,要怎么做才好呢?

一路心不在焉的想着,苏颜走进停车场,低头在手包里翻找车钥匙,冷不防撞上了一堵肉墙。

“对不起……”

她下意识的道歉,身子却突然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掠过她敏感的耳廓,让她不自觉战栗了下。这声音,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

后知后觉的,苏颜挣扎起来。然而,抱着她的手臂像是铁钳般纹丝不动。

“别动,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他嗓音暗哑,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低沉。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停车场……

苏颜瞬间不敢动了。

那人低头,将脑袋放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很满意苏颜的乖顺,好一会儿才稍稍放松了些手臂的力道,打量了她片刻,问:“那件事情,你还没给我答复。”

是宴南城。

苏颜捏着钥匙的手紧了紧,手心冒了汗,“不是说让我考虑考虑吗?”

“上次见面,是十天之前。”

宴南城拧眉,有些不悦,这么长时间还没考虑好?

停车场的灯光有些暗,影影绰绰间在男人脸上投下几重阴影,苏颜抬头看他,心底瞬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在宴会上见到他的第一眼,苏颜就觉得,自己怕是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十天之前,几次联系许钊阳无果的她伤心又难过,冲动之下跑去网吧发泄了一通。

几杯烈酒下肚,醉的稀里糊涂的人反而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随便拉个人就敢吐苦水,扯家常,最后……扯家常扯到了床上,还是她主动。

第二天醒来,发现被自己吃干抹净的是海滨市第一豪门的继承人,经常在各类财经杂志上充当封面人物的宴南城时,她差点怂成一只鸵鸟。偏不得不面对现实,与对方进行了一场充满了爱与和平的会谈。

主题:此次一夜情的责任方是谁,以及,要不要负责?

毫无疑问,全都是苏颜的锅。

忆起这段经历,苏颜忍不住捂脸,偷偷瞧了眼面前这人,男人五官深邃冷硬,又久居上位,盯着人时自有股摄人的气势,让人无端端的生出几分惧意来。

她心里有点害怕,舔了舔干涩的唇,放软了声音,“宴……宴先生……我还没考虑好。”

“要不然,咱们换个条件?而且,那事情之后,更吃亏的好像是我吧?”她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小声试探道:“结婚领证什么的,太突然了。”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笔烂账。

“而且,我和许钊阳的婚约还没解除……”话没说完,宴南城眼神突然转冷,眼底怒意攀升,抬脚,狠狠踹在车门上。

苏颜被吓的一懵。停车场里有闷热的风呼呼吹过。苏颜却觉得寒意刺骨。她一手扣在车门上,忍了又忍,才忍下了那股拔腿就跑的冲动。

“你……”

苏颜嗓音艰涩,刚出口的话却被宴南城突然的动作打断,身子瞬间被他拥进怀里。

“对不起。”

他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莫名介意别人顶着她未婚夫的名头。宴南城的怒意去的很快。他抬手,抚上了苏颜那头柔软的长发,轻轻摩挲着,继而低头,与苏颜额头相抵,双眼对视,很认真的道歉。

那双眼睛瞳仁很黑,深不见底,眼底似乎揉碎了满天星光,直直地盯着你时,会让人有种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觉。

苏颜脸颊莫名有些烫,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垂下眼。

“宴先生,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她实在不习惯和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亲密接触。

咳,酒吧那次是意外,不算。心里尴尬的要死,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等男人松了力道,她后退一步,靠在车门上,试图转移话题。

“宴先生,我要回家了,你……”话没说完,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正好,我也要回家。”

苏颜抽了抽嘴角:“那你……”还不赶紧走?

“接我的车还没到。”宴南城一本正经的扯谎,话落,目光落在她手上。

苏颜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紧,固执的不为所动,“那你再等等。”

似乎没看出她的排斥,宴南城眉头微皱,淡定的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什么?你女朋友生日,要请假?准了。”

说完,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又看向苏颜,“真不巧,司机有事,苏小姐能不能送我一程?正好顺路。”

“你可真是个体贴下属的好老板。”

被他这么盯着,苏颜半晌才好不容易扯出了一个笑容,心底却颇有些哭笑不得。明明,那手机连屏幕都没亮。打电话?逗谁呢?

最终,她没能拒绝宴南城的要求,让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绝尘而去。

“宴先生要去哪儿?”路上,苏颜抽空问。

“山海居。”

滨海市临海,北面有山,山水之间有一块面积不大的交汇处,离市区不远,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几年前被开发成一片天价别墅区。据说当时每栋别墅都是以拍卖的形式售出的,亿元起价,最好的山海居被一神秘买主天价拍得。

没想到竟然是宴南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这儿去山海居,需要绕大半个滨海市,估计五个小时往上。

这顺路貌似顺得有点远。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一声,宴南城似乎也察觉出不妥,改了口:“去公司。”

苏颜松了口气。

宴氏离这儿近,二十分钟车程。

不一会儿,苏颜有些渴,朝杯架处看了眼,那里有个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出门前她特意榨好的果汁。

想喝。

正想着,杯子忽然到了唇边。苏颜有些懵,眨了眨眼,视线顺着杯身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蔓延到主人身上。

“喝。”宴南城抿唇,淡淡吐出了一个字。

苏颜扫了眼杯子里清亮香甜的果汁,略一犹豫摇了摇头。

正开车呢,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没事,赶紧喝。”

宴南城似乎知道她的顾虑,一双黑眸扫了眼车窗外,对她挑了挑眉,“外面有点堵,喝杯果汁的时间不耽误你开车。”

苏颜也看了眼外面。晚上八九点,又是滨海主干道,正值车流高峰期,现在她车速跟龟爬似的差不多。于是她不再犹豫,乖乖低头,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

果汁有些凉,清甜解暑,美美的味道让苏颜一双杏眼都眯成了月牙状。满足得像只慵懒的猫。

被果汁浸润的唇瓣更像是颗饱含汁水的小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品尝下其中香甜美妙的绝好滋味。

不知不觉间,宴南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眸色越来越深。

“好了,够了。”苏颜移开唇,说。

“不喝了吗?”宴南城收回手,看了眼剩下的小半杯果汁和杯壁上的淡色唇印,喉结动了动。

不动声色的把唇印转到正对自己的方向,然后凑上去,仰头,一口气喝完。

果然很甜,他想。

转头,正好对上苏颜瞪的大大的,满是惊悚的眼,他勾了勾唇,“不好意思,我也有点渴了,借你口水喝,不介意吧?”

“你……”

看着宴南城毫无所觉,似乎没察觉到不对的真诚眼神,苏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纠结了。

没看错的话,刚才他凑上去的地方,是她的唇印吧?可这话说出来不是让两个人更加尴尬吗?

最后,她只能红着脸扯出了一个笑容,“不,不介意。”心下却暗暗啐了一口。

这男人明明就是故意的,不要脸!

再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可车里莫名多了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嗡嗡!”

车子刚停到宴氏公司楼下,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也打破了车内的莫名气氛。苏颜暗暗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颜颜!你现在在哪儿呢?”

高了好几个音调的声音瞬间在耳边炸响,苏母阮娴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听我说,不管你在哪儿,现在都先别回家……”

“妈,出什么事了?”苏颜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追问。

“楼下来了很多闹事的人,怕你受伤……嘭……嘟嘟……”

隐约间有撞击声从那边传来,然后,电话被挂断。

苏颜额头突然渗出了细汗,不知为何,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这感觉甚至让她来不及和刚下车的宴南城打声招呼,急忙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着急之下,车程被她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二十分钟后,苏颜把车开进了小区。

因为云升资金短缺的原因,他们家一个月前便卖掉了位于城中心的豪华别墅,搬回了苏父发迹前的住处。

中档小区,面积不大,优点是面积足够他们一家人住,缺点是,小区的安防不算太好。

远远的,便见自家楼下围拢着一大群人。

苏颜减缓车速,车子经过人群的瞬间还听到有人激愤的议论声。

“苏云升,有种你就给我下来!”

“害了老子的儿子,现在当起缩头乌龟来了,赔钱!”

是闹事的人。

苏颜有些担心自己父亲,给小区安防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加派人手的同时,停下车子正准备下车,却突然见面前半空中急速坠下一个黑影。

嘭!

重物坠地的巨响声突兀在耳边炸响,然后是许多人的尖叫声。

“有人跳楼了!”

“快,快去看看!”

“是苏云升。”

那一瞬间,苏颜眼前陡然一黑,碰触到车门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想,不可能。她爸爸怎么会是那种承受不住打击,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苏颜想笑,可笑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人抽干,她抖着手打开车门,拼尽全力跑了过去,扒开围拢的人群。

地上,鲜红刺目的血溢出了一大片,那人身体扭曲地摊在地上,形状惨烈至极。可那件衣服却是她熟悉的,那是她用自己第一次挣到的钱,送给老爸的生日礼物——一件男士衬衫。

不值钱,可老爸很爱惜,衣领都洗的起了毛边还是要穿,丝毫不觉得丢了一个身为地产公司老总的脸。

苏颜的眼眶蓦地红了。走近,当看清那男人熟悉的眉眼时,她如五雷轰顶般身子剧烈一晃,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爸……”

她俯下身,将脸贴近男人的胸膛,颤抖了声音:“爸,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可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站起来,咱们回家好不好?”

她一只手颤抖着拨打120,脸上还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尽了力,还是像哭一样难看。总是和蔼笑着的人也再不能给她一点反应。

苏颜双手抱着自己父亲,低下头,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一下下,无声,却悲怆欲绝。

“爸……”

曾经是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而现在,天塌了。

“苏云升跳楼了啊,好惨!”

有人重重冷哼一声,“他以为跳楼自杀就能躲避一切了吗?他分明是心虚害怕,想要逃避责任,欠我们的债还是要还的……”

“就是,工程停工,他拖着我们那么多的工程款,我们也够惨的了。”

一时间,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他们看到苏云升的死亡,有点不忍,可更多的是怕,怕这人一死,他们再也拿不到钱。

突然有人高声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他女儿吗?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于是有人走到苏颜身旁,“你是苏云升的女儿吧?”

那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你爸跳楼……也不是我们想的……他还欠着我们钱呢,你说这……”他磕磕绊绊的说着,半天也没把话说清楚。

“让开!”

有人忍不住了,一把冲到前面,伸手去扯苏颜,“我告诉你,你爸死了那钱就你来还,别想着糊弄我们!”

他语气阴狠,看着苏颜的眼神阴鸷非常。

苏颜被他大力扯了起来,好像这会儿才从父亲跳楼自杀的巨大悲痛中找回了一点神志。她抿着唇,红肿的双眼在面前一群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彻骨冰冷。

“是你们逼死我爸的。”

明明是夏天,那些人却蓦地打了个激灵,抓着苏颜的那人尤甚。

“你,你胡说什么……”他突然有点气短,随即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大声道:“大家伙看到没?这小姑娘明显是恶人先告状,想把苏云升的死赖在我们头上。”

“对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不能让她得逞。”

一时间,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苏颜的目光不善。

“放开她。”突然,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人群外停了几辆车子,一面容冷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周还有十几个身形健硕的黑衣保镖随行。

很快,人群被清开了一条路。苏颜抬头,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看向缓步而来的男人。

小区门口的灯光有些暗,却足以照亮那个迎面而来的男人,他身形高大,面容冷硬,周身萦绕着一股摄人冷意,黑眸一扫,不禁让人心底一寒。

“云升欠了你们的钱我帮它还。”

“现在,都滚。”

说完,他直直走到苏颜面前停下脚步,将呆愣着的人揽进了自己怀里,“抱歉,我来晚了。”

苏颜心底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爸……”她哭的身子痉挛,一口咬在男人肩膀上,狠狠用力,像是在死命压抑悲伤,“我爸死了。”

“别哭,需要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宴南城俊眉紧拧,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还有我,还有你妈,还有……你也不想让自己父亲就这么背负污名不明不白地离开吧?”

苏颜陡然愣住。对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似是想起什么,她突然推开宴南城往楼上跑去。宴南城抬步跟上,临走前扫了眼之前一直扯着苏颜的人,语气淡淡,“你叫什么名字?云升欠了你多少钱?”

“刘华。”那男人在宴南城的目光下瑟缩了下,“云升欠了我工程款,一共五……一千万。”

“很好。”宴南城点了点头,“你明天去宴氏集团,我让人双倍补偿给你。”

名叫刘华的男人瞬间瞪大了眼,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下,满脸喜色的连声应是。

与此同时,苏颜进了家门,发现母亲阮娴满脸的血,歪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知。

窗外,救护车姗姗来迟。苏母被送进了抢救室。苏颜在门外等着,直到天亮,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病人额头和后脑受到过剧烈撞击,脑部受损,后脑有淤血残留,什么时候能清醒不确定,需要看恢复情况。”

医生犹豫了下,又道:“你需要做好准备。”

准备?

什么准备?

苏颜茫然。

“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意思是,她母亲成了植物人?

闻言,乍悲乍喜之下,苏颜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宴南城提着早餐回来,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赶忙疾步上前,将软倒的人抱在怀里。目光落在她苍白精致的小脸上时,面色沉郁非常。

苏颜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男人那张深邃冷硬的脸,以及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亮光。

“醒了?感觉怎么样?”宴南城沉声问。

苏颜眨了眨眼,好半晌,毫无焦距的视线才渐渐在半空中凝聚出焦点。

思及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宴南城把她按坐在床上,“先吃点东西,然后再睡一觉,其他的事你别管。”

触及到她焦急恐慌的视线时,他心里一软,暗暗叹了口气,又道:“放心,你母亲已经转进了ICU病房,相信我,她很快就会醒的。”

“真的吗?”苏颜嗓音沙哑的问。

“当然。”

宴南城嗓音低沉,幽深的眸子直直锁定着苏颜,似乎能看进她的眼底,安抚她悲伤无措的心。

莫名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一刻,苏颜决定相信宴南城的话,也无比希望他的话能成真。

“我能去看看她吗?”

宴南城沉默了一瞬,“当然。”

片刻后,苏颜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玻璃看着那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酸涩,泪如雨下。

宴南城静静的看着她哭,直到她力竭时,才将人扶回了房间。

突然,苏颜抓住他的手,“也许……是我的错,我要是能早点上楼就好了。”

也许这样,妈妈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她喃喃自语着,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宴南城眉头一皱,忽然端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起身,将人压制在床上,一手扣住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苏颜反应不及,瞬间便被男人撬开了牙关。温热的水夹杂着浓郁的男性气息在两人唇齿间交缠。

“唔……”

苏颜双眸瞪大,挣扎起来。

可她的力量对宴南城来说如蚍蜉撼树一般,不起半点作用。渐渐的,胸膛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袭来。苏颜苍白的脸色终于染上了丝丝红润。

宴南城眸光微黯,离开前在她下唇上轻咬了一口,沉声问:“清醒了吗?”

“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再帮你醒醒神。”

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低沉。苏颜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他握住手腕,宴南城低头,对上她红肿盛满怒火的双眼,突然勾了勾唇。

“怎么?觉得我说话不好听?”

他唇角弧度锋锐,笑里似乎掺了冰,对视间,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苏颜的心脏,带起冰凉刺骨的寒意。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度加重,看着苏颜因为疼痛拧起了眉也不为所动。

又听他说:“你在这里自怨自艾,自我厌弃,却不知道正好称了幕后黑手的意。”

“云升完了,你父亲死了,你母亲昏迷不醒,你说——”他顿了下,刻意拉长尾音,“那人要是知道这结果,他得有多得意啊。”

下一瞬,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冷冰冰的话在寂静的房间内转了几个圈,重新撞回苏颜耳中。她眼底情绪迅速变换,半晌,终于冷静了下来。

“放开我。”

她嗓子有些哑,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身前的人,“谢谢。”

苏颜知道,宴南城是在帮她,怕她一味地陷入自责中,这份情她领了,可是……

“你帮别人醒神的方法都这么另类吗?”

别以为说了这么一大堆,就能让她忘记刚才被强吻的事实,还有现在正搁在她下巴上的爪子。

简直流氓。

闻言,宴南城面上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眼底笑意闪过,松手前还不忘在她脸上摩挲了下。

“让人醒神的办法还有很多,下次再犯糊涂,记得来找我。”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唇角多了丝满是深意的笑容,黑眸紧紧锁定她,意味深长的道:“保证让你满意。”

苏颜有些茫然的抬眼,就见那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回头,他说:“你爸爸和云升的事,我会让人帮你处理,你先照顾好自己。”

宴南城走后,苏颜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冷色。不管是谁,她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还有宴南城曾经提到过的事情,她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可惜没过多久,就有不速之客上门。

第二天,苏颜准备好易消化的粥准备去医院时,刚好被人堵在了门口。

“外婆,你怎么来了?”苏颜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苏母阮娴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外婆一家有点不一样,苏颜从小就不怎么和他们亲近。或者说,亲近不起来。不过面上的尊敬还是有的,她侧了侧身,准备把人让进屋里。

屋外的人却站着不动。

苏颜外婆名叫徐红梅,六十多岁的年纪不服老,头发染成黑色,脸上抹了厚厚的化妆品,脖子上戴着一根闪闪发亮的金项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有钱人”的土豪味。

旁边是舅妈,许静柔。两人的穿衣打扮如出一辙,让人不忍直视。

“颜颜啊,”徐红梅满脸担忧的看着她,“这些天外婆都没来得及来看你,你还好吧?”

苏颜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徐红梅像是大松了一口气,这才拉着她进屋,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说你爸妈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后可怎么办呢?”徐红梅拍了拍苏颜手背,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所以说,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有个好靠山,日子才好过。”

“刚好你舅舅也是开公司的,有点经验,我想着让他顺便把你家这个烂摊子也接过来,帮你打理。”

“毕竟是一家人……”

“外婆。”

苏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淡的,没了温度。

“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这事就不麻烦舅舅了。”

“怎么会麻烦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徐静柔急了,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

似是察觉出不妥,她脸上立马换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都是亲戚,你们一家出了事,我们帮忙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份上,苏颜还能不明白她们的目的吗?明晃晃地趁火打劫。

云升虽然摇摇欲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窥觊它的人还真不少。

外人这么做她可以理解,可外婆一家……苏颜心中突然无名火起,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云升已经被别家公司收购了。”

她勾了勾唇,视线在徐静柔突然僵硬的脸上扫过,眼底冰冷之色一闪而过,“所以这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眼瞧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徐红梅也急了,一拍大腿,怒道:“这事谁做得主?”

苏颜低头,端起水杯抿了口,音色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我。”

徐红梅被噎了一下,狠狠瞪她一眼,“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说和我们商量商量?”

“能不能改?赶紧去把这事给推了……”

看着她脸上急切的表情,苏颜突然没了和她们说下去的兴致,起身,拎起保温盒就要走。

“我还有事,你们,好走不送。”

徐红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不听话了是不是?”

苏颜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外婆,我叫你一声外婆,可没给你倚老卖老的权利。”

“我爸死了,你有关心过一句吗?我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去看望过一次吗?”

“现在,还想趁火打劫?”

她眼神锐利,朝她逼近一步,“这些年,我爸给了你们不少钱吧?足够你们平静富足地过完一辈子了。”

“听我一句劝,别太贪心,小心血本无归。”

她家到处被追债的时候一个人影都瞧不见,现在,债务被宴南城解决了,捡便宜的就来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苏颜眼神讽刺。

“哎,你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徐红梅被她眼神一激,彻底变了脸,威胁道:“你再好好想想,好歹卖给你舅舅,我们一家不会亏待你。”

苏颜没兴趣和她们再谈,直接动手撵人,“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推攘间,许静柔的发型乱了,阴沉沉的瞪了她一眼,“真以为我想进你家大门啊,刚死了人,晦气!”说完,拉着徐红梅不甘不愿的走了。

苏颜差点气红了眼。心怀不轨的小人不可怕,最让人心凉的是来自背后的软刀子。

人心之贪,可见一斑。

沉默半晌,苏颜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接通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宴南城,你是不是准备收购云升?如果是的话,动作快点。”

宴南城正在开会。事实上,他毫不意外苏颜能猜到自己的目的。

作为一个商人,他从不做赔本买卖,既然为云升偿还了所有债务,他自然要得到些什么,更何况即便没他,苏颜也没能力保住公司。

所有想法从心底一闪而过,他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颜闭眼,突然苦笑了下,“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连父亲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都保不住。

说完,也不等宴南城反应,径自挂了电话。

很快,一条消息传了进来。

一切有我。安心。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苏颜心底陡然多了一丝暖意。

不管宴南城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到底帮了她,她该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苏颜往返于警局和医院之间,一边照顾妈妈,一边希望能还原父亲坠楼的真相。

可调查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爸爸坠楼当天,家里并没有第三人的存在痕迹,也就是说,除了变成植物人的妈妈,没有人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海滨市各大媒体也报道了这件事。

舆论之中,苏父的死只得到了一个“逃避责任,跳楼自杀”的污名。

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苏父是自杀,唯独苏颜不愿意相信,可她一个人的能力并不能改变什么。

苏父的葬礼上,出席的人也寥寥无几。曾经白手起家,被称为励志企业家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葬在了南山墓园里。

苏颜跪在他碑前,久久没有动静。天上乌云翻滚,不一会儿下起了雨,夏季的雨骤而急,很快打湿了苏颜的衣服。

“起来。”

一把雨伞突然撑在了她头顶,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

苏颜顺着握住伞柄的手,仰头,看到了宴南城那张冷硬深邃的脸。明明面无表情,她却似乎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关切和心疼。她扯了扯嘴角,对着男人露出了一抹笑。

“我没事。”

“没事?”

宴南城的语气很不好,冷眸锐利的盯着她,“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准备一直在这儿跪下去?”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宴南城眉心不自觉的拧了拧,心底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会?”苏颜顺着他伸过来的手臂站了起来,“我是那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吗?”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任性到不管不顾呢?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宴南城冷冷睨了她一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将人揽进怀里。

苏颜皱眉,伸手推拒,“我不用……”

“敢脱下来试试?”

“明天你就能听到曾经的云升大小姐,因为经受不住打击,在暴雨里发疯狂奔的消息。”

苏颜:“……”

好吧,她不敢。

雨越来越大。回到车上,宴南城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白色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间露出蜜色肌肤和纠结贲张的肌肉纹理,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苏颜扫了眼,无意间瞥到他胸膛上微凸的两点。有点脸热。

宴南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的将衬衫脱了下来。

苏颜连忙撇开头,脸却不知不觉的红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转头,视线落在了前排驾驶座上,眨了眨眼,“你就是那天为了给女朋友过生日放你老板鸽子的司机?”

奢华低调的豪车猛地在路面上打了个滑。身为总裁特助兼司机的时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颜小姐,我还没女朋友。”

单身狗一只,过个屁的生日!

苏颜唇角微勾,带起一丝戏谑的笑转头看向某人,当然,是已经换好衣服的某人。

正在整理衬衫的宴南城面无表情的朝前面瞥一眼,“刚分手。”

“原因是他人太抠,而且,长得没我好看。”

得!你有钱,你长得俊,你说了算。

被迫交了个女朋友又被迫分手的时聿耸了耸肩,后知后觉的悟出了一个真谛,正在撩妹的总裁惹不起。

苏颜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总算稍稍冲散了些这段时间以来凝聚在眉心的伤心和沉郁,眉眼弯弯的样子特别好看。

苏颜本就长得不差。不知道随了谁,她骨子里似乎有股安静娴雅的气质,即便曾经被苏云升宠上了天也没破坏半分,反而沉淀的更有韵味。

巴掌大的瓜子小脸,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很耐看的长相,看得越久,便越能吸引人的目光。

最特别的还是那双眼睛,分明是杏眼,眼尾却微微上挑,不笑时干净纯澈,笑起来的时候反而染上了几分潋滟风情,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宴南城对上她的眼,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宴大总裁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停下手里的的动作,闭了闭眼,掩住了眼底的火热。

不能急。千万不能着急。会吓到她。

他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睁开眼,一双黑眸紧盯着身旁的人,面无表情地道:“苏颜,帮我扣下扣子。”

苏颜双眸圆睁,惊愕的看着他。

“我肩膀疼。”说着,身材高大的男人拨开一侧衬衫,露出肩膀上那个深深的,被雨水泡过之后呈红肿青紫色的牙印。

苏颜眼睛瞪的更大,又听他说:“这是你咬的。”

脸,瞬间红了。

雨一直在下。苏颜到了家,临进门时,却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宴南城大摇大摆的跟在她后面,见她看来,挑了挑眉,“不是说要帮我处理肩膀上的伤口吗?”

不知为何,苏颜的唇有些肿。她咬了咬牙,觉得这男人冷硬沉稳的外表都是装出来唬人的,内里明明就是个流/氓无赖。

刚才在车上,她只不过是礼貌性地表达了一下歉意,就被这人以索要赔偿为由,占了不少便宜。更可恨的是她打不过对方。

这一刻,苏颜严肃思考了下抽空报个武术班,用武力值解决纠纷的可能性。现在这人还想进屋?没门!连个地缝都不给。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宴南城不知从哪儿掏出个文件袋,晃了晃,“这是宴氏制定的收购云升的详细流程,你不想看看吗?”

“顺便在合同上签个字。”

苏云升死后,他手中的股份自动移交给了苏颜,作为云升最大的持股人,要彻底收购云升,需要她的确认签字。

苏颜脸色瞬间变了变。

进了屋,她朝他伸出手,“把文件给我看看。”

“不急。”宴南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为了避免睹物思人,苏颜换了个住处,这里是曾经成人礼的时候苏父送给她的礼物,苏家所有的不动产都被变卖了,唯独留下了这里。

她以前来住过,所以收拾得很好。

沙发和窗帘是浅色系的,窗台上用盆栽养着几株文竹,翠绿色的叶片随风摆动,给屋内注入了几分生机和活力,看起来很是清新温暖。

宴南城的脚步在经过卧室时停留了一瞬,随即走到沙发旁,坐下。

“先给我处理伤口。”

苏颜无奈,好在屋里常备着简单的药品和酒精,她拿出来给宴南城清理伤口时,心里突然多了点真切的歉意。

牙印很深,呈青紫色,因为淋了雨边缘泛白,看起来更加可恐。可见那天她咬得有多用力。

苏颜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小心的动作着,这一次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

“不用道歉。”宴南城声音低沉。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要是在床上的时候也能这么激烈就更好了。”

不要脸。

苏颜被他没脸没皮的话臊的脸红,心里忍不住啐了他一口,手底下一抖,力气就“不小心”大了点。

“嘶……”

宴南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拧眉问:“你想谋杀亲夫吗?”

苏颜:“……”

想打人。

之后整个上药的过程中,她都忍不住用了点力,让宴南城好好享受了一把酸爽刺激的感觉。

末了,终于谈起正事。宴南城带来的文件很详细,对于云升的整个收购过程也很公平,无可指摘,苏颜仔细看了之后,拿起笔。

握着笔的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她闭了闭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云升是她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可今天,她不仅没能力保下它,反而要拱手让人。最后,苏颜心底带着深深的愧疚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名字,与此同时,心底也做下了某个决定。

“宴南城,”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坚定,“你之前说过的事,还算不算数?”

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底有莫名光亮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的问:“什么事?”

“就是那天在酒吧……如果我愿意负责的话……”她脸红的滴血,却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与宴南城对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帮我查清楚云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我爸爸的死因。”

话落,房间内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宴南城目光紧紧地锁定她,问:“决定了?不反悔?”

“不反悔。”

“那好。”宴南城突然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朦胧雾气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也让苏颜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声音淡淡地说:“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

“你答应了?”苏颜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一时间心情复杂,明明……他知道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似乎想到什么,苏颜突然低下了头。宴南城起身,走到她身旁,抬起她的下巴迫使两人对视,然后发现那双杏眼里已经盈满了水光。

“真丑。”他嫌弃的拧起了眉,伸手为她擦了擦泪,“哭什么?”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看上了一个小哭包。”

闻言,苏颜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涌上来的悲伤突然散了。她甚至还有心情想,宴南城除了不要脸之外,嘴还有点毒。

宴南城离开后,苏颜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直到手机震动声让她回了神。点开手机,一条消息瞬间窜进了苏颜视线。

听说云升要被宴氏收购了?是不是真的?

发信人:许钊阳。

苏颜盯着那消息看了半晌,突然勾了勾唇。消息倒是灵通。

她没回复,点击删除的瞬间又有一条消息进来:苏颜,回答我。

苏颜视若无睹,想了想,删掉它之后顺手点开了微博界面。她有自己的微博账户,昵称“颜渣渣”,平时没事发一些随手涂鸦和烘焙照片上去,竟然也慢慢积攒了几万个粉丝。

最新一条微博是她信手涂鸦的几段漫画,一个懵懵懂懂的小金鱼精。小金鱼精上岸之后遇见了一只叫“旺财”的狗,于是也给自己取名叫“旺财”,然后颠着小碎步学走路的搞笑故事。

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大多是说“小金鱼好可爱呀”以及催更的留言。

苏颜浏览一遍,忍不住勾了勾唇。画画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别人都觉得作为苏云升独女的她学的必定是公司管理之类的事情,偏偏她爸爸觉得学这些太辛苦,任由她发展爱好,随意发挥。

在苏云升看来,他的女儿是要让人千娇百宠的,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干不动了,也能保证自家闺女富贵平安一辈子。

抱着把女儿宠坏的心理,他才会将许钊阳当成公司继承人来培养,当然,他也不是毫无防备,只是准备让女儿多玩几年再手把手教她。

可惜,他的一片苦心都白费了。

苏颜眼睛慢慢湿润,她在书桌上找了找,找出一个月之前画下的最后一点点东西,用绘画板传到网上,然后默默关掉了微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大概都不会再碰画笔了。

冷静片刻后,苏颜翻开了旁边那本关于企业管理方面的书。这一刻,苏颜心中滋生了一个野望。她希望有一天,能让云升地产重新出现在海滨市。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发现是认识的人。

她打开门,有些疑惑,“有事吗?”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宴南城的助理时聿。

“苏小姐,”时聿笑了笑,侧身露出后面的东西,“按照总裁的吩咐,给您送来了一张床。”

“床?”苏颜愣住了,皱皱眉,“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时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神色很是正经,“总裁说家里的床太小了,特意让我给你换一个超大号的双人床,不然……”他顿了下,意有所指的道:“怕睡不下。”

苏颜脸一红,心里瞬间有千八百辆小火车”污污污”地开过。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打起了鸠占鹊巢的算盘呀。苏颜心里冷哼一声。

“谢了,不过用不着,回去转告你家总裁,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让他别来和我抢地盘。”

时聿端着一张商业精英的微笑脸,“总裁说了,您不让我进去也行,他会来和您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交谈。”

闻言,苏颜嘴角抽了抽。这威胁,挺含蓄的呀。不过她听明白了。最后,苏颜只能冷眼看着自己屋里被换了一张床,同时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自从出事后,苏颜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安稳,这段时间忙着操持父亲的葬礼太累,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觉到天亮,她是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什么?你在楼下等我?”

苏颜一个激灵,直接光着脚就跑到了窗边,“哗啦”一声扯开窗帘。

大片大片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温暖了整个房间,她眯着眼,朝楼下看了看。

果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停在路边。

“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记得带上户口本。”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却炸的苏颜差点站不稳。

这是要……

挂断电话,她瞥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五分,这么着急的吗?

有点疑惑,但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下,换上条裙子,想了想一会儿要干嘛又化了个淡妆,急匆匆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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