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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西双版纳,什么是景陇金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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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地区,古代诞生不少地方政权,广为人知的南诏国、大理国,兴起之地和统治中心都在洱海地区,在中原王朝看来已很偏远,而比洱海地区更偏远的地方,还兴起过一些小政权。

兴起于12世纪中后期的景陇金殿国(傣语称之为勐泐),位于大理国之南,更加边缘,是由傣族泐人建立的小王国,其辖域鼎盛时占有今滇南、北寮、掸邦部分地区,一度是滇南璀璨文明的代表。

从距离上看,今天的西双版纳也比较偏远

公元1292年,景陇金殿国成为元朝的一部分,《元史·步鲁合答传》记载:“至元二十九年,元军平其地”,于1296年至1307年间在此设置军民总管府,但元朝没有改变它的封建王国体系,仍保留其王室、社会制度,明承元、清承明,使得它以特殊形式延续到20世纪。

金齿诸蛮与半月形地带

隋唐时期,傣族先民被汉籍称为金齿,他们广泛分布于滇南、滇西南,东至元江、西越怒江,构成半月形地带;因聚居区的地理环境、地缘形势不同,金齿内部分为多个支系,但他们有相似的语言、文化特征,所以被统称为金齿诸蛮,往后不同时期,汉籍把他们称为金齿、茫蛮、白衣、僰夷、摆夷等。

半月形地带:云贵高原、中南半岛结合部

半月形地带处在走廊要道上,公元9世纪前后,往内是南诏国,往外有真腊、骠国、女王国(哈里奔猜)、蒲甘等,金齿诸蛮与别的族群频繁往来、密切联系,借鉴、吸收更先进的文化和生产技术,所以经济文化水平相对较高,农业生产较发达,能驯象养牛进行耕作、能用木棉织“五色婆罗笼”。

另一方面,金齿诸蛮可拓展的地理空间就比较狭窄了,由于同其他族群杂处、人口分散,缺乏条件建立强有力的统一政权,但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深受南诏国倚重,成为南诏国镇守西南门户的重要力量。

《天龙八部》中的刀白凤,是摆夷酋长之女,而汉籍曾以摆夷称傣族先民

南诏国后期无暇顾及金齿诸蛮,待段氏建立大理国后,金齿诸部实力进一步增强,如《元史·地理志》所言:“及段氏时,白夷诸蛮渐复故地,是后金齿诸蛮浸盛”。大理国仍要依靠金齿诸蛮的力量,向南、向西南拓展势力。

泐人之国

半月形地带南部,有一支金齿诸蛮,自称为“泐”、“泐人”,在与“板琅腊”、“倭尼”、“腊瓦”等土著部落的斗争中积蓄力量,后来逐渐占据上风,夺得控制权。

13世纪前后的中南半岛

后理时期,大理国政权衰败、内部矛盾日益激化,各部族首领拥兵自重、各立山头,大理国处于分崩离析之中;在中南半岛强盛一时的吴哥王朝走向衰落,势力南退,半月形地带南部出现强势力真空。在这样的形势中,泐人首领“叭真”在半月形地带南部,建立次于大理国的地方政权,泐人称为“勐泐”,即“泐人之国”,后世一些史籍则称之为“景陇金殿国”。

近年建的叭真塑像(象背上者)

《泐史》(即“勐泐史”)记载:“叭真来做勐泐的王,是在祖腊历542年鼠年(公元1180年)。召龙法(意指“天王”,实为大理国皇帝,此时应是段智兴)赐虎头金印,命(叭真)为一方之主。至552年狗年(公元1190年)6月10日星期六辰时,到景兰,此地曾有名为岩(音ái)兰的“昏纳哇”王,故名景兰。叭真战胜各地后5年,在祖腊历554年逝世,是为第一世召片领(即勐泐王)。”

此曼景兰非彼景兰

景兰现名为曼景兰,位于今西双版纳景洪市区,而勐泐就是泐人聚居之地,即古代西双版纳地区,范围包括今西双版纳州全部,及普洱市南部、老挝丰沙里省西部、缅甸掸邦东部的部分地区(主要是坝子)。

勐泐

与其自然勐

在层级、概念上,勐泐与后来的勐罕、勐海、勐海、勐仑、勐腊……不同,勐泐辖有一众后者,这几十个“勐”即自然勐,它们从属于勐泐,含义是封邑、地方、城邦,层级实为勐泐的一级区划;而勐泐之“勐”,则意为“王国”,包含自然勐,所以为了相区别,“勐泐”前就要加上“阿纳丈”,即“阿纳丈勐泐”。

勐泐包括了几十个自然勐

傣语中的“丈”,有“器、机器、动力、运行器”的意思,赋以“阿纳”后就有“国家机器、政权、王国、王朝”之意,如译为汉语,“阿纳丈勐泐”就是“勐泐政权”、“勐泐王国”。

勐泐的王都(或京畿)是勐景洪(景洪为自然勐,其下有景亮、景宰、景兰、景岱等,为了相区别,景洪要加上“勐”),它由勐泐王直辖,因此成为自然勐之首,是自然勐的核心,勐泐王所有政令都从勐景洪发出,大臣的委任和分封仪式都在勐景洪进行,自然勐都受勐景洪节制,这就是傣语所称的“霍罕景洪”。

西双版纳总佛寺大殿

“霍罕”意为“金殿”,“霍罕景洪”即“景洪金殿”,是勐泐的运行核心或中枢,勐泐是由“景洪金殿”统治的,“景洪金殿”相当于勐泐王及王室,进而可以指代勐泐王国,所以也有人把勐泐称为“景洪王朝”。

勐泐就是一个以景洪为中心、外围由四五十个自然勐拱卫的小王国,看似松散,但它自有一套封建王国体系,在这套复杂、严密的体系之下,自然勐凝聚为一体,维持着相对统一的局面。

“景陇金殿国”其名

勐泐的王城,一开始是景兰,位于勐景洪的澜沧江与流沙河之间,三面为江、一面为平坝,由于无险可守,进退皆难,饱受战乱的摧残,所以迁建新王城就板上钉钉了。

景洪是个自然勐,其下有10多个“景”

最晚在14世纪中叶之前,流沙河汇入澜沧江上方的山腰平台被确定为新王城的位置,这里地处景洪坝子东端,山腰平台下有江河可借以防守,背面有山梁可作为屏障,是临江天险、战略要塞。由于山脚的江边有一排排礁石,在激流的冲击下发出声音,如同人在呻吟,故得名“帕吭”(即“礁石呻吟”),山腰平台建上的城随之得名“允帕吭”(直译礁吟城)。

流沙河、澜沧江交汇处的礁石,前方即景洪坝子

这个新王城地处景兰的下游方向,所以被称为“景岱”(即下城);后来,因地位最高,又被称为“景陇”。“景陇”一名,最早见于公元1347年,《泐史》记载:“祖腊历709年丁亥(公元1347年),岛罕孟(八世勐泐王)继其父之王位……,闻天朝兵将至,由景兰进驻景陇,言将据此地抗拒天朝。”

其实,岛罕孟只是暂时进驻景陇,并没有改变王城,他归附明朝后又回到景兰,仍以景兰为王城,此后100余年间,傣文史籍没有“景陇成为王城”的任何记载,但可以说明:此时的景陇,已具备王城的所需的设施,随时可以进驻。

允帕吭(景陇)故址

公元1459年,勐龙、勐混的土司勾结兰那(泰北清迈)进攻召片领桑宝泐傣(十三世勐泐王),桑宝泐傣放弃景兰而进驻景陇,叛军攻打景陇近两个月都没能攻下,反被桑宝泐傣击溃,所以战胜后桑宝泐傣就把景陇定为王城,景陇从此就是勐泐王城了。

在泐人看来,勐景洪、景陇是两个概念,层级不同,勐景洪是召片领直辖的自然勐,景陇是勐泐王城、勐景洪的政治中心,景陇虽然可代称勐景洪,进而以王城之名代称勐泐,但是泐人并没有“景陇金殿”这样的叫法。

王城下方的流沙河

所以,“景陇金殿国”是他称,早期的泰文史书,几乎都把勐景洪写成“勐景陇”、把“景洪金殿”写成“景陇金殿”,有人认为是“洪”与“陇”之间产生音变,也有人认为是以王城名指代勐泐,个中缘由已不得而知,却成了“景陇金殿国”这一名称的来由。

20世纪以后,留心边政的人士开始揭开古老王国的面纱,有的人士在研究中保留了“景陇金殿国”之名,而非“景洪金殿”,如李拂一、谢远章等老先生,都称其为景陇金殿国。

上世纪50年代,破败的议事庭大殿

从元朝开始,景陇金殿国成为中原王朝的一部分,先后被敕封为军民总管府、宣慰司,但却得以保持着自己的封建王国体系,延续着700多年的历史,只是到了20世纪40年代,它已衰落到了极点,伴随着西双版纳的解放,景陇金殿国落下帷幕。

从1180年到1950年,勐泐的封建王国体系延续了770年,它是怎样的古国、它如何维持770年?请看下一篇:《西双版纳前身,景陇金殿国如何延续770年》。

参考文献:

1.段丽波,赵永忠,刘金双.南诏国境内的金齿诸蛮[J].思想战线,2015年(第6期)

2.谢远章.西双版纳启示录[A].云南文库(编委会).谢远章学术文选[C].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16

3.《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傣族社会历史调查(西双版纳部分)[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

4.李拂一.泐史[M].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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