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航重整落地！方威410亿拿走最优资产，“点石成金”财技能否再现？

来源：新财富

为了拿下海航集团最优质的航空业务控制权，方大系合计掏出了410亿元真金白银，这是一场豪赌，还是捡到了蒙灰的金子？1973年出生的方威，能否继续发挥过往“点石成金”的整合财技？海航航空的职业经理人们，能和方大炭素、方大特钢的管理层一样，在好年景冲击4000万元的高年薪吗？

来源：新财富（ID：newfortune）

作者：陶娟

海航集团内最优质的资产——航空板块，迎来了新主人——民营企业辽宁方大集团。

海航集团12月8日发布消息称，海航集团航空主业板块的经营管理实际控制权将正式移交至战略投资者辽宁方大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并由其确保航空安全，实现航空主业健康发展。

此时，距离2020年2月，海南省人民政府牵头会同相关部门成立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处置海航集团相关风险问题，过去了1年10个月。

海航集团航空板块主要业务集中在*ST海航（600221）这一上市平台，包括海南航空、新华航空、长安航空、山西航空、祥鹏航空、福州航空、乌鲁木齐航空、北部湾航空等。

如果时光倒流回3年前，或许不会有人想到，海航集团会将航空板块业务转手他人。2018年，*ST海航总资产2047亿元，而方大集团2018年总资产仅708亿元，仅有前者的约1/3（表1、2）。彼时，海航控股还未曾ST，在消费者群体中，海航航空的服务水平有口皆碑。而方大集团主要四大业务板块为炭素、钢铁、医药、商业，此前从未曾涉足航空板块。去年2月，盛行的传闻还是国有三大航空公司将接盘海航，此次为何是方大集团“突围”成功？

2021年9月末，*ST海航净资产由2019年底的621亿元剧降至负的312亿元，已是资不抵债。方大集团捡到的，究竟是烫手山芋，还是又一块蒙灰的金子？

01

方大的成本：410亿元，拿下海航航空业务控制权

根据2021年12月3日*ST海航发布的《关于重整计划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除权事项的提示性公告》，本次引入方大集团以及其他债权人债务重整的方式，是通过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再向战略股东及债权人分配新股的方式进行。

公告显示，以海航控股原有A股股票164.37亿股为基数，按照每10股转增10股实施资本公积金转增，转增股票164.37亿股，转增后，海航控股总股本增至332.43亿股（最终准确数量以中证登上海分公司实际登记确认的股数为准）。

本次新增的164.37亿股并不向海航控股的原股东分配，而是全部用于引入战略投资者和清偿债务。新增股票中，约44亿股用于引入战略投资者，每股对价为2.8元，股票转让价款用于支付重整费用和清偿部分债务；剩余约120.37亿股用于抵偿给海航控股及子公司的部分债权人，每股对价为3.18元。

12月7日，这批转增股份开始上市流通。这其中引入的战略投资者，正是方大集团。

2021年6月16日，海南方大航空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方大航空”）在海南省海口市成立，注册资本300亿元，经营范围为公共航空运输、通用航空服务、民用航空器维修、民用机场经营、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培训等等。

方大航空由方大集团、江西方大钢铁各持股30%，这两家公司向上穿透均为方威持股99.2%，方铭显持股0.8%。其他三家股东九江钢铁（持股18.33%）、萍安钢铁（持股16.67%）、达州钢铁（持股5%），也均为方大系公司。

2021年12月9日披露的《详式权益变动书》则透露了更具体的信息。2021年9月12日，方大集团、方大航空与海航集团、海航控股及其十家子公司管理人签署《重整投资协议》，方大航空以现金投资认购海航控股44亿股A股股票。其中，42亿股由方大航空持有，占重整后上市公司股份比例为12.63%；剩下的2亿股，方大航空不实际取得，由管理人用于海航集团整体风险化解。根据此前公告价格，这部分股权，方大航空得拿出123.2亿元现金。

同时，在上市公司体系外，海航集团管理人将其航空主业重新整合装入了海航航空集团，方大航空将取得海航航空集团95%股权，并通过海航航空集团持股99%的大新华航空及其全资子公司American Aviation LDC.间接持有海航控股40.95亿股股票，持股比例为12.32%。

以此，方大航空将合计控制*ST海航24.95%股权，成为上市公司控股股东，方威成为实际控制人。此外，方大航空还将持有海航航空集团95%股权。

为此，方大航空一共将付出410亿元的现金代价。“双方同意，本次投资的总对价为人民币410亿元，包括投资海航控股的投资款（投资款A）现金123亿元、投资海航航空集团的投资款（投资款B）现金257亿元以及为确保本次破产重整顺利实施支付的款项（投资款C）现金30亿元”（摘自《详式权益变动书》）。

方大入主*ST海航，直接持股部分是2.8元/股的价格，相对该公司历史最高点6.86元/股，相当于打了4折；相对2020年1月士气最低落时的1.4元/股，则是翻倍的成本。今天，*ST海航收跌于1.96元/股，距离方威的入股成本还有40%的空间。

海航航空这两年表现不振，有海航集团负债过高的影响，也有新冠疫情的超级利空。单就上市公司而言，以123亿元取得12.63%股权，相当于方威对*ST海航的隐含估值为975亿元。该估值水平已经介于南方航空与中国东航之间（表3）。

2011-2019年间，*ST海航的营收从263亿元增至724亿元；而净利润则从18亿增至2018年最高的38亿元，后转入下滑模式。2020年初，新冠疫情来袭，航空板块遭受巨大的利空，*ST海航2020年营收暴跌至不足300亿元，当年亏损更超过600亿元。

此前，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组长顾刚曾在9月13日的安全生产经营例会上表示，航空主业通过引战，如果顺利完成重整，将达到回归主业的目的，彻底甩掉历史包袱、轻装上阵。目前，海航航空依然有日均超过500架飞机、2000条航线运行，重整完成后，以前高额的航空主业财务总费用预计将大幅下降近80%以上，飞机租赁成本大幅下降，经营性历史欠款得到全面清偿，账面可保留充足现金。

据了解，顾刚在二债会上透露，海航控股与境内外各大飞机租赁商达成了债务重组方案，针对破产重整前的飞机租金欠款，各大租赁商均给予了大幅豁免；且针对破产重整后的租金，不仅下调了15-20%的标准，而且在未来几年时间内，对宽体客机将由固定租金改为按飞行小时收费。这些措施能够为海航控股节省大量飞机租金支出，成本降到了和国航、东航、南航同样的水平。

尽管这些措施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方威入主后的难度，但疫情尚未消散，面对糟糕的行业外围环境和净资产为负的局面，如何重整海航航空业务，考验着方威的智慧。不过，在如何拯救濒临绝境的企业上，方威过往表现不俗，财技了得。

02

方威成为5家上市公司实控人

辽宁方大集团是方威的核心业务平台，官网显示，其拥有炭素、钢铁、医药、商业四大板块，业务分布全国20余个省、市、自治区，2020年销售收入和总资产均超过1200亿元。

目前，方大集团拥有方大炭素（600516）、方大特钢（600507）、东北制药（000597）、中兴商业（000715）四家上市公司，两家大型钢铁联合企业——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家大型机械制造跨国企业——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家大型商贸流通企业——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还有医药板块所属的方大群众医院等多家医院，旗下共计300多家法人单位。

随着*ST海航消息落地，方大集团上市公司阵营再下一城。

过去的5年时间，对于绝大多数民企来说，都是降杠杆、降负债过得苦哈哈的日子，万达、海航、恒大莫不如此。方大却没有类似困扰。2016-2019年间，方大集团营收从379亿元增至1020亿元，而到了2021年，其前三季度营收就已高达980亿元，净利润也从2016年的23亿元增至2020年的88亿元（表4）。

方大的增长，离不开其创始人方威的操盘。方威又是如何发家的呢？

对于方威的第一桶金，网上较为一致的说法是：“方威最早发家于辽宁抚顺，开始的时候做的是废铁收购的生意，收购废铁卖给当地的钢铁厂，后来，因为一家钢铁厂欠了他的钱还不上，便用一个铁矿抵债，当时的铁矿并不值钱，但没想到过了几年，铁矿的价值飙升，方威由此发家。”

此后，方大集团进行了一连串的国企并购。

公开资料显示，2002年，方大集团成功重组抚顺炭素，开始进入炭素行业，并于当年实现扭亏为盈，初步确立了炭素业务的发展方向。

2003年，成功重组抚顺莱河矿业，开始进入资源行业，再次实现当年扭亏为盈。

2004年，成功重组沈阳炼焦煤气，布局冶金产业链，并进入了公共服务行业；同年，成功重组成都蓉光炭素，完成了西南区域的布局。

2005年，成功重组合肥炭素，完成了东南区域的布局。至2005年末，方大集团总资产达到13.95亿元，当年实现净利润2769万元。

但真正给方威带来财富传奇的，却是方大在A股市场一系列“点石成金”的困境国企并购。2006年6月，辽宁方大接手海龙科技（后改名方大炭素），其原实控人为甘肃省经济贸易委，方大炭素目前市值472亿元，方大集团持股40%；2009年8月，并购南昌钢铁旗下的上市公司长力股份（后改名方大特钢），目前方大系持股47%；2012年进入东北制药前十大股东名单，后逐渐获得控制权，在刚刚过去的2021年8月，方大集团对东北制药发起了要约收购，其持股高达57%。2019年，方大集团入主中兴商业，目前持股38%（表5）。

新财富盘点了方威入主的上市公司，不难发现，这些公司此前实控人均为国资。由于代理人缺失，经营不善，方威以低价取得后，提高经营效率，方大炭素和方大特钢的整合都有其独到之处。

此外，根据方大集团旗下各上市公司的2020年报，方大系还参股多家上市公司：

方大钢铁控股子公司萍钢公司持有金马能源(06885.HK）5400万股，持股比例10.09%； 萍钢公司持有江西银行（01916.HK）5000万股，持股比例0.83%； 萍钢公司持有九江银行(06190.HK）3500万股，持股比例1.45%； 方大钢铁间接控股子公司江西中科萍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合缘生物(836580)290.65万股，持股比例5.96%； 方大钢铁间接控股子公司九钢公司持有凌钢股份(600231）31,117.9639万股，持股比例11.23%； 方大集团间接控股的上海方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有吉林化纤（000420）14.67%股权。

03

低调神秘大方的方威

方威出生于1973年，鲜少在媒体露面，即使在旗下上市公司，也不担当任何管理职务，这不影响他是新财富500富人榜上的常客。自从2008年以23.6亿元登上榜单后，他就再未曾跌落榜单。2021年，其以203亿元财富位列榜单第227名。拿下海航航空控制权，方威的财富帝国无疑将进一步扩容。

方大系在资本市场乃至钢铁圈子、炭素行业圈子，都鼎鼎大名，除了公司本身的行业地位，方威在管理上的大方，也颇具有传播性。

近几年来，方大集团旗下方大特钢、方大炭素的高管，多次位列A股上市公司高管薪酬榜第一，比如在2017年，方大特钢营收同比大增56%，达到139亿元，净利润更是从2016年的7亿翻了数倍，涨到25.5亿元，当年其董事长钟崇武年薪高达4037万元，为A股高管薪酬第一名。

2018年，方大特钢高管薪水再次跳升，钟崇武作为原董事领取了超过了4000万元薪酬，谢飞鸣作为董事长薪酬超过3000万元，相对上年涨了2966万元，陈文作为副总经理薪酬超过2000万元，还有谭兆春、居琪萍、宋瑛、黎明洪薪水超过1000万元。

2019年，方大特钢同样又是高薪连连，谢飞鸣作为原董事长获得4122万元薪酬，另有5位高管谭兆春、居琪萍、尹爱国、敖新华、宋瑛年薪酬超过1000万元。

2018年，方大炭素董事长党锡江年薪高达4077万元，是当年A股上市公司董事长薪酬第一。其原董事长杨光同样拿到了超过4000万元薪酬，还有三位高管孙宝安、李晶、舒文波的薪酬均超过千万元。

不过，2019、2020年，方大炭素的营收同比都是下滑4成以上，高管薪酬也迅速缩水至30-60万元的普通水平。

除了对高管大方，每年给员工发年终奖的时候，也是方大的高光时刻。2019年，方大特钢拿出3.12亿元现金，堆成一座钱山，现场给5000多名员工发放年终奖，只要符合条件的员工都领到6万元红包，此外，60岁以上符合条件的退休员工也能领到5000元红包。

值得品味的是现场飘扬的各种彩旗：“感谢董事局方威主席”“撸起袖子加油干，满怀豪情奔小康”、“幸福是奋斗出来的”、“员工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企业的奋斗目标”、“方大发展为了员工，方大发展依靠员工，方大发展成果由员工共享”等。

更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在方大特钢、方大炭素、东北制药、中兴商业这4家上市公司中，方威本人作为实控人，并未担任任何具体职务，既不是董事长，也不是总经理，他的驾驭能力可见一斑。

在410亿元现金入主庞大的海航航空后，方威会在资本市场显出怎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