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北岸残疾手艺人 轮椅上拓展生命“宽度”

近日，中国新闻网记者在位于青海湖北岸的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见到了金银滩草原上的59岁残疾人“明星”万德。

“原来，藏族的游牧手工皮艺都用在粮食皮袋、马具、糌粑袋等生产生活用品上，所有牧民家的男人都会做，我就是把老手艺融入到现代生活中，所以也不能说我是个‘匠人’。”风趣、健谈，介绍起热爱的手工皮艺，眼中泛光的万德根本看不出是个坐在轮椅上17年的残疾人。

他口中的“老手艺”就是藏族达玉七大部落之一——嘉福仓的民族手工皮雕艺术，而他是“嘉福仓”手工皮雕艺术的传承人，也是藏族皮雕手工艺界的佼佼者。

12岁时，因为从马上摔断腿，万德在当藏医的舅爷家休养，期间他第一次接触到了皮雕技艺。那时的他从来也没想过皮雕将会成为他后半生的“事业”。

长大成人，万德成为一名海北州刚察县的公务员。但在42岁那年，因为胆囊切除手术意外导致瘫痪，他从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突然成了残疾人，经过组织、家人、朋友和残疾病友的关心和鼓励，万德重新振作了起来，2009年，他重拾了从小喜欢的皮雕手艺。

“嘉福苍”手工皮艺是嘉福苍家族传承的藏族皮雕皮塑等皮具加工的完整技术。从晚清到万德这一辈是第四代。

“我舅爷出生在达玉部落一个藏医和手工皮具制作世家，他不仅是远近闻名的藏医，更是精通皮雕的手工艺人。12岁那年舅爷偶尔也让我用一根麝牙帮他压已在牛皮上割好的各种图案的刀线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些刀线印是动物和花草的轮廓线。”

舅爷发现万德对这门手艺兴趣大、悟性快，于是决定将这门皮雕手艺毫无保留的全部传给他。在舅爷的亲授下他进步很快，基本上能够独立完成从割线、压擦、缝制等工序和祖传的“乳鞣革”加工技术和后期处理方法。

“我认为在互联网时代残疾人和健康人没有什么区别，关键是看你怎么做。”因为行动不便，他自费聘请四川大学美术系的专业教师给自己远程授课，系统学习油画、水彩画、色彩搭配、色彩明暗处理……

为了让传统藏族皮雕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他在网络上学习西方皮雕技艺，将现代的工艺融合到藏族皮雕工艺中，用新的手法诠释传统技艺。他的高端藏式复古箱包、钱夹、箭具、腰带、壁饰、商务礼品等，可凸显客户个性，并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寄托在产品上。

由此，他开创出了集艺术观赏性、历史文化性、唯一性、收藏性为一体的高端、个性化的皮雕新型工艺。“现在人们对民族民间个性化手工制品的喜爱远远超过机械流水线生产的产品，个性化高端定制已成为不争的趋势。传承和发展这‘嘉福苍’手工皮雕皮塑就必须在继承中不断创新，注入新的活力。”万德说。

虽然皮雕很受欢迎，但因手工制作，工序繁杂，每件作品都有四、五十道工序，一年只出30多件限量版产品，因此价格也比较高，万德就把产品消费者定位成“小众”。当一件件产品呈现在世人面前时，来自深圳、黑龙江、四川、西藏的客户便慕名前来。

看到他每天因为近八九个小时握工具而肿胀的手和僵硬的身体，身边的朋友们劝他做一些低廉的东西，或者是上生产线批量生产。“如果我只是为了挣钱就不会辛苦地坚持。传承民族手工艺，并发扬光大，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改变手工制作的原则、降低工艺标准。”万德很坚定：“他们也是为我好，但身体残疾没关系，精神残疾才最可怕。我无法延长生命的长度，但我要争取拓展生命的宽度，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

现在，万德与政府扶贫部门合作，对有兴趣的困难家庭子女进行培训。来自四川、陕西等外省的年轻人前来拜师，他的20多名徒弟的家庭条件已有了明显改善。

“一个贫困家庭中只要有一人掌握了核心技术，其他人经过简单培训就可以从事其他辅助工作。这样既能增加收入还能让这门手艺被更多人掌握，这也是我想发扬民族传统手艺的一大心愿。”万德说。（作者 李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