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国产俄发战斗机，服役已近百架的歼-15，为何不用涡扇-10？

2009年8月31日，第一款国产固定翼舰载机歼-15成功首飞，随后于2012年随“辽宁”号航母正式加入海军。时至今日，歼-15仍然是“辽宁”号和“山东”号两艘航母的战斗力核心。然而，在歼-15投入批量生产之后大约三年，我军就开始了向三代半战斗机的转变，歼-10C、歼-16这两款三代半战斗机，先后设计定型并批量生产，国产歼-20隐身战斗机也以令人咂舌的速度结束试飞并投产。目前，歼-15已经成为国内唯一仍在生产的第三代早期型战斗机，不仅如此，在歼-20、歼-16、歼-10C已全部换装国产涡扇-10发动机的情况下，歼-15仍然使用购自俄罗斯的AL-31F-M1型发动机，令外界舆论颇为不解，甚至引发了对国产发动机可靠性的怀疑。

国产歼-15舰载机

本世纪初，“瓦良格”号航母历经艰难险阻抵达大连，我们同时还从乌克兰获得了T-10K-3原型机，这是在苏-27基础上衍生而来的苏-33舰载机的原型机，再加上当时国内已经攻克了苏-27战斗机的国产化难关（歼-11B在2003年首飞），因此，国产重型舰载机诞生的三个先决条件，即“航母平台、重型战斗机、舰载机改造技术”全部齐备，有力推动了歼-15项目研发进度。在“瓦良格”号改造工作尚未全面展开时，歼-15就成功首飞，掀开了海军航空兵发展史崭新一页。

T-10K是苏-33舰载机的原型机

从理论上来说，当时海军发展舰载机，有歼-10和歼-11两个选择，但实际上，歼-10并没有上舰的可能。一方面，当时歼-10技术还不成熟，而海军对第一款舰载机最看重的就是性能成熟，毕竟海军希望能快速建立起航母和舰载机装备体系，为后续发展打好基础。并且，单发设计的歼-10本身就不是很合适成为舰载机（一台发动机可靠性不足）。另一方面，中国航空工业当时没有发展舰载机的经验，因此对于从乌克兰获得的T-10K-3原型机非常重视，而歼-11B与T-10K-3在技术源头上一致，技术风险更小，很符合当时海军求稳的要求。

虽然采用双前轮，但单发轻型歼-10并不适合成为舰载机

现在来看，国产歼-15与T-10K-3以及苏-33外形非常相似，无论是机头前部的鸭翼，还是经过加强的双轮直立式前起落架、着舰尾钩等特征，几乎都一模一样，使得许多国外媒体宣称，歼-15完全是在T-10K-3的基础上全面仿制而来。然而，这种表面的相似，与实际情况却有天壤之别。苏-33或者T-10K-3，是苏联立足于其80年代的航空材料及制造技术，打造的一款重型舰载机，而国产歼-15则全部立足于中航工业2010年前后的技术水平，两者间隔时间近30年，更不用说两个国家使用的技术标准完全不相同，直接仿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更重要的是，苏-33和歼-15在实战及训练中的表现也截然不同。

苏-33和歼-15外形很相似

2016年，俄罗斯“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搭载多架苏-33及米格-29K，在多艘舰艇护卫下，前往叙利亚进行第一次作战部署。然而，这次重磅出击却最终变成俄军找回海上雄心的“滑铁卢”。先是“库兹涅佐夫”号在航行过程中冒出浓烈黑烟，然后一架米格-29K在11月14日因燃油耗尽坠海（降落时阻拦索断裂，飞机复飞，在航母周围盘旋等待降落时燃油用尽）。12月3日，一架苏-33再次因为阻拦索断裂坠海，使得俄罗斯海军将剩余舰载机全部部署到陆上（之前已经转移大部）。因此，在整场军事行动中，俄罗斯苏-33、米格-29K舰载机部队，超过90%的起飞实际上是在陆地上完成的。更重要的是，苏-33在对地攻击时，居然全部使用不具备制导能力的铁炸弹，令全球媒体一片哗然。事实上，整场行动除了证明俄罗斯航母平台老旧、舰载机训练不足、阻拦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之外，也很明显的展示出，苏-33作为一款苏联时代研发的纯制空战斗机，并不具备对海、对地精确攻击能力。

实战部署中的“库兹涅佐夫”号航母表现尴尬

相比之下，国产歼-15舰载机在公开检阅画面中，曝光了挂载鹰击-83反舰导弹、鹰击-91反辐射导弹，以及对地精确制导炸弹的情况，还展示了相应的发射训练。换句话说，苏-33从诞生之初，就是针对美国海军F-14舰载机，用于掩护苏联海军编队的重型制空战斗机。而歼-15是在歼-11B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一款具备对空、对海、对地攻击能力的多用途战斗机。这样看来，认为歼-15完全仿制苏-33的想法显然有误。准确地说，苏-33的原型机T-10K-3，在歼-15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风向标的作用，对当时舰载机研制经验几乎为零的中国海军来说，大致指出了陆基改舰载的发展方向，而具体怎么走，完全由国内自主完成。

事实上，苏联当时在制造苏-33时，由于航空材料领域较为落后，使用了大量铝合金和高强度钢材料，虽然满足了舰载机起降时的冲击强度要求，却也使得苏-33的空重飙升到18.7吨，超过当时美国海军应用变后掠翼技术、蒸汽弹射起飞的F-14重型舰载机。至今，苏-33仍然是全球最重的舰载战斗机，这也对苏-33的燃油和弹药携载量带来了非常不利的影响。

歼-15最常见的对空作战挂载

相比之下，歼-15在主翼框架和机身整体都使用钛合金，在垂尾、平尾、进气道壁板、起落架舱门处都应用了碳纤维复合材料，使得重量相比于苏-33降低了800多千克。再加上经过升级的雷达和航电设备，进一步降低了300多千克的重量，使得歼-15的空重只有17.6吨左右，降低的1.1吨重量，歼-15性能指标也因此提升了不少。至于两者鸭翼的雷同，这就涉及到一个很少提及的领域，即歼-15实际上是沈飞和成飞两家设计单位合作开发的产品。

歼-15比苏-33轻了一吨多

作为一款歼-11战斗机衍生的改进型号，歼-15与其他歼-11、歼-16系列在外观上最明显的不同，就在于机头的鸭翼。一般来说，战斗机装备鸭翼，主要是用于改善战斗机的空战性能（近距耦合鸭翼和远距耦合鸭翼作用的飞行包线并不相同），比如欧洲的“台风”、“阵风”、“鹰狮”等等，而在苏-27机体上，鸭翼又有更为独特的作用。苏-27诞生时，苏联的电子设备比较落后，使得苏-27搭载的N001型雷达直径、长度、重量，都远远超出同时代美国F-15搭载的APG-63雷达。苏-27为了容纳N001型雷达，被迫增大机体，放宽机身，加大机翼，直接导致早期苏-27的机体负荷极大，寿命只有2000-2500小时，而当苏-27改造成舰载机时，问题就更加严重。

挂载2枚鹰击-83K的歼-15着舰

为了满足上舰时苛刻的强度要求，苏-33的空重大幅度增至18.7吨，直接导致苏-33的机动性进一步下降。更重要的是，这时苏-33的低速操作性很不稳定，理论上每秒允许降落高度不得超过4米，而舰载机的普遍要求是7米，最少也要有6米，差距非常大。同时，当苏-27从超音速减速进入亚音速时，气动中心的剧烈变化，会引起飞机机头自动上扬，这个动作后来被苏联飞行员发掘，成为著名的“眼镜蛇机动”，而对苏-33来说，由于航母甲板长度有限，这种机头翘起的动作，大大增加了降落风险。因此，苏联最终选择引入鸭翼进行平衡，以强大的低头控制能力压制机头翘起，大幅度强化低速操纵性能，最终成为苏-33和日后歼-15都应用的技术。

苏-27气动控制问题最终在苏-35身上通过矢量喷管才彻底解决

在歼-15研制期间，国内鸭翼技术应用最成熟的显然是成飞。国内航空系统的运行机制，与国外航空公司的商业竞争有着本质区别，这就使得沈飞和成飞的合作更为便捷，于是从歼-15到日后的歼-20，以至于最新出现的歼-35，其实都有明显的分工合作的现象。作为两设计机构的第一个重要合作项目，成飞成熟的鸭翼技术，对歼-15性能的影响非常明显。当然，这并不能掩饰歼-15存在的最大不足，那就是其搭载的发动机。

歼-20机尾部分是沈飞的手笔

歼-15前三架原型机（编号551、552、553）均搭载俄制 Al-31F-M1型发动机，这是俄罗斯在AL-31F发动机基础上，专门针对舰载机进行改造的型号，除具备更强劲的加力推力之外，还针对上舰环境进行了防盐、防潮、防腐蚀处理。而歼-15的第四架原型机（编号554）转而搭载了国产涡扇-10A发动机，这是在涡扇-10基础上，于2012年推出的升级型号，性能比较稳定。就在国内为之欢欣鼓舞之际，歼-15的第五架原型机（编号555）又将发动机换回俄制Al-31F-M1，并一直持续到今日。从2012年至今，歼-15已生产了9年，装备了两艘国产航母，舰上和陆上训练及后备数量接近100架，但由于全部使用俄制Al-31F-M1发动机，极大地限制了歼-15的生产和后续发展。

甲板列阵的歼-15，注意每侧机翼折叠部分都挂载了3枚空空导弹

一方面，俄罗斯提供的Al-31F-M1型发动机，始终受两国关系波动影响。国内虽然在2009年、2011年、2014年及2016年，先后从俄罗斯引进超过500台 Al-31F系列发动机（歼-10等战斗机早期也搭载），这批发动机的价格不到500万美元，也不算贵。但发动机具体交货的节奏却始终受俄方控制，使得歼-15的产量始终受他人掌控。更重要的是，Al-31F-M1早期还能够满足海军需求，但随着歼-15的逐渐改进，Al-31F-M1的推力已经逐渐难以胜任。

歼-15仍然使用俄制发动机

就目前来说，歼-15在“辽宁”、“山东”两艘航母上，最常见的配置是搭载两枚中距空空导弹加两枚近距格斗弹，并搭载约8吨燃油，这时起飞重量约26.5吨，距离航母前端两个105米短起飞点最高28吨的极限起飞重量（为保证安全，一般不超过27吨），还有足够的安全余量，也可以确保在600千米左右距离巡航，并留有约30分钟的对空作战时间，能够满足航母的基本防空需求。此时的Al-31F-M1发动机的推力完全够用。然而，当歼-15搭载两到四枚反舰导弹或反辐射导弹，执行对海、对地攻击任务时，起飞重量已接近或超过29吨，必须使用唯一的195米的长起飞点，而在重载情况下，战斗机的操作性和稳定性会明显下降，两台AL-31F-M1性能已经比较勉强。

在两个短起飞点准备的歼-15

更重要的是，歼-15作为一款第三代早期型战斗机，在歼-16成熟之后，理论上完全可以利用相应技术，将歼-15改造成三代半战斗机，既可以为日后的歼-15T做技术铺垫，也可以在现有装备上大幅度提高战斗力，然而，歼-15却始终没有进行类似改动，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发动机推力不足。歼-16早期仍然可以使用俄制发动机，是因为对陆基型号来说，发动机推力即使略弱一些，对起飞降落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舰载机则完全不行。

按照美国海军从F/A-18C/D升级到F/A-18E/F的重量增幅比例，歼-15在换装相控阵雷达以及相应设备，达到三代半技术标准后，重量将增加0.7到0.8吨，在俄罗斯AL-31F-M1推力不变的情况下，意味着歼-15在长起飞点起飞时，稳定性将急剧降低，风险明显大于收益。因此，歼-15至今仍然处于第三代早期技术标准，实际上很难有效应对美国海军F/A-18E/F的威胁，更遑论F-35C，实在是令人扼腕。

美国海军F/A-18E/F和F-35C是直接威胁

幸运的是，中航工业继2012年推出涡扇-10A、2016年推出涡扇-10B之后，在近年又推出了涡扇-10最新改进型号，目前已成为空军三剑客，即歼-20、歼-16、歼-10C的动力来源。只是舰载战斗机对发动机的可靠性要求更加苛刻，同时也需要在陆基发动机的基础上，对其进行防盐、防腐蚀、防潮处理，以适应航母搭载环境。如果说这些技术要求都已不是问题，那么还有一个因素影响涡扇-10装配到歼-15，那就是弹射型歼-15，即歼-15T的定型和装备。相信定型量产的歼-15T将全面换装国产涡扇-10系列发动机，从而彻底终结国产战斗机使用俄制发动机的历史。

陆基战斗机已经摆脱俄制发动机

此外，国产歼-35隐身舰载机虽然已经首飞，但隐身战斗机的隐身弹仓搭载能力不足，始终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美国海军虽然在F-35C身上采取了诸多措施，但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隐身弹仓容量小、外挂武器严重削弱隐身能力的矛盾，最终选择F-35C与F/A-18E/F两代中型战斗机混编作战的模式。从刚刚现身的歼-35气动外形来看，明显具有高空高速的特性，在歼-15T装备国产发动机，成为搭载大量对海、对地武器的多用途重型舰载机后，海军航母舰载机部队或将使用歼-35 歼15T的混编模式，从而达成攻守兼备、协同高效的作战目标。届时，歼-15也将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国人面前，凭借大幅提升的战斗力，成为令敌胆寒的“海上飞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