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女医生张琳(化名)家中被杀,她的叔叔、老单身汉张绍友因为被现场勘查的警察发现“在窗外偷听”,从而被列为犯罪嫌疑人,最终被判死缓。
多年后,武汉晚报记者独家披露另有真凶。媒体报道后数月,法院再审改判已经入狱9年的张绍友无罪。他的辩护律师褚中喜表示:“社会发展,法治在前行,一些冤案能够平反,少不了各方面的努力与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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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被杀,叔叔因“窗外偷听”被抓
1999年12月2日晚,河南周口市沈丘县小李庄村,22岁的女医生张琳出诊后失踪。一个月后,她的尸身背负着半袋砖块,从村旁一口机井中浮起。
张琳是出诊后,在自己的卧室中被人杀害抛尸的。但卧室、诊所分别位于自家院中的东、西屋,门窗、门锁没有明显的作案痕迹,只有当天的诊金300余元以及她随身的一串钥匙不见了。
现场勘查过程中,民警发现张琳的叔叔张绍友站在窗外“偷听”。于是,这个老单身汉进入警方视线。
张绍友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带走关押。期间,他多次“供述”了“奸杀侄女”的事实。
2002年12月,周口市中级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判处张绍友死刑,一年后河南省高院终审以“本案具体情况(存疑)”为由,改判死缓。
服刑期间,张绍友一直在申诉,但苦于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无罪”,这些申诉便没有下文。
虽然张绍友被抓、被判刑,但张家人并没有感到宽慰,大家认为张绍友老实巴交,心地善良,待姐姐视同己出,都不相信凶手是张绍友。
2008年3月10日,死者张琳的弟弟张志明突然接到一个来自新疆的长途电话,一个神秘的女子告诉他,“我知道是谁杀了你姐姐,他叫胡小刚……”
胡小刚,当年一度被列为犯罪嫌疑人。警方经过研判,将胡小刚抓获。
被抓后,胡小刚先是承认了进入张琳家中盗窃诊费,之后起淫念试图强奸,被张琳反抗后将她掐死的过程,但后来又翻供了。
死者张琳的弟弟张志明上网查询,看到湖北“佘祥林杀妻”案与叔叔的冤情极为相似,于是辗转找到佘祥林案的代理律师褚中喜,请他为叔叔鸣冤,并为姐姐讨回公道。
褚中喜律师表示,这个案子的无罪证据很明显,认真负责、做事对得起良心与法律的法律人都能看出来。他收集汇总证据,对案件的疑点提出质疑。
张家人还联系了媒体。时任武汉晚报记者金文兵了解到此事后,经过深入调查,于2008年10月25日作出报道《侄儿缉凶8年接到知情者电话》,并引起多家媒体跟进报道。报道中写道——
张绍友被警方带走讯问时,张志明曾赶到县公安局。“我看见小叔戴着手铐歪在墙角,脸上有明显的青紫痕迹。”张志明回忆,一个民警告诉他,这个案子就是他叔叔干的!张志明很吃惊,马上问了歪在墙角的叔叔一句,“小叔,这事真是你干的?”张绍友苦着脸说,“不是我干的,是他们打我……”话音未落,遭到民警制止,叔侄俩当即被隔开。
2008年12月25日,法院再审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张绍友无罪。蒙冤入狱9年的张绍友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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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记者该做的事”
金文兵采访工作照(画面中的老人与本案无关)
当年全国独家首发此案的记者金文兵,谈起这起案件,仍然记忆犹深。
改变de力量:您当时是怎样得知这起案件的?
金文兵:是热线电话转来的线索,我了解到后开始调查。
改变de力量:您对张绍友的印象是什么?
金文兵:张绍友是个很老实的农民,没有文化,虽然喊冤,可是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而且当年的那些办案人员案件侦办后升职的升职、立功授奖的立功授奖,案件很难翻案。
改变de力量:那这起案子是如何翻案成功的?
金文兵:张绍友的侄子起了很大作用,他一直为叔叔喊冤。后来,所有的证据链都明晰了。我作为记者,客观公正做了报道,把事实写清楚了。媒体起到的作用是一方面,当时还有律师储中喜的努力。是多方面的因素,最终促成的。
我只是做了一个记者该做的事。当年很多冤案错案,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些案子,当时有契机。
改变de力量:听说后来您还为张绍友做了诉讼维权工作?
金文兵:后来我作为他民事部分的代理人,和他签了委托代理书,以个人名义在法庭上参与了案件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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