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 |吕彦妮 洪姝逸
撰稿 |石宇涵 洪姝逸
剧照摄影 |塔苏
进入剧场，踱步走向舞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钢铁搭建的三层楼框架，框架后面是一个被禁锢着的巨大的脑袋，上半场它是耷拉着的牛顿的脑袋，而下半场它就变成了普遍人类的脑袋。被禁锢着的思想，这是《红与黑》的舞台设计带给我们的第一感受。
舞美设计师张武在最初设计时其实有498根钢铁，整个搭建有大概四个《茶馆》的体量，但是来到乌镇大剧院实际搭建的时候，孟京辉提出，“我们希望这个景能轻松一点，别那么重，就又拆除了一些搭建。”这就是最后坐落在乌镇大剧院的《红与黑》舞台的样子。
作为文学作品的《红与黑》，几个世纪以来深受无数读者的喜爱——无论是它所表现的精神内涵还是其高超的艺术手法，“它是一部严肃的，伟大的小说”。而作为乌镇戏剧节的开幕大戏，新编的《红与黑》灌注了孟京辉破旧立新的反叛精神、举重若轻的游戏精神，用“孟氏快感”的幽默、嘲讽、浪漫的叙事方法给观众带来与原著阅读不一样的体验与感受。
自这部小说问世以来便有很多评论家、读者对于“红”与“黑”的有各种各样解读——资产阶级和复辟势力、革命与教会、红军装与黑袍等等，但这些都不是孟京辉的答案。“我们也按照司汤达的剧作逻辑排练过，红的一幕、黑的一幕，然后红和黑战斗混杂。但是我觉得那样浅，红和黑不是那么简单。”于是，孟京辉选择从更加宏观、普世，也更加基本的角度来再次解读这部经典。
“红代表的是一种激情、一种浪漫，但它不是普通的浪漫，它是危险的浪漫；黑首先是一种反自由、反内心的东西，但同时它又有一种尘归尘、土归土的沉稳。”在排练的时候，孟京辉也意外地发现，在灯光下，黑影下的红，会更红；而红里边的黑，最黑。
/ 独家对话《红与黑》导演
孟京辉：为了寻回司汤达的浪漫/
对于于连一方面非常地厌恶上流社会，一方面又想不择手段地加入它的行为，您如何理解？
孟京辉：这都是大家对它的误解，小说没这么说。这种解读其实跟每个年代的不同评论家的口径有关系，我觉得于连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眼里的《红与黑》就是于连的成长史，其中他有他的偏见、傲慢、卑微和荣耀，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他成长的路上必须经历的，直到最后一声枪响摧毁了他，但他自己也没有后悔。他自己也成长中找到了自己。所以，我觉得不能给他简单定义为是一个野心家。
您喜欢于连吗？
孟京辉：我真的很喜欢于连的，我觉得他挺仗义、挺骄傲的。他的骄傲来自于他的才华，但是又因为他的地位比较低下，所以一直在努力往上走。在爱情上，他挺顺从自己，他不是唐璜式的人物，也不是答尔丢夫式的人。
他没那么多物质的东西，而是非常理想主义的一个人，不管是对德·瑞纳夫人，还是对拉莫尔侯爵的小姐，全都是精神方面沟通。这些女人对他来讲就是风和雨，塑造他渐渐成长。这就是司汤达的浪漫，它不是那种在鲜花里奔跑的浪漫，而是一种情怀，一种无形的东西。
在我们这个时代像于连这样的人能招人喜欢吗？
孟京辉：骄傲，努力寻机发挥，尊重自己的内心，还有热爱荣誉，于连的这些品质都非常招人喜欢。在故事最后，虽然他放弃被夫人拯救，但是他选择用死亡的这种方式，让骄傲充满他的一生。他用这22年的努力得到了他认为的特别美好的东西，然后这就够了。如果要说这部剧谁是主角，那我觉得肯定是于连。
/ 独家对话《红与黑》演员
梅婷：这是我需要抵达的一个彼岸/
一袭白裙长衫，将所有头发都干净地别在耳后，她素着张脸静静地窝在化妆间的沙发中，跟我们分享了德·瑞纳夫人与她的故事，语调中可以听出些许疲惫，但是言语中饱含对于角色的真诚，谈话中甚至一度微红了眼圈。
初见梅婷是在一场排练刚结束的时候，她正跟孟京辉导演讨论着刚才那个没能扇下去的巴掌，“我看于连的样子太可怜了，我实在是扇不下去手，这小可怜的样子。”
回到化妆间，当我们再次询问起她刚才即兴发挥的表演，她表示：“我觉得舞台有意思就是它有一种当下的感觉，所以我特别珍惜当下的感受。”这种遵从内心的诚实，让许多曾经饰演过的角色都能生长在她的身体里，逐渐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您觉得您和德·瑞纳夫人有相像的地方吗？
梅婷：我俩什么都像，只是他嫁了一个她不爱的人，我比她幸运。
孟京辉导演一开始向您提出邀请的时候，您内心活动是怎么样的？
梅婷：我当时立马把家里的《红与黑》翻出来了。其实当时还有好多其他的工作，但最后还是把它们推掉，答应了孟导的《红与黑》，因为我也希望在这个舞台上能找到我自己。我当然可以去拍别的戏，可是那太安全了，别人觉得那就应该是我，我也可以不费劲地演，可是这有意思吗？没有什么意思。
我跟德·瑞纳夫人不一样的就是我的生活太甜蜜幸福和有安全感了。所以，我还是想来这里寻找那种危险、挑战、痛苦的东西。因为你来演这个夫人，你就要接受她爱的激情、欲火的燃烧、得不到的失落、深深的妒忌，现在它们也确实都在我身上发生了。
德·瑞纳夫人对于于连来说是什么？
梅婷：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永远跟随他的心灵伴侣，同时，对他的实际生活来说，她也是他唯一的支柱。他认为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敌人，贵族也是他的敌人，平民也是他的敌人，只有这个夫人不是。这个夫人一开始就像爱一个孩子一样爱他，所以后来他也就深深地爱上了她。因为在那种境遇下，于连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放心交付的。
你对自己这次出演《红与黑》的期待是什么？
梅婷：我现在只要求自己奔赴在好的路上，这是我的人生追求，至于在这条路上的磨难、失败、痛苦、责骂、耻笑……对我而言都是好东西。因为我的目标和方向坚定而明确，我就无所顾忌。
这份确凿从何来？
梅婷：和我的生活和人生经历有关，以及我周围遇到的人，闪闪发光的人……他们的人生经历都是极丰富而曲折，乐观而奋进的，被打击之后而梦里抗争的……我看书里写国外一个特别厉害的舞台剧演员，演完一场，特别痛苦地在化妆间不出来……没有人能永远好，痛苦本身也是财富。我们当然要力求完美，但如果失败了，我也不会认输。
演出信息
「 演职人员表 」
原著：司汤达（法）
导演：孟京辉
戏剧构作：Sebastian Kaiser（德）
舞美设计：张武
灯光设计：王琦
服装／造型设计：于磊
音乐总监：华山
作曲：华山、王闯
多媒体设计：陈旭人人
影像设计：马越
音响工程：张欣男
导演助理：李华一
梅婷 饰演 德·瑞纳夫人
张弌铖 饰演 于连·索黑尔
罗欢 饰演 玛蒂尔德
李智浩 饰演 市长
杨佐夫 饰演 拉莫尔侯爵
吕京 饰演 老索黑尔
郭炳琨 饰演 瓦尔诺
张功长 饰演 神父
陈育新 饰演 斯坦尼斯/阿尔塔
刘爽 饰演 戴薇尔夫人
张亚茜 饰演 艾丽莎
现场演奏：EB Virus乐队（华山、王闯）
舞台总监：于磊
舞台监督：吴坡坡
舞美装置：张涛涛、野路宁、王东力
赵炎、 杨鹏涛、吕奎
灯光设计助理：陈楠
灯光：李政、陈雷、郭强
音响：黄泽龙、简家乐
多媒体播放：张明帅
服装：金雪、李迎新
化妆：郭雅、罗圆
制作总监：文荣华
制作统筹：曹上
制作执行：张琪
宣传总监：王好
宣传：张悦、苗丹、王珏
平面设计：毛病、王嘉琪、乔49
字幕翻译：张鹤馨
「 演出时间 」
乌镇（已售罄）
乌镇大剧院 ｜ 2021.10.15-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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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
湖南大剧院｜2021.10.22-10.24
天津大剧院｜2021.11.12-11.14
四川大剧院｜2021.11.19-11.21
南京保利大剧院｜2021.11.26-11.28
杭州
杭州剧院｜2021.12.03-12.05
上海东方艺术中心｜2021.12.10-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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