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遇到徐景颜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只是周怀义的一个替身。那天是周怀义表哥的生日。她在家里开了一个小聚会,邀请我过去和周怀义一起。
说实话,我是不想参加这种聚会的,但是周槐也和周的家人惹上了麻烦,而且差点断了联系。这是唯一保持密切联系的表弟。再说这个表姐对我也很客气,我也没有理由当面反驳她。
我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周槐也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他有点心不在焉,眼睛看着窗外。他夹了一支烟,烟灰积了很久。
我在镜子里注意到他有心事。我当时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好看吗?”我穿上衣服,站在他面前问他,我穿了一条长裙,身材优美,我的长及腰的头发披在身后。
我穿着他喜欢的衣服。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我,最后点点头:“还不错。”聚会外,还没开始,表哥就看到了我们,跑过去招呼她的朋友。
她从一开始就看着我,最后笑着说:“今天真美。”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从周槐的脸上飘过,直到后来我才想起她那一瞥中蕴含的深意。她责备他,但这种责备包含宠溺。
这就像一个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搞恶作剧。虽然她很无奈,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转过头,把她的朋友当成笑话讲了。
我是个呆呆的傻子,从来没有注意到周怀义的眼神。后来,我一直记得当时的情景:我在他身边,对他耳语,而他心不在焉,看着他的爱人。我不记得是谁用夸张的语气喊了一声“徐景颜”,把我和未婚夫拉了出来。
直到那时,我才发现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院子的一角。她的头发很长,她穿着一条长裙,纱裙在她的脚下飘动。她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什么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周槐反而看着她。我不得不承认,她不仅漂亮,而且很有气质。我说不出那一刻的心情,但那只是我想到的一个字。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周槐还坚持让我留长发的原因,也突然明白了他对长裙的执拗。他总是让我演东施这个角色。表哥带人来找我们。
她想把他们介绍给我,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徐景颜就慷慨地开口了。她说:“你好,我叫徐景颜。”我本能地去看周怀义,他似乎在笑,这似乎在看他刚才的表哥。
我觉得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拉了一下。从她的外表来看,周槐的目光从未落在我身上,但他转过头,不禁在想,他有没有真正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借着酒劲,我问周怀义:“你认识她吗?”那时候,我已经洗过澡,蜷在沙发的一角,两腿夹在怀里。
周槐也解释了领口的运动,突然转过头来看我。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和徐景颜以前认识吗?”他笑了笑,又解开了扣子。他漫不经心地问:“徐景颜,谁不知道?”是的,谁不知道徐景颜,那个时候他很受欢迎?当时大家都以为她的前途是无限的,但她在最红的时候选择退出娱乐圈,直到最近才得到复出的消息。但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明白,但他拒绝回答。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我心爱的男人。当他转过身时,他看到我的眼睛是这样的,他突然笑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他认为这很有趣。还是你觉得我在演戏?但无论如何,他终于为我腾出了一点时间。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他说:“余志年,一个名分对你来说还不够吗?”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内心的那种痛苦,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种侮辱,更是因为我感受不到他丝毫的爱。是的,周槐也一点都不爱我,只是我太贪心了。我要名分,他的人民和他的心。
但是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我笑着假装不在意,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周槐也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满意。
我在他面前总是很聪明。今天喝完酒,我又多问了两句,我已经向他道歉了。我搂着他的腰,把脸贴着他,撒着娇,说:“周怀义,人家喜欢你有错吗?”我知道这种话会让他心安理得,因为浮夸的话往往带有演戏的成分。
虽然我用最假的语气说了最真诚的话,但没关系。给他一个相信的理由。周槐还拍了拍我的背,笑着说:“这么多年你的演技一点都没提高。”
我保持沉默,我知道我的演技不好。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我。当时我和他的关系被媒体拍到。
我惊恐地跑向他,向他解释。我说:“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有记者。”他看着我的脸颊。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低下头,翻找我的手指。他突然笑着说:“于志年,你不适合做演员的那碗饭。”
他看穿了我。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我知道公司想炒作我和他的关系。我知道,但我没有阻止它。
我也希望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低着头,脸疼得发烫。我不敢告诉他,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甚至不敢让他知道我喜欢他。他没有责备我,而是摸着我的长发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他的话很温和,但我觉得有点冷淡。
我知道我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我以为他会站出来澄清我们的关系,但没有,他什么也没说,甚至在半年后宣布我们订婚。自然,我很开心。
后来听他表哥说,因为这件事,他对家里的人很不满意,心情极其不好。我为此自责。有一次我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我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在家。”他抬起长长的眼皮,拿起一支烟说:“因为你?”他看着我,然后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是因为你。”
周怀义和徐景颜暧昧的照片是朋友发的,当时我在剧组拍戏,朋友比我更生气,说:“徐景颜也是名人,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沉默了,因为我想到了我原来的自己,我和她有什么区别?不就是靠着一张伪装的照片让周槐也承认我们的关系吗?朋友不同意,说:“这能一样吗?那么你们都将单身,现在外界哪个不知道你是周怀亦的未婚妻?”可周怀亦也许更愿意让许靖雁做他的女朋友呢。因为这张照片,我在娱乐圈里成了一个笑话。有人扒出了许靖雁与周怀亦的情史,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两人相恋后因为周家的反对,许靖雁一气之下远走它乡,从此远离了周怀亦。
有人觉得许靖雁可怜,两人本应该修成正果,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我成了三个人故事里的配角,甚至有人在网上胡编乱造,说是我插足了两个人的感情,才导致他们分手。
可偏偏这些谎话有人信,剧组里就有很多人信。某一天中午,我因为没有休息好,拍着戏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工作人员把我扶到椅子上坐着。因为闭着眼睛,让他们误以为我睡着了,我听有个小演员在说话,声音非常低,但有两句我听得非常清楚。
她说:“她真的抢了许前辈的男朋友吗?”她的助理应承道:“应该是真的,我听说周先生因为许小姐和家里闹僵,余害怕两人重归于好,便把自己和周的照片曝了出来,逼迫周承认与她的关系。”小演员冷笑道:“真没看出来,这样看来她也就是靠着周怀亦才能在娱乐圈里立足吧。”我忽然觉得可悲,也许她们说得大多不准,甚至把事情的顺序都搞错了,但有一点我却听出来并相信了,那就是,周怀亦和家里闹僵并不是因为我。
想起当初我在露台上向周怀亦道歉的情景,我忍不住替自己难过,那时候周怀亦也会在心里笑我的自作多情吧?3因为拍戏,我很长时间没有回去,周怀亦难得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问我何时回去。那时候已近傍晚,我坐在酒店的阳上看着夕阳,我说:“有事吗?”他沉默了一下,说:“没有事就不能和你打电话了吗?”我默不作声,他忽然便笑了,懒懒地说道:“想你了。”我们两人,甜言蜜语都是演戏,我说甜言的时候他知道我是装的,他说蜜语的时候我也知道他在哄我,谁也不会当真。
但我今天特别希望他说的是句真心话,我的声音并非开玩笑,我的语气甚至有点严肃,我说:“是真的想吗?”大约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接,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怎么?心情不好?”他这样正儿八经地问我,我反而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恢复到从前的交流方式。我笑,笑得有点夸张,然后说道:“看,我演技还可以吧?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没有笑,而是说道:“余芷念,以后别在我跟前演戏。”可是我一直在你跟前演戏啊!演我不喜欢你,演我图你的地位,演我爱你的钱。
我要是不演,我怕你讨厌我啊。这些话我自然不敢告诉她,他一旦严肃起来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我低低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却软了下来:“什么时候拍完?”我不作声,他就又笑了,取笑道:“哭了?”我说:“周怀亦,我想你。”说这话也是白说,我抽不开身,他更是忙得脚不粘地,能抽出时间给我打通电话都不容易。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隔了一天,周怀亦便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时候我刚刚拍完一场坠马戏,满身的泥污,助理扶着我去休息,抬头间便看到站在场外的周怀亦,我一时愣住。他皱眉道:“高兴傻了?”是的,我真的高兴傻了,本来从马上掉下来一身疼痛,可此时什么疼痛也没有了,扔下助理,像只小鸟一样跑到他的跟前,我用力地抱住他,脸颊埋进他的胸膛。他嫌弃道:“余芷念,你把泥污全蹭到我身上了。”
我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什么,脸颊在他胸前蹭了又蹭。他投降了,伸手抱住我。我仰起脸问他:“你怎想起来看我?”他拨弄着我额前的刘海,说:“出差经过。”
是了,他怎会特意跑来看我,不过我仍是高兴,谁让我想他呢。去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打电话,我无聊,望着窗外风景叹气,他捏我的手指,我看他时,他抽出时间问我:“想吃什么?”电话还没有挂掉,我小声说:“随便。”然而到了酒店根本没有来得及吃饭,一进房门,我便被他按在门上吻住了,他抱着我一路吻到床上。
紧要关头,我说:“我们还没有吃饭。”他似笑非笑:“不是想我了吗?”我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里。事后周怀亦忽然说:“以后不要拍戏了。”
我很惊讶。他说:“全身的泥,像小鬼一样。”我才知道他是因为看到了我下午拍戏的情景,我心里很暖,一时忘了形,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说:“可不拍戏做什么?你娶我做全职太太吗?”然而这话说完我便后悔了,好像我在逼婚。我怕他拒绝,马上说道:“我说笑的。”他笑了笑,伸手在我头发上摸了摸,说:“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我默不作声,我不敢承认。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把我的手从他身卸下来,下床去洗澡了。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他不想娶我,他根本就不想娶我,他来这里也不是因为想我,他只是需要一个陪他的人。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周怀亦分手,我被惊醒,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
周怀亦背对着我,我朝着他靠近,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说:“周怀亦,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你愿意吗?”回答我的是周怀亦规律的呼吸声。周怀亦在第二天的下午离开,我很不舍得,走时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再来,他笑:“人还没走,就开始想了?”我傻笑,他捏了捏我的脸:“下月很忙。”意思是他没有时间再过来。
我点点头,其实有些失落,因为再过两个星期就是他的生日。我曾经告诉过他,他的生日我一个也不要错过,但他可能早已把我的话忘记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了,他的生日礼物我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平时习惯戴手表,我托人在国外买了一块限量款,样子虽然保守一些,但很衬他。
我请假那天,导演问我原因,我说去和帅哥约会,导演笑,周边工作人员也跟着笑。我没有告诉周怀亦,我要给他一个惊喜。然而当我辗转打听到他晚上聚会的场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到来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房间一众人等都静了下来,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我开始并不明白。一个我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走过来:“嫂子你怎么来了?”我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事情不简单。房间后面有个阳台,与包厢隔着一道玻璃门,我看到许靖雁站在那里,而她的身边站着我的未婚夫周怀亦。
我突然间明白,原来我的未婚夫他并不需要我陪他过生日,他需要的是许靖雁,而房间里这帮人,个个知道他们的过去,除了我。许靖雁垂着头好像在哭泣,周怀亦伸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水。我从来不记得他这样对待过我,好像用些力气就能把眼前的人弄伤般怜惜。
我站在门前,他们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到来,许靖雁闹别扭似地推开周怀亦的手,低低地说:“东西我还你了,你怎么处理我管不着。”周怀亦不作声,低首看着她,他的目光那么温柔,我不知道那一刻他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便笑了,说:“知道我原来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是什么呢?我真想听听,可是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嫂子”,很大声,打扰到阳台上的两个人。周怀亦转头望来,那一刻他眼睛里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的惊讶。
我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好像我才是三个人里多余的那一个,我想离开,可是我的脚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我动不了。周怀亦拉开玻璃门,他说:“你怎么来了?”自然是来给你过生日的。我仰头望着他,我庆幸自己还有一点演员的职业修养,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
我说:“周怀亦,生日快乐。”不知为何,我不愿意把我老早前为他准备的那块表拿出来,我说:“回来得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对不起。”他皱着眉头看我,我笑一笑,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轻松一点,可是发现不能,根本做不到那样。
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我转身,周怀亦伸手捉住我的手腕,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挥手甩开了他。他愣住,我也愣住了。
我们这样对望着,可能时间不过一两秒,可我却觉时间非常的长。我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我有些喘不上气来,我必须离开。我又给他道歉,我说:“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说这三个字,好像这一刻除了这三个字我不会再说别的。那天到底还是周怀亦送我回家,明明是三伏天,我在车里却觉得冷,我感觉身体在发抖。周怀亦伸手过来想摸我的额头,我本能地躲开去,可他却铁了心似的,硬是将我的脸转到他这一边来。
他说:“余芷念,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我沉默。他命令我:“说话。”
“周怀亦,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他很意外,脸色也很不好,冷冷的像在生气,他问我:“你想分手?”我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他说:“你舍得吗?”一个问句让他说得如此肯定。他看穿了我,他知道我舍不得,他把我拉进怀里,他说:“余芷念,别闹了。”
我知道我蠢,我拒绝不了他。那天晚上我在周怀亦的衣服里看到一枚戒指,用锦盒装着,像一枚求婚戒指。周怀亦洗澡出来时,我正坐在地上打量着这枚戒指,我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有些走神。
可能是我对这个戒指太过着迷,一直没有放下来,他开口问我:“喜欢?”我仰着头,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他那样高大,站在那里,我要狠狠地抬头才可以看到他。他蹲下来,我终于看清,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说:“余芷念,我们结婚吧。”那一刻我的心情极复杂,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在我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时候,他已经低头吻上我。
我想我应该是兴奋的,我喜欢的人向我求婚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压着一块石头,我搬不开它,也不能将它消化。5也许因为我与许靖雁的关系特殊,有投资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为制造话题,我新拍的一部剧里,有一个友情客串的角色便找了许靖雁来演。可笑的是,这个角色在剧里也是我的情敌,有一场对手戏是我们站在悬崖前对峙,她要打我一巴掌。
这场戏拍了好几遍,她的手弱,打得不真,导演不满,要求她真打。我也想快点结束,我说:“你用力打吧。”不知为何许靖雁有些走神,我忽然意识到,她在看我的手指,我的手指上戴着周怀亦向我求婚的戒指,我把手收了回来。
许靖雁回神,她笑着说:“我可能会打伤你的。”话这样说,等到开拍的时候,她却用尽了力气,狠狠地给了我一个巴掌。我从来没有想到她那样娇弱的女生会有那样大的力气,一时愣住。
然而她并没有结束,好像已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色里,她上手来推我,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他?”我在她的晃动中,不小心从山破上滑了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带动了她,她竟跟着我一起滚了下去。剧组找的地点虽不危险,但为了逼真,是真的在一块石破上,斜破上有很多植被,我和许靖雁都受了伤。我的腿划破了,而许靖雁受伤比我严重,因为她的伤在脸上,她可能会破相。
剧组把人送到医院,工作人员很纳闷,他说:“她怎么会跟你一起滑下去呢?”起初我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等另一个人也在我跟前说了同一句话时,我才明白,他们是在怀疑我。而这怀疑并不是没有理由,如今圈里谁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他们觉得是我故意将许靖雁拉下去的,一时间许靖雁成了受害者,虽然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话,但我知道背地里他们已将我当成了施害者。这里面或许还包括周怀亦。
那天他从外地赶回来,匆匆来到医院,我看到他的身影时便红了眼圈,然而他却开口问道:“她怎样了?”我把眼泪憋了回去,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的未婚夫,他一直没有发现我的伤,直到许靖雁那边手术成功,他才想起我来,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关心。他说:“你受伤了吗?”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他并没有在我这里停留太久,他去许靖雁的病房看望她,然后,我便听到许靖雁的哭声,还有他低低的安慰声。我从不知道周怀亦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他从不曾在我面前这般,在我眼里他永远是冷漠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他像神一样让我高不可攀。可如今我心里的神,他在安慰另一个女人。
许靖雁说:“我是不是变丑了?”他说:“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漂亮。”许靖雁说:“不会再有人喜欢我了。”他笑:“胡说,不是还有我?”许靖雁破涕而笑,她说:“我和她,你更喜欢谁?”我知道这里面的她是指谁,不知为何我不敢再听下去,我害怕他的答案我不愿意听,我怕我会挡了他们的路。
我迅速离开了医院,当天夜里我从我原来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房间一夜间被我搬空。我把他送我的那枚戒指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枚本就不属于我的戒指。在周怀亦向我求婚的那个晚上,我拿着它在我的手指上挨个试了一遍,发觉没有一个手指适合它,从那时起,我便知道这戒指不是为我准备的。
还有那块没有送出去的手表,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我已没有留着的意义。那天晚上我住进酒店,我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我给经纪人发了一条信息便关机了。手机黑屏的那一刻我看到屏幕里我满是泪水的脸,还有那头看起来极讽刺的长发,那一刻我决定剪掉头发。
酒店房间里没有剪刀,我跑到前台去借,前台问我做什么,他们不敢借给我。“我要剪头发,”我告诉他们,“你们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等我。”于是在我的房间里,我在镜子前剪发,而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一定不理解,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剪发,为什么要将这样长、这样好的一头长发糟蹋成这样。服务员说:“小姐,你没有事吧?”我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落泪,头发糊了一脸。我用手抹掉,笑着说道:“没事,就是时间太长有点舍不得。”
服务员离开时,对我说道:“姐姐,你不要伤心,过些时间就会长好的。”我向她道谢。她说得对,时间长了就会好的,不管是什么,都能被时间这副良药治愈。
经纪人找到我,看到我的模样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她说:“阿念,会好起来的。”是的,会好起来的,可是要到什么时候呢?我在酒店里待了两个星期,心便疼了两个星期,我把和周怀亦从认识到结束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除了加深了我的痛点,一无所获。
经纪人说:“周怀亦来电话,他想见你一面。”我摇头说:“我不想见他。”我单方面的向外宣布了我和周怀亦分手的消息,一时间外界众说纷纭。
有知道一点内情的,向外传播,说我伤了许靖雁,惹怒了周怀亦,然后被他甩了。我看到这则新闻时只是笑一笑,我的内伤还没有治愈,我管不了别人对我的评价。我像一个受伤的小狗,躲在角落里默默养伤。
直到周怀亦从酒店门口把我截住,我最狼狈的模样又一次被他看到。我的头发像狗啃过一样,衣服也是极邋遢,但那一刻我发现我并没有想像中的在乎。如果一个人想看你的笑话,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昂首挺胸坦然地接受。
可是一个看你笑话的人,远比不过一个可怜你的人更让你难受。我始终望着窗外,我害怕看到他怜悯的目光,我宁愿他是来看我笑话的,可是他一直不说话。我问他:“有什么事?”他盯着我的头发,说:“为什么把头发剪了?”我笑一笑,说:“因为不需要再做别人的影子。”
他抿着唇,这样的他看起来那么冷漠和不近人情。他说:“你觉得我把你当做影子?”我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我不愿意再一遍遍地回忆过往,我沉默着不回答他的话。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们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
我笑了,我已当了一次傻瓜,难道还要再去当一次?当然不。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周怀亦,我们分手吧。”他看着我,我不知道亲口听到我的话他是什么心情,可是我感觉到释然,原来我一直不愿意走出来,是因为缺少这样一个仪式,尽管我在说完这句话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紧紧地抿着唇,看着我用手背胡乱把眼泪擦掉,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忽然拔高,他:“余芷念,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需要,我起身离去。那天傍晚,经纪人将许靖雁出院的消息发到我的手机上,我又一次看到周怀亦,他陪在许靖雁的身侧,他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受一点点影响,或许他正因此而高兴。
我掀起裤角,发现当初那条又长又可怖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脱落。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前走。那一刻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了,我必须要振作起来。
我告诉经纪人,我要工作。7我曾经一直是个没有追求的人,认识周怀亦后,更是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了感情上,也没有好好地磨练演技,所以我的事业一直平平。虽然在圈子里有些知名度,但却是不温不火,有些电视剧还是看在周怀亦的面子上才肯用我。
和许靖雁的那部电视剧,我因为精神不好,和剧方协商退出了,而许靖雁替代了我,演起了我曾经的角色,这说起来真是讽刺。没有了周怀亦这棵大树,我的资源从此一落千丈,但我并没有因此气馁,我还年轻,我还可以从头再来。我告诉经纪人,只要有亮点的角色,不管戏份重不重,我都可以演,一时间那种恶毒却又让人记忆深刻、没有演员愿意接的角色,很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因为是配角而轻看,相反,我开始琢磨演技、开始揣摩角色的内心,我用心演绎每个角色,哪怕她只是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配角。有粉丝替我可惜,留言:“曾经也是演主角的人,怎么就去演这样恶毒的角色了呢?”我回复他:“好角色不是靠善恶划分的。”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个回复上了一次热搜,网友对我的评价也多是正面的。
后来我接了一期综艺,我总觉得是靠着这个热搜得来的。那个综艺是体检农村的生活,每天要劳作。那段时间我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除了拍戏,我不愿意在镜头前过度表现自己,我沉默地做事,不与同期嘉宾发生摩擦,遇事总要让一步,有活也愿意多干一点。后来有评论说我心机,说我就是立这种埋头苦干的人设。在演了无数个恶毒角色后,我怎还会将这种评论放在眼里。
他们评他们的,我,继续干我的活。在一次插秧的活动里,有人发现了我腿上那条可怖的伤疤,它真的就在我腿上留了下来。一个小女孩说:“姐姐,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好严重。”
那时距离那次事故已经半年之久,可我并不愿意回忆那件事情。我笑着说:“拍戏的时候受的伤。”有个演员说道:“是不是和许前辈的那场戏?”我知道她是有意为之,他以为我会冷脸,但我没有那样做。
我笑了笑,坦然说道:“是。”因为这件事,那个演员被骂,说她揭人伤疤。我把人给得罪了,她在某个场合里咒骂我:“一个弃妇而已,一辈子也不会火的。”
这话被人传出,传到我的耳中,我虽不生气,却觉得很气馁,我已经非常努力,可是仍有人拿着原来的事情不放。那段时间我很忙,非常忙,不是在试镜就是在剧组,还要抽出时间去参加一些不得不参加的聚会。我和周怀亦便是在这样的聚会上重逢。
起先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是陪在他身边的许靖雁隔着人群向我打招呼。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当初那件事,别人不知道内情,但我和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她在用了那样的苦肉计之后,竟还能面带笑容地与我打招呼,说实话,我佩服她。搁以往我定然扭头就走,但这一次,我不。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两人从人群里朝我走来。我摸着自己的心口,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眼前的情形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我甚至可以含笑在他们面前叫一声“周先生、许小姐”。心里没有了周怀亦这个牵绊,我发现我能和许靖雁一样在人前演戏。
我说:“好久不见。”周怀亦打量着我,我知道我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我已不再是许靖雁的影子,我的头发已经不似上次见他时那样凌乱,我扔然没有续长发,齐耳的头发烫了一个小卷,显得非常俏皮。
裙子也不再是长裙,自从不穿长裙后,粉丝发现我有一条笔直的细长腿。他好像有些失神,许靖雁抿着唇,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胳膊,柔柔地问道:“阿周,余小姐跟你打招呼呢。”我并不介意,周怀亦看着我,问道:“过得好吗?”还可以,虽然忙碌一些,但很充实,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他。
我说:“很好。”我们对话间忽略了许靖雁,她忽然说道:“听说近期的资源不是太好?我刚接了部新戏,不如我给导演打声招呼由你来演女二号?”我笑了笑并不作声,倒是周怀亦在听了这话时挑眉看了她一眼。许靖雁的笑容为此僵了僵,她抿了抿唇,再说话已不再像刚才样那柔和,她说:“我这戏里的女二至少不是恶毒、讨人厌的角色。”
我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许靖雁不该一再地拿我当靶子,我不会让她再欺负我。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怕再被人陷害。”许靖雁大概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发飙,我意有所指的话终于让她变色,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怀亦,然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你在说什么呀?”到这时我才看到了她的一点本来面目。
我说:“许前辈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看着许靖雁铁青的脸色,我真的痛快至极。我说:“为个男人用那样的苦肉计实在不值当的。”以许靖雁的个性,她可以哭泣抵赖,可是周怀亦怀疑的眼睛让她迟钝,因此错过了最佳时机。
她的沉默无疑是承认。周边本来人就不少,我说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此时已有人朝我们这边看来,许靖雁的脸色很难看。而周怀亦大概也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他很突然地看向许靖雁,目光极为清冷。
周边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大多知道我与许靖雁的过节。我听到有人不敢置信地说道:“她什么意思?难道那次是许靖雁故意摔下去的?那她也太茶了吧?就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差点毁容,她可真狠。”我已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我相信不到十分钟,我和许靖雁的事情便会被人传到网上,她被害人的人设很快就会被网友推翻。
不过,那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就在我离去时,周怀亦将我拦住。我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猛地推开了他。
我说:“周怀亦,你也一直认为是我弄伤她的吧?”他不响,脸上像结了一层霜。我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笑一笑说:“算了。”8后来,周怀亦曾联系过我一次,我看到号码后便挂断了,他那样高傲的人也就不会再与我联系了。
我仍然忙碌着,充实的日子让我无暇去想过往的人和事。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回家时,发现有一辆汽车一直在跟在我的车后面,经纪人吓坏了,想要报警,被我拦下,因为那是周怀亦的汽车。我叹了口气,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周怀亦紧随其后。
我敲开他的窗户,他坐在后座,对我说:“上车。”我不想上去,站在门边僵持,他忽然说道:“余芷念,你以前很听我的话。”他喝了酒,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我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疼了一下,他又说:“上来好不好?”我仍是不动,他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我这时才发觉,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因为门一开便有很重的酒气,我又有些后悔让他下来,我怕他站不住需要我扶。好在他站得还比较稳。可能也是因为喝了酒,他和我记忆里的周怀亦有很大的区别,看起来也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他靠在车前看着我。“对不起。”他说。
我默不作声,我知道他是为什么而道歉,但我已经不需要。他说:“你变了。”我望着路灯不说话。
他笑了笑,打量着我又说道:“你从前看到我眼睛里有光,你那时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现在你虽然也笑,可是笑得很假,假得和街上那些陌生人没有半点区别。”其实他也变了,他从前很少在我跟前说这么多话,他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这大概跟他喝酒有关系。我说:“你喝醉了,上车去吧。”
他不说话,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色,他说:“余芷念,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震惊地抬起头,茫茫然地看着他。我曾经那样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可那时他不爱我,我除了卑微地想办法赢得他的关注,一点办法没有。可现在他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我觉得可笑。
他忽然笑起来,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对不起,我可能真的醉了。”我说:“我让司机扶你。”我要叫司机,结果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在我垂首的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那块本来在他生日时我准备送他却没有送出去的手表,此时却戴在他的手腕上,我明明记得已经将它扔在了垃圾桶里。我茫然地抬起头,他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敛了笑,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余芷念,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到这个时候报复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和他分开时,我曾想过千万种与他重逢的情景,我要痛痛快快地告诉他我已将他忘记了,可今天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没有说那些话的欲望。
一遍遍地拿着从前的事说来说去,只能说明没有忘记过去。我长时间的不说话让他失望,他松开我,拉开车门,然而却又顿住了。他说:“余芷念,如果需要帮忙告诉我。”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演了那么多不讨喜的配角,以为我在娱乐圈里过得很苦,但是我不需要他的帮忙。我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表演方式,因为前期的积累,我终于等来了一部大戏,里面的演员个个都是演技派。我终于演上了女主角,这一次是靠着我的实力得来的,剧里戏份非常重,而且我看了剧本,这个角色非常吸引人。
杨家恒是这部戏的男主角,这人很沉默,而且固执,我一开始并不怎么喜欢他,我觉得他可能也不喜欢我,可后来我发现我的直觉是错的。在一场威亚戏里,因为机械故障,我们从两米多高的半空中跌落,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在着陆的一瞬间,他选择抱住我,先一步着地。我没有受一点伤,可是他却骨折了。
在医院里,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笑看着我说:“我怕你这小身板掉下去会摔散了。”我本来还挺难受的,可是听到他这话却破涕为笑:“可是你也要先顾你自己啊。”不想他却说道:“你比较重要。”
后来,和杨家恒在一起后,我总想起这句话,大概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决定和他在一起,因为在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拿我的命这样宝贝过,甚至认为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如我所料,我因为这部戏大火,网上一片叫好,有人拿许靖雁跟我做比较,却得来一片骂声,说她这种心机派不配和我比,甚至连周怀亦也一起骂了,说他眼瞎。因为这部剧,我拿了国内不少奖项,同时还收获了爱情。
在某个颁奖典礼上,我和杨家恒对外宣布了我们恋爱的消息。发现自己成了总裁白月光的替身后,我果断放手另寻真爱主持人拿我们的事热场,我很害羞,杨家恒在旁边紧握着我的手,他对主持人说:“我们阿念很害羞,不准欺负她。”大家都笑,我埋在他的肩窝不好意思面对镜头,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二层观众席上的周怀亦。
他目光清冷地注视着我们,确切地说,他看的是杨家恒,我本能地用身体挡住。我和周怀亦在一起太久,久到我明白他的每个眼神,我知道他那目光是什么意思,他想伤害杨家恒,可是我不懂为什么。在我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连周怀亦与许靖雁准备订婚的消息都是经纪人告诉我的。
她倒替我感慨起来,说:“想不到最后真的是他们修成正果。”我倒不在意这些,听了这个消息后反而松了一口气,之前的猜想倒是我自作多情了。9后来在一个晚宴上,我与许靖雁相遇,因为上次的事情,她的人设坍塌,网上对她一片骂声,前途虽不至于全毁,但好的角色却已经接不到了。
不过攀附着她的人也还是有的,站在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对我指手画脚:“靖雁姐,这不就是上次污蔑你的人吗?好在周先生看得明白。”我听得真切,但并不在意,许靖雁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朝我走来,她说:“有时间吗?我们聊聊。”我无所谓。
我们来到宴会厅侧面的阳台上,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周怀亦生日的那天。我出神的时候许靖雁已经将门关上,厅里的嘈杂声被隔在门外。我竟不知道她会抽烟。
她从手袋里拿一支递给我,我摇了摇头。她吸一口,笑说:“也是,你这种乖乖女怎么会抽烟。”我原以为她和我是一个类型,现在看来我们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我和阿周订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说:“一定。
”她沉默了一会,不再像以往表现得那样大度。她看着我,声音低沉地说道:“余芷念,我赢了。”我笑,突然觉得她有些幼稚。
也许不爱了真会让人潇洒,我说:“订婚的时候给杨家恒一份请柬,我和他一起过去。”她终于再也装不下去,脸色阴沉沉的。我有些莫名其妙,不懂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举起自己的手,我看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我认得它,它终于戴在了属于它的位置。我的失神让她有了胜利的喜悦,她说:“这枚戒指是在八年前,周怀亦买给我的,不过那时候我没要,前些日子他旧事重提。”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他还爱着我。”
这些和我已经没有关系,我说:“许靖雁,你们的事情不用跟我说。”我转要身要,许靖雁上来抓住我的手腕,我惊讶,看到许靖雁变得狰狞的脸。就在我准备甩开她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循声望去,看到周怀亦在拍打着阳台门上的玻璃。
那道玻璃门不知何时被许靖雁锁上了,我转头去看她,发现她冷冷地看着门外有些疯狂的周怀亦。就在我开口询问的时候,周怀亦抬起脚,一脚将门上的玻璃踹碎了,他从那些破碎的玻璃渣里奔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他从许靖雁跟前拉开。他穿一身正装,仿佛刚刚结束某项会议,可他这举动却和这身行头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想挣脱,可他力气大,他问道:“许靖雁,你想做什么?”到这时,许靖雁才抬起眉梢看向他,她很冷静,吸一口烟,吐出烟圈,笑道:“你紧张什么?怕我伤害她吗?”不知为何,周怀亦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挡在了身后,我想挣脱,却又觉得此时的气氛诡异。许靖雁冷笑着说:“周怀亦,你不觉得可笑吗?明明是你想伤害她……”“许靖雁!”周怀亦打断她。这让许靖雁忽然爆发,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两天为了她,像疯了一样地搜寻……”“够了!”周怀亦又一次开口,他叹口气,说道,“靖雁,我们好聚好散。”
许靖雁忽然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她举起手给周怀亦看:“我是你的未婚妻……”周怀亦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冷淡,他说:“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从没有说过要娶你,戒指也不是我给你戴上去的。”门外已聚了大批看热闹的人,此时攀附着许靖雁的人早已倒戈,小声念道:“天呐,原来都是她编造的,我就知道她这人人品不行……”许靖雁绝望地哭泣,她说:“周怀亦,你爱上了她,你竟然爱上了她……”周边一片议论声,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好像没有听懂,去看周怀亦。他低头看着我,说道:“是,我爱上了她,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上了。”
周围一片唏嘘,我更是震惊不已。许靖雁几近崩溃,她说:“可是你不该拿着给我的戒指向她求婚!”“对不起,那天你把戒指退还给我,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掉。”话毕,周怀亦紧握着我的手,转身离开。
他拉着我的手,一路将我带到楼下,我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甩开他。我说:“周怀亦,你干什么?”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直没有离开,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我的话,我不打算再追问下去,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他说:“余芷念,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猛然转身,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踹门的举动,他的头发不像以往那般一丝不苟,刘海的发梢遮住他一边的眼睛,此时他身上带着一丝痞气。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话对我来说像是一种侮辱。
我说:“周怀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忽然有些烦燥,从身上拿了支烟出来抽。他走到我跟前来:“和他分手。”
我气极,抬手便往他脸上打了过去。他从不是一个有多大耐心的人,更不会容忍别人的侵犯,伸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他威胁我:“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分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安好心!我说:“周怀亦,你要是敢伤害他……”周怀亦忽然甩开我,他烦燥不安地说:“余芷念,别在我跟前提他。”我闭上嘴,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我知道他不喜欢这带着仇恨的眼神。他说:“余芷念,别这样看我,你这样我恨不得去杀了他。”
我觉得他不可理喻,看着他有些癫狂的模样,我平静地说道:“我们是要结婚的。”10那天的事情上了新闻,许靖雁不得已,主动提出离开娱乐圈。我怕杨家恒误会,可是他信任我,什么都没问,我很感激他。
然而自从听了周怀亦的话,我忐忑不已,我知道他不会轻意罢休的。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快信,很传统的邮寄方式,是快递员亲自送到我手里的。当我打开信封,看到照片里的内容时,我吓得将照片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周怀亦的电话。他说:“看到信了吗?”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久久不说话。他问我:“吓到了?”我终于回神,怒声说道:“周怀亦,你什么意思?”我的态度让他忽然变得冷漠,他说:“余芷念,你爱上了他。”
我觉得可笑,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我说:“是,我爱杨家恒,我爱……”“不行!”他打断我,我听到他“呼呼”的喘息声。我从来不知道他会这样不可理喻,他说:“除了我,谁都不可以。”
我思考着该用什么话来搪塞他,他却已经恢复平静:“晚上8点,我在酒店等你,我只等你一个小时,你不来,我就将这些照片曝光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告诉杨家恒,我怕他会不顾一切地报警,那样他的前途便要毁了,我不要让他因为我而毁了事业。晚上8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当我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里喝酒的周怀亦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时光仿佛倒退,我们的心境已是完全不同。
我说:“周怀亦,你想怎么样?”他有些忧伤地看着我,他说:“你为了他竟真的来了。”他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你知道来这里意味着什么吗?”我不响,我当然知道。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到酒店,这意图太明显,傻子都知道。
他抚摸我的脸颊,抚摸我的短发,他说:“从前我最爱你这头长发,可是你剪了它。”他的手指从脸上滑下去,一路来到我的胸口,他垂下眼睑:“就连最珍贵的这颗心,你也将它给了别人。”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如果我还爱着他,我一定觉得委屈,可如今我只是觉得可笑。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是你不要的。”他抬起眼眸,忽然笑了笑,说:“你问过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不要?”可我需要问吗?我有眼睛,我看得到,我的心也是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才离开的,可如今他这样说,我感觉到无力。
我不想再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我说:“周怀亦,我们早就已经就结束了。”他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他说:“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们便永远不能结束。”我闭上眼睛,他捧住我的脸。
他说:“余芷念,我们和好吧。”真是可笑,可笑至极。“我已经爱上了别人了。”
我睁开眼,看到他眼睛里转瞬即失的精光,我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我不知道他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我不敢硬碰硬地和他说下去,我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冷漠,也知道他有多大实力,我让自己的口气软下来。我说:“周怀亦,算了好不好?我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他摇头,然后又摇一摇头,好像有些迷茫,最后说道:“那些都不是你。”话说到这里便又说不下去了,好像一个死结,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干脆闭了眼。他低下头来吻我,我别过头躲开他,他反而因为我的举动而难过。
他说:“余芷念,那个人被人包养过。”我不作声,杨家恒在跟我表白时就已经将他的过往都告诉我了。他当年很穷,非常穷,为了弟弟妹妹才不得不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并不责怪他,人人都有苦衷。
周怀亦的脸忽然扭曲,他说:“你知道?你宁愿选这样一个人?”我急了,厌恶他口气里的不屑,我一把推开他,离得他远远的。我说:“周怀亦,我和他有什么区别?我和你在一起,没有对外曝光的时候,那和被你包养有什么区别?”“你把那叫做包养?”他生气,他愤怒,忽然一脚将身边的茶几踢了开去,我站在茶几附近,茶几的边角蹭了我一下,很疼,我本能地蹲了下去。他匆匆跑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我挣扎着,他强硬地将我圈进怀里。
他说:“你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我不响,却奋力地挣扎,终于将他惹急,他低头寻找我的唇,我开始还在用力抵抗,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想做什么我根本就阻止不了。我停止了挣扎,像等死一样任他抱着,他却停了下来,抵着我的额头不言不语。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心痛,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卑微,我可怜他,也可怜曾经的自己。
我说:“周怀亦,如果你就肯放过他,那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我解我上衣的钮扣,一颗、两颗……等我解到第四颗的时候,他终于制止了我。他猛地松开我,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说:“余芷念,你走吧。”11周怀亦没有曝光杨家恒的事情,我本来以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到这里也就彻底结束了,可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周怀亦,他一直没有想过结束。那之后,我和杨家恒对外宣布了结婚的消息,我们开始着手预备婚礼的事情,那段时间我太快乐、太忙碌,以至于忘记还有周怀亦这个人的存在。
结婚的当天,我接到周怀亦的电话。那时天刚蒙蒙亮,接亲的队伍还没有到,我穿好了婚纱、化好了妆,等着杨家恒的到来。周怀亦打来电话时我以为是杨家恒,没有看清号码便接了起来。
“阿恒。”我欢快地叫道。对方半晌不言语,我才发现可能认错了人,拿下电话,才注意到那是一串曾经熟到心里的号码。
我说:“对不起,我以为是杨家恒。”周怀亦说:“余芷念,嫁给他让你那么快乐吗?”我不敢说话,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我很怕哪句话说错得罪了他。他说:“我们见一面。”
我很无奈。他说:“最后一次。”我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我打开后门坐进去,婚纱很繁琐,我费了些力气。天还没亮,车里很暗,我想开灯,手在车顶上摸索着的时候忽然被人握住。我吓了一跳,恼怒地甩开他,这时灯被他按开。
我说:“周怀亦,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靠在那里看着我,看我脸上的妆容,还有繁琐的婚纱,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低了头整理自己的裙摆。周怀亦说:“不嫁给他可以吗?”自然不可能的。我说:“我们今天就要结婚了。”
天已渐渐变亮,车灯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无所事事,把车灯关掉了。我说:“我要下去了。”他忽然把车锁落了,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说:“如果杨家恒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我身边来?”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可我又害怕他真的会做什么,我给杨家恒打电话,发现他的手机关机。我更加害怕,气急败坏地问他:“你想做什么?”他拉住我的手,很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做情人怎么样?”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他全然不在乎我的模样,接着说道:“你嫁给他,我们维持情人关系。”我不懂他为什么要逼我到这种地步,我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可是他好像已下定决心,不管我怎样都要一意孤行。
他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结婚,要么按我刚才说的做。”我突然发现他整个人已进入癫狂的状态,我和他硬碰硬一点好处也没有,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会对杨家恒做什么,这时候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怔怔地望着他,我说:“你知道吗,我当年爱你的时候恨不能马上和你结婚,可是你连对外公开我们关系都不愿意,说到底,那时候你心里没有我。
“你把我当成许靖雁的影子,当她回来的时候,你觉得我就该离开了,现在我离开了,你干什么非要再纠缠我?”我的眼泪滚滚而落,我讨厌在他面前落泪,我用手擦掉它们。周怀亦终于动容,他不顾我的反抗抱住我。他说:“是啊,我也以为我爱的是她,直到你离开……现在老天用同样的办法来折磨我。”
我茫茫然,低低地说道:“周怀亦,如果杨家恒真有什么不测,我不会独活的。”他猛地松开了我,好像不相信我会这样做。我望着窗外,天已大亮,正常情况杨家恒应该要过来了。
我说:“你如果不信,可以试试。”尾声最终,周怀亦还是放了我,我和杨家恒按着计划举行了婚礼。婚礼后的某一天,我在收拾礼物时,在里面看到了一串崭新的钥匙。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翻看礼单发现是经纪人送的,我给她打电话,她死活不肯说,我没有办法只得做罢。直到多年后,经纪人喝醉酒时说漏了嘴:“是周怀亦,他在南方的某个小城市给你买了一套别墅,他说如果哪天你和杨家恒分开了,就到那里去找他。”我无言以对,我想起在剧组酒店里的那个夜晚,我曾贴着他的后背问过他一个问题,那时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将那串钥匙扔在仓库里,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用得上这串钥匙。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