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八一三”淞沪战役打响后,战争逼近国民党的南京统治中心,戴笠的特务处组织也及时投入了淞沪对日作战。
战役开始后,英国驻华大使寇尔乘坐专车,从南京到上海。当他在宁沪公路上行驶时,空中突然传来飞机声,紧接着,两架日机毫不理睬汽车上的英国国旗标志,向下俯冲射击。寇尔吃惊之余,连忙加速,想找个地方隐蔽起来。谁知那两架日机紧追不放,连续投弹,终于将专车炸翻,寇尔也身负重伤,被送进了医院。
中立国大使遭袭,顿时震惊中外,英国政府向日本提出外交抗议,日本方面却称寇尔汽车上的英国国旗太小,飞行员无法辨认以致误伤云云。不过,最感震惊的却是蒋介石,原来他因上海战事吃紧,准备亲赴沪上视察,为沿途安全起见,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建议他搭乘英国驻华大使的专车去上海,蒋当场表示首肯。这一机密决定,只有在场的高级将领与机要人员知晓。第二天,蒋介石因故改变了计划,不料竟侥幸逃脱此劫。分明是日军预先探得情报,专为刺蒋而来。蒋介石因此大为震怒,严令警特机关在一月之内侦破此案。
当时,首都警备司令部内有一“外事组”,专门从事对日的反间谍工作。在逐一分析了知情的少数几个人后,外事组不由得联想到不久前发生的江阴要塞泄密案,再加上内线从日本大使馆获得的蛛丝马迹,渐渐将疑点集中到了行政院机要秘书黄浚身上。
1937年8月5日,蒋介石在军委会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决定要打破我方在中日战争中的被动局面,调集部队在上海开战,以歼灭日军部署在上海的陆战队。为歼灭日本在华的海车军舰,决定立即封锁长江下游江阴要塞的江面,以便截获当时在长江上游南京、九江、武汉、宜昌直至重庆各港口的日方军舰与商船。这一重大的国防机密,除与会的蒋介石、汪精卫等军委会最高军事长官及担任记录的机要秘书黄浚外,无人知晓。
然而,就在这一命令刚刚下达到各部队,在封锁江阴要塞的军事行动即将实施之前,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商船共20余艘,忽然在8月6日至7日极短时间内全部加速下驶,奋力冲过江阴江面;重庆、武汉、南京一带的日本侨民也都中止了一切活动,即时疏散。待中国海军舰艇奉命到江阴江面拦截时,仅阻截了两艘日本商船,中方封锁江阴要塞江面的军事计划就这样失败了,这一切都表明日方已事先得到了警报。
8月底的一天,蒋介石正在中央军校举行的“总理纪念周”上对师生进行精神训话。突然,总值日官向大会宣布:发现两名嫌疑人员混入军校,军警正在搜查,望大家提高警惕。经过一番搜查,两名嫌疑人员被发现,但他们已在慌乱中趁机乘行政院的一辆专车逃走了。经清查校门口的登记车辆表,发现那辆专车的主人竟是黄浚。事后方知,原来那两个嫌疑人是日本特工,他们混进军校的目的是伺机刺杀蒋介石。
透过这两件大案,外事组认定黄浚有重大嫌疑。立即布置人员对黄浚进行严密的跟踪侦察。
原来,黄浚早年留学日本,以其文才受到行政院院长汪精卫的赏识,被任命为行政院机要秘书。其子黄晟,刚从日本留学回国,也在外交部任职。由于父子两人生活奢侈,工薪入不敷出,为金钱享乐而被日本特务机关收买。
当时日本著名的女间谍南造云子潜入南京,以女色将黄浚父子拉下水,将其发展为日本间谍。父子俩不断靠出卖军事情报,换取大量钱财,而且还拉拢了好几个人,其中便有黄浚的汽车司机,专门负责递送情报。外事组在监视黄浚公馆时,又做通了黄府丫头莲花的工作,她为外事组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消息。原来,司机每次都是在新街口“国际咖啡馆”内与日本使馆的管理员小河接头,双方用交换同样礼帽的方法来交接情报。
外事组决定对这个间谍组采取行动。
一天下午,日本人小河又骑着自行车去新街口,突然被一骑快车的人重重刮倒在地,那顶灰色礼帽被甩落十几米远。两人正在争吵,“交警”走上前来将“肇事者”连人带车押往警察局,几个看热闹的“市民”则扶起小河,不由分说将他送往医院。与此同时,一位侦查人员拾起那顶礼帽,一查,果然在帽子夹层中发现了密藏的日方给黄浚的指示信。这位侦查人员便将信收好,再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假信换进去,其内容是指示黄浚于次日夜晚11点后约齐所有的“有功人员”在黄家聚会,届时日使馆将前往颁发巨奖,并作重要指示云云。随后,那位侦查员戴上小河这顶礼帽,来到国际咖啡馆,将礼帽挂在老地方,坐下喝咖啡,不久,司机也来了,将他那顶礼帽挂在小河礼帽旁边。侦查员喝完咖啡,戴上司机的礼帽扬长而去。当晚,在礼帽夹层中,发现了黄浚提供给日方的最新情报。
次日下午,外事组接到莲花报告:黄浚昨晚接到司机带回的礼帽后,精神特别兴奋。
当晚11点多,黄公馆已被侦查人员严密包围。监视人员发现,莲花所提供的多名汉奸嫌疑人都已陆续进入黄府,又见莲花在黄公馆楼上卧室中发出灯光信号,便开始收网行动。他们先以邮差送电报为由骗开大门,随后蜂拥而入,将汉奸悉数逮捕,但莲花却被黄浚发现枪杀。
在南京沦陷前夕,黄浚父子由蒋介石下令处以死刑,本案其他汉奸也被惩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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