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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殇
刘柱(庆祝)
应女儿的邀请,我们两口子同意了去大连住些时日。要走,基本上博山的家里没什么挂念的,惟一的就是院里的那些花。
对于妻子来说,花,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说的重一点,跟她的命一样。她找来临时托管的大姐夫,再三叮咛,千万不要忘了浇水,并在花前指点着,哪些花喜涝,要勤浇多浇,哪些花喜旱,要少浇,隔些时日浇。大姐夫是个粗人,种庄稼是行家能手,种花却陌生,哪能一下子记得了那么多,懂得了那么多?我笑她真是婆婆妈妈。
院子里也有我的一棵花,九里香。因为是我淘换来的,所以也就属于我的资产。养花有趣,几年下来,我也培养出了感情。
花的确是不错的。乍看上去,就像一株小洋槐,叶子像极了。不过,洋槐的叶子却远没它的耐看,厚厚实实、油油亮亮的。
不认识的人总以为它只能赏青,岂不知它是开花的,并且一年开好几次,一簇簇的金黄小骨朵,然后笑成雪白的五瓣花朵。关键它的花朵芳香无比。无人不喜欢的。
我倒不担心。根据我多年的护养经验,九里香是非常泼实的,能抗旱耐涝的。像穷人家的孩子,生存能力强,好养。
大连是个好地方,沿海城市,干净,空气湿润凉爽,好玩的地儿多。我一身轻松的流连在各景区,竟有点乐不思蜀。
妻子则不同了,心事满腹的惦记着博山的家里那些花。大姐夫记得浇水吗?花怎样了?我说她,你累不累啊。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大姐夫粗心啊。她像是后悔托付给大姐夫。越到后来,越是心事重重,一天打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大姐夫言之凿凿;好着呢,好着呢。
挨过半个多月,只好匆匆打道回府。
果是好着呢,好的过头了。由于是夏天,阳光足,温度高,花的光和作用强,加上水浇得勤,一些花一个劲地疯长。但这并不好。过多的丫杈、过长的枝条扭曲了花的造型。妻子顾不得旅途的疲劳,急切切投入到修剪整理中。
我的九里香也是同样的状况。
听说我们回来,有朋友登门要盛情接风。下午的天色尚早,还有空余的时间,我一边修剪着花,一边同朋友聊天。突然,花枝间的手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钻心。抽手看,两个红点,霎时肿胀起来。几只惊恐的蜂儿飞出花丛,蜂声尖利,如临大敌。我急忙跑进室内,寻找清凉油安抚。
我再来到院子,糟糕的结局已经发生,蜂巢已被朋友摘除,蜂巢已有月饼那么大小。多少日子的努力毁于一旦,几只蜂子在空中“嗡嗡”盘旋,愤愤地不肯离去。我懊悔不及。我知道,蜂子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人的,只有当发现它们的家园和安全受到外敌的威胁,才会奋力反击。它们一击,便是生命的终结。它们是以死捍卫神圣的家园的。但它们视死如归。它们的精神,令人敬佩。
我却无法埋怨朋友。
对不起,你们是无辜的、正当防卫,是我冒犯了你们。我深深自责。
自此,我再也没有修剪花儿浓密的枝杈,就让花枝蓬乱的长着。我期望着蜂子能够再回来,重新筑巢。筑一个大大的巢。不再受到侵犯。
然而,蜂儿终究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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