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智多谋的爱国者虞诩事略（将军典故漫话之十二）

一、典故及其出处

典故：盘根错节。

语义：原指东汉爱国者虞诩，受命任沦陷的朝歌县长时，他认为不遇盘根错节，不显斧头快，只有迎难而上，平息叛乱，方显才干的故事。后来比喻事情繁难复杂，根深柢固，不易处理。

（虞诩画像）

出处：南朝·宋·范晔《后汉书·虞诩传》，邓骘兄弟以诩异其议，欲以吏法中伤诩。后朝歌贼宁季等数千人已杀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皆吊诩曰：“得朝歌何衰！”诩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始到，谒河内太守马棱。棱勉之曰：“君儒者，当谋谟庙堂，反在朝歌邪？”诩曰：“以诩筹之，知其无能为也。兵不厌权，愿宽假辔策，勿令有所拘碍而已。”……贼由是骇散，咸称神明。迁武都太守。

二、敬献保凉计，得罪大将军

虞诩〔？—137年〕，字升卿，陈国武平县〔河南鹿邑〕人，东汉著名政治家军事家。

虞诩，少为孤儿，孝奉祖母，县举“顺孙”，以为奇才。12岁通读《尚书》，胸怀大志，追求“升卿”。祖母逝后，太尉李修召为郎中。

安帝永初四年〔公元110年〕，西方羌人，北方匈奴，同时入寇，凉州遭劫，并州告急，民心惶恐，朝廷震荡。朝议时，大将军邓骘提议：“与其两地分兵防守，不如放弃凉州，专一固守并州，譬如俩衣皆破，毁一补一，尚存一件，不然两件皆弃。”公卿大臣都附议，形成弃凉决议。

虞诩听到弃凉决议，非常震惊，立即游说李太尉，力阻弃凉，理由有三条：开疆拓土艰难，凉州国土怎可丢？凉州不存在，三辅为边塞，欲置皇陵于何地？关中多文人，而凉州出将帅，弃凉后，凉州英豪何所归？

他又说，如今凉州骚动，人心不安，建议办好三件事：奖励凉州官吏功勋，征召当地英杰为其掾属，再招其子弟入朝为郎，坚定他们保家守土、护卫西域通道的决心。

（东汉凉州并州地图）

他高瞻远瞩，洞察人心，庄严神圣的决策，立竿见影的措施，一经提出，全员通过，无人敢驳，保住了神圣的国土凉州。虞翊用他拳拳爱国的忠心，不畏强权的胆识，为我国历史书写了一页辉煌壮丽的篇章。

李太尉夸赞：“微子之言，几败国事。”

但是，他得罪了邓骘。大将军咬牙切齿，准备用官吏法整治他。

三、“盘根错节”典故本事〔上〕

此时，朝歌贼首宁季，举众数千，残杀官吏，掳掠富人，盘根错节，屯聚数年，州郡不能平定，朝廷大为头疼。于是，大将军任命虞诩为县长，让他到朝歌主政。

大家都明白，这是邓骘报复他，故意把他往火炕里推，让他出丑！他聪明睿智，又精明强干，自信能胜任，便笑着说：“有志不求易，做事不避难，是臣子的职分。不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木，怎能显示出斧头的锋利？这正是我为国纾难，救民水火的大好机会。大家放心吧，没事的。”

虞诩到任前，先拜谒顶头上司、河内太守马棱。太守出身武将世家，是伏波将军马援侄孙，厚道憨直，他不无牢骚地说：“您是大学者，应当在朝廷出谋划策，怎么反而把您弄到这个混乱的朝歌呢？”虞诩说：“请大人放心，不必为我担忧。我认为朝歌贼乱，不难解决。他们只求吃饱发财，不过一伙乌合之众而已。”太守不理解，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他通达明理，胸怀韬略，很雄辩地指出：“朝歌地处中原，背靠太行，面临黄河，离荥阳敖仓不足百里，而青冀两州流民上万，他们不知占敖仓，劫兵库，开仓募众，组建军队，而据守荥阳，斩断帝国右臂，坐拥半壁江山，却仅仅在朝歌小打小闹，这就是鼠目寸光的土匪，为非作歹的恶霸，乌合之众，不足为忧。”

太守相信他。他又趁机向太守要政策，他说：“现在，这伙贼众气焰正盛，我又没有足够的兵力，很难与之争锋，所以，请您放手让我去对付他们，不要用法理来拘束我，这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

四、“盘根错节”典故本事〔下〕

马太守默许，虞县长上任。

虞诩知道，宁季贼众，鸡鸣狗盗，虽为乌合，难成大事，但盘根错节，屯聚已久，匪民杂处，难以平息。他苦苦思索，该从哪里入手？他想到了战国孟尝君。此君的门客中，偷鸡摸狗之辈，曾在特殊情况下，解决过特别的难题。贤明的古人，打开了他的思路，他要用以毒攻毒之计。

（东汉朝歌县地图）

他拿出的第一招，便是招募特殊人才。他设立三个等级，招募壮士。杀人抢劫者，为上等；斗殴偷窃者，为中等；不务正业者，为下等。他命令手下吏员，按条举荐，不得隐匿。不到几天，便招百余人。虞县长宴请他们，赦免他们的罪过，然后部署任务，让他们混进宁季队伍，各凭手段，蛊惑贼众去抢劫，并事先埋伏军队，见机行事。结果，出来抢劫的贼众，被消灭了好几百人。

他以毒攻毒，谍战见效，宁贼元气大伤，不得不安稳下来。这时他又使出一招：巧标记号。他选择一批裁缝，给贼众做衣服，偷偷在衣襟上，用绛线作装饰。结果，巡逻的官兵，只要看到衣上记号，便知是贼人，立马逮捕。贼众很惊慌，以为县长有神助，长了火眼金睛，不敢轻举妄动了。很快，他们便仓空粮绝，无以为生，自行溃散。

朝歌多年动乱，不战而自靖。这就是县长虞诩，得到太守马棱特许，运用特殊手段，劈开宁季的盘根错节，从而解决了朝歌难题。

这个结果，是虞县长献给帝国的功勋，也是他躲过大将军暗箭的盾牌。

（凭记号抓贼图）

五、又献守凉计，重建关西军

安帝元初二年〔115年〕，虞诩担任朝歌长时，他的老上级任尚为中郎将，驻守三辅地区，统领关西20万郡兵。虞诩向任尚提出改造步兵，组建骑兵，重组关西军，固守西土的建议，他说：

“兵法云，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羌人全是骑兵，日行数百里，来如急风骤雨，去似离弦飞箭，而我军以步兵追赶，望尘莫及，势必难追。所以，尽管屯兵20万，旷日持久，耗费巨资，却无战功。

“现在，我给您重新规划一下，不如让各郡郡兵复员，唯一的条件，只是命令他们各出数千钱，20人合买一匹马，这样的话，您的20万步兵，就转换为一万骑兵了。这时，您就可以万骑，追逐数千羌寇，尾追歼灭，拦腰截击，羌寇自然就走投无路了。

“这样做，没花国库一文钱，就组建一支铁军，既方便群众，也利于战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啊！”

任尚很高兴，听信其计，立即上书，朝廷采纳，彻底重组西线武装，开启了关西骑战新时代。在丁奚城，任尚的轻骑兵首战就大捷，重创杜季贡羌兵。

（东汉邓绥太后影视图）

六、增灶断追，变服出巡

虞诩朝歌治乱，政绩卓著，主政的太后邓绥，邓骘的妹妹，亲自召见，厚加赏赐，认为他有将帅之才，提拔他为武都郡太守，让他领兵守土，对抗羌寇。于是，虞诩带领3000部队，赴武都上任。

羌人听到这一消息，集中数千羌兵，在陈仓的崤谷设伏拦截。虞诩知道，寡不敌众，不可争强，立即停止前进，施行调虎离山计，以便打开通道。他公开扬言：“我已上书，请求增兵，等援兵来了，再行出发。”羌兵信以为真，不耐烦再等，便分头抢劫去了。而虞诩却趁机突进，日夜兼程，急行百里。羌兵上当，立即追赶。他又令官兵挖灶，人各俩灶，且用烟火熏烤，以后日增一倍，隔二日再加倍。结果，羌兵以为援军已到，不敢贸然逼近，虞诩一行安全抵达任所。

（虞诩增灶图）

有人问虞诩：“以前，孙膑用减灶计，而您却用增灶计；兵法云，日行不过30里，以防不测，而您却日行百余里，为什么？”虞诩笑着说：“羌兵多，我兵少，走慢了，容易被追上；快走，羌人就摸不清我方虚实，见我天天增灶，以为援军到了。我人多行速，羌人哪敢近逼？所以，孙膑减灶示弱，而我则增灶示强，情势不同，计策也不同，因敌设谋而已。”

虞诩抵达武都，兵力不过三千，而包围武都的羌兵，已有万余，形势仍然严峻。如何解开围城，扭转危局，保全武都，是虞太守的当务之急。

于是，他又使出两招妙计。

一招是强弩后发，重创羌敌。他命令士兵在小股羌敌靠近时，强弩不发，仅发小弩。羌敌以为郡兵矢弱，战力不强，便轻敌冒进。等到羌敌进入射程内，强弩齐发，而且每20弩一组，一组又集中射一处，结果，箭无虚发，百发百中，弦响敌倒，尸横遍地，羌敌大骇，纷纷后逃。虞诩又挥兵出城，跟踪冲杀，斩获很多，羌兵大败。

第二天，他趁胜利之机，又使出换衣出巡招数，震慑羌敌。全军3000人，从东门出城巡逻，然后从北门入城，更换衣帽后，又回转出巡，来来回回，循环往复，造成兵员众多，兵势强大的假像。羌人又被懵，人心惶惶，不敢再战。

根据情报，羌敌坚持不下去，要撤围了，他便事先设下伏兵。结果，羌敌撤退时，伏兵突袭，大破羌敌，斩获很多。又经几回奇袭智斗，羌敌溃散，不敢滞留，纷纷流入益州。

从此，危局化除，武都安宁了。

（虞诩破羌图）

七、虞诩文治，武都大变

接着，虞太守又着手治理武都。

他巡视全郡，察看地形；访问三老，了解民情，制订山河改造蓝图，描绘武都富庶远景，苦心运筹，孜孜以求。

郡内各县，统一规划，建筑180所营垒，招揽流民，赈济贫困，建全村社，组织生产，安定百姓。

雇佣民工，疏通河道，开辟陆路，保障舟车畅通，组织物资运输，便民生产生活。据统计，单运输费，一年就省4000余万。

他初到郡时，户才盈万，两三年后，流民回归，增至四万有余。市场繁荣，盐米盈市，价格便宜。人欢马叫，家给民足，清平富庶，人间乐土。

顺帝永和初，虞诩升任尚书令〔如其字，“升卿”了〕。

虞诩的一生，爱国济世，不畏权贵，九谴三刑，终老不屈，文治武功，辉煌壮丽。从本文仅记的“两计两任”事略中，即可看出，他是功勋卓著的政治家，又是足智多谋的军事家，他位卑谋国的爱国热忱，他孜孜不倦的济世精神，青史长存，铭记人心。

陈存选

2021、0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