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918”纪念日时，我曾经在一些澳大利亚和菲律宾老报纸中找到了一些关于商丘（归德）在抗日战争中的记录，其中关于1938年4月10日归德上方空战的报道着实吸引了我。因为不光是外文报刊，连日军飞行员都对此次空战着墨颇多。抱着这种兴趣，我在日本国立公文书馆日本亚洲历史资料中心找到了已公开的关于两次商丘空战(1938年3月25日、1938年4月9-10日)和商丘战役（1938年5月21日-1938年6月5日）的全部作战信息。
根据日本陆军部航空兵的《昭和１３年３月下旬及４月上旬に於ける帰徳及西安飛行場攻撃に関する報告の件》，其中第二章详细记录了3月25日日军第一次空袭归德（商丘）机场和空战的详情，第五章和第六章分别记录了4月9-10日日军第二次空袭归德（商丘）机场和空战的详情。
第一次空袭归德（3月25日）
1938年3月25日日军发动的第一次空袭归德（商丘）机场与空战，是日军对我军发动的大规模偷袭。交战双方中，日方负责空袭的是日本航空兵第二大队寺西大队（18架战机）和铃木大队（6架战机、6架侦察机），我方为归德机场留守待命的战机（26架），参加徐州会战正在返程的战机（14架）。
由于归德（商丘）机场成为了当时徐州会战中我方重要的空军后勤基地，因此归德机场成为了日军的眼中钉。根据日方记载，1938年3月25日清晨日本军机从彰德机场等地起飞，8点整飞入归德机场上空，对一架正在降落归德机场的大型双发运输机展开袭击并将其击毁，此时归德机场共有中国飞机约25架，部分飞机已经升空，双方于8点5分到8点20分左右展开激烈空战，中方飞机伤亡惨重，一些飞机坠毁在商丘县城内，日军机继续轰炸了机场停机坪等设施。在8点35分，日军机在马牧集上空遇到6架返程的中方战机，继续作战。加藤支队的5架战机在9点15分至9点45分在永城北和8架返程的中国战机交战。随后日本战机陆续返回新乡等机场。
由于日军准备充足，并且发动的是突然袭击，而我空军大多数飞机停于机坪内，一些刚从徐州战役返回，弹药和燃油极为不足，因此损失惨重。根据日军报告，经过空袭后，我空军共损失战机18架（N15战机17架，大型双发运输机1架），日军飞机坠毁两架，阵亡一人（即报道中的川原中尉）、重伤一人。
第二次空袭归德（4月9日、4月10日）
在4月9日、4月10日的日军第二次空袭归德（商丘）机场战斗中，双方交战激烈，损失皆惨重。交战双方分别为日本航空兵第二大队藤田大队、寺仓大队（15架战机），我方为空军四大队大队长毛瀛初及第22中队队长刘志汉（12架战机）、空军三大队大队长林佐（9架战机）、归德机场（9架战机）。
根据计划，日军飞机在9日晚从兖州机场起飞轰炸我归德机场，我方得知情报后，从汉口、孝感调出航空大队奔赴归德参加空战，并在周家口进行中转（上图为我空军支援归德空战图）。
4月10日早，我方飞机于10点45分从周家口起飞后，于早上12点10分左右飞抵商丘县上空。双方在12点15分在虞城南（现利民镇南）相遇，随即展开战斗，战斗空域主要位于马牧集上空，但遍布商丘县周边区域，战斗大致持续了20分钟，在12点35分结束。
本次战况尤为激烈，虽然我方做了充足准备，但由于日军是先进的九五战、九七战，我军为伊尔15、驱1等性能落后战机（一战水平），我军损失24架战机，日军损失5架战机，阵亡一人（即报道中的加藤上尉，他与一架中国飞机相撞后坠机）、重伤一人。
外国媒体的简要报道
接下来便是上次发的关于这次空战的国外相关报道了：
日本人宣称在空中取得了巨大胜利
24架中国飞机被击落
东京，1938年4月11日（星期一）
15架日本飞机在归德（商丘）与30架中国飞机相遇。几名空军指挥官相撞并坠毁。日本人击落了24台飞机。另有30架飞机在长沙的中国军事基地被摧毁。
中国掌握空中霸权
新飞行员展开翅膀
汉口特别报道，1938年10月4日（星期二）
……中国可以使用的飞机数量仍然太少，但重在质量和飞行员的胆识。中国的空军中队至少与侵略者不相上下。日本飞行员的日记提供了这方面的证词——曾在“著名的”加藤上尉支队服役的小林浩辅中尉。今年4月小林的飞机在汉口上空的一次空战中被击落，当时中国还没有恢复到目前的实力。”……
"像燃烧的火炬"
“3月25日——我们在加藤的带领下飞向归德（商丘）的中国机场。川原（上次翻译为秋原，根据档案实为川原）在我的右边。当我们接近机场时，遭到了中国驱逐机的攻击。川原的飞机着火了，像燃烧的火炬一样急速坠落。”
“晚上，加藤上尉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坐着，为他的朋友川原的死而悲伤。当天，加藤支队的飞行员没有几个能够返回机场的。”
“4月10日——加藤上尉在川原死后变得非常悲伤，在第二次空袭归德的空战中他自己也死了。”
“我们的陆军和空军一直被一个可怕的想法所困扰，那就是中国是无法被打败的。”
只有十几个字的简短报道背后，是中国抗日英雄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忘我主义爱国精神，是无数革命先辈的情感追随。本来我查找资料并编写的过程中想以一种客观的态度去诉说，但是写完之后还是难以抑制自身的压抑和伤感。
英雄不应该被忘记。80多年过去了，这场战斗几乎无人提及，我们不知道中国军队这数十架被击落战机中的飞行员的具体名称和生死情况，但是他们都是保卫过商丘这片土地的英雄，都是值得被我们纪念的英雄，他们让我知道了家乡上空曾有英烈抗击过日军，是雄鹰展翅飞翔过的地方，值得被世世代代纪念。
作者：孟文赓（历史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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