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新冠疫苗接种进入下半场：13国已发布加强针计划，中国本月开打

国家拟从9月下旬开始，按照间隔6个月的时间要求，9月、10月、11月依次对3月1日之前、4月1日之前、5月1日之前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接种的18-59岁重点人群进行加强免疫。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朱萍 实习生 林昀肖 北京报道新冠疫苗加强针终于要来了。

9月17日，浙江省新闻办举办新闻发布会称，近期将按国家统一安排有序开展重点人群加强免疫工作。9月16日，在河南全省新冠肺炎和流感等秋冬季重点传染病疫情防控工作视频会上也透露，国家即将启动新冠病毒疫苗加强免疫接种工作，此次工作针对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接种满6个月的18—59岁重点人群。河南将做好相应准备，确保重点人群加强免疫工作顺利开展。

从7月下旬开始，辉瑞、莫德纳、国药集团、科兴生物等国内外疫苗厂商陆续发布了自家疫苗加强针的临床试验结果，结果都显示疫苗加强针能够大幅提高人体内抗体水平，从而加强疫苗保护效力。

目前，美国、法国、德国、阿联酋、以色列等13个国家已启动或公布特定人群加强免疫计划，主要接种对象为医务人员、高危人群、老年人、免疫力低下人群，这些都为开展重点人群加强免疫接种提供了科学依据和实践经验。其中，以色列已有超过30%的人完成了第三剂接种。

此外，在9月16日举行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中国疾控中心免疫规划首席专家王华庆表示，我国疫苗接种完成全程的已经超过10亿人，接种的人越多，疫苗起到的保护作用越大。当然现在也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即新冠病毒的变异。德尔塔病毒变异株传染性非常强，我们也看到保护效力在个别疫苗当中出现了削弱的情况，这给我们建立群体免疫带来了一定挑战。

加强针疫苗接种工作即将启动

9月16日，河南召开全省新冠肺炎和流感等秋冬季重点传染病疫情防控工作视频会，介绍到国家即将启动新冠病毒疫苗加强免疫接种工作，针对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接种满6个月的18—59岁重点人群，根据加强免疫需间隔6个月的时间要求，2021年9月、10月、11月依次对3月1日之前、4月1日之前、5月1日之前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接种的重点人群进行加强免疫。河南将及早做好目标人群测算、费用保障等各项准备工作，确保重点人群加强免疫工作顺利开展。

截至目前，河南已累计接种新冠病毒疫苗1.41亿剂次，已完成2剂次接种的6461万人（含仅需接种1剂的腺病毒疫苗），疫苗接种总人数达到7346.98万人。18岁以上人群，全省第二剂次任务完成率84.8%。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咨询了河南地区的重点群体人员，他们表示，目前只在新闻中听说了关于接种加强针的报道，具体的接种安排社区还没有通知。

除河南省外，我国其他省份也有关于加强针疫苗接种的安排。江西某县城居委会负责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按照政府要求在统计本县所有人此前接种疫苗情况，这是为接种加强针做前期摸底。

9月17日，据浙江省第七十七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透露，近期将按国家统一安排、有序开展重点人群加强免疫工作 。

据介绍，国家拟从9月下旬开始，按照间隔6个月的时间要求，9月、10月、11月依次对3月1日之前、4月1日之前、5月1日之前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接种的18-59岁重点人群进行加强免疫。

从可行性看，根据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专家论证意见，加强免疫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免疫活性。已接种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6个月以上的人群，进行原灭活疫苗加强免疫，预期能产生更有效更全面的保护效果。

这次的加强免疫工作主要针对的是重点人群，包括新冠肺炎感染的高风险人群和保障社会基本运行的关键岗位人员。（如涉进口冷链物品的口岸一线海关检验检疫人员，口岸装卸、搬运、运输等相关人员，国际和国内交通运输从业人员、面临较高境外疫情风险的边境口岸工作人员、医疗卫生人员，因公、因私出国工作学习的人员，公安、消防、社区工作者、机关事业单位中直接为公众提供服务的相关人员，水、电、暖、煤、气相关人员，交通、物流、养老、环卫、殡葬、通讯相关一线人员等）。

截至9月16日，浙江全省累计接种已超过1亿剂次，共11425.2万剂次，其中，全省12—17岁累计接种568.8万剂，第一剂次346.9万剂；全省18岁以上人群累计接种10856.4万剂，第一剂次5484.0万剂，共完成全程接种5249.7万人。

据出席发布会的相关负责人指出，根据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专家论证意见，加强免疫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免疫活性。已接种完成两剂次灭活疫苗6个月以上的人群，进行原灭活疫苗加强免疫，预期能产生更有效更全面的保护效果。

此外，对于加强针不同技术路线疫苗的选择，据深圳疾控方面建议使用同一个疫苗产品完成接种。例如已完成2针次的灭活疫苗接种的人，第三针也要接种灭活疫苗。截至目前，我国共批准7款新冠疫苗附条件上市或紧急使用，包括5款灭活疫苗、1款腺病毒载体疫苗和1款重组蛋白疫苗。

此前，8月27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工作组组长、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郑忠伟指出，有三类人群在完成免疫程序6个月后，可以开展加强接种：第一类是面临高输入风险的重点人员，比如海关、边检、航空、隔离点、定点医疗机构等工作人员；第二类是免疫功能相对较低的人群和60岁以上人群；第三类是由于工作、学习、交流的需要，需要去到境外疫情高风险地区或国家的人群。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询问了一名护士关于加强针的接种情况，她表示自己属于第一批接种疫苗的人员，目前还没有收到加强针接种的通知。如果需要进行加强针接种，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批接种人员。

对此，中国细胞生物学会科普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上海市免疫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斌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到，抗体有一定的半衰期，当下降到一定水平时，不足以起保护作用，可通过再次注射疫苗，刺激机体，产生和提高抗体水平。加强针，就是在常规疫苗剂型、剂量注射后，额外增加的疫苗接种。

接种加强针后，抗体的迅速增加会对身体造成何种影响，李斌表示，“这是针对病毒抗原特异性抗体的量有显著增加，并不是人体内产生的总抗体数量在短期内有大量增加，理论上不会对身体有大的影响，现实中要依据疫苗接种临床试验原则和指标，对志愿者身体进行观察和检测。”

国内外疫苗厂商积极为加强针接种布局

从7月下旬开始，辉瑞、莫德纳、国药、科兴生物等国内外疫苗厂商陆续发布了自家疫苗加强针的一期、二期临床试验结果，《自然》杂志社评总结称，“在安全性上，接种第三针疫苗并不会带来额外的安全性问题”；且“第三针疫苗至少可以明显提高中和抗体的水平”。

在辉瑞公司最新向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提交的数据显示，在以色列的一个真实环境中，在注射第二针疫苗6个月后，第三针新冠疫苗可将感染保护率恢复到95%。辉瑞公司在该机构于9月15日发布的一份52页的报告中表示，虽然mRNA疫苗的有效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但加强剂的注射显示出与第二针后产生的保护作用相似的免疫反应。

辉瑞公司表示，来自以色列新冠疫苗接种计划的数据显示，对整个人口进行加强剂注射“具有类似于接受第二次主要系列剂量后的反应性特征，并恢复了对新冠结果大约95%的高水平保护”。该数据是在7月1日至8月30日收集的，当时Delta变体正在全国范围内涌现。

在国内的疫苗厂商中，国药集团、科兴生物、康希诺生物等企业也在为加强针接种做布局。据9月6日媒体报道，国药集团中国生物已向有关部门提交新冠肺炎灭活疫苗第三针加强补种方案，正等待方案审批通过。国药集团中国生物纪委书记陈坤表示，相关试验证明，在完成两针剂免疫程序6个月后开展加强接种，受试者体内抗体水平最高可提升5-10倍，大幅度提升免疫效果。因此，其建议针对老年人、窗口性服务业从业者等特殊群体，在完成两剂接种免疫程序后6个月至1年内，可再接种一剂加强针。

科兴生物也发布了关于第三针的最新研究结果。该研究招募了22名新冠肺炎康复志愿者、6名健康志愿者和38名接种过2或3剂科兴新冠疫苗克尔来福的志愿者，年龄在16岁到69岁之间，中位数为33岁。所有志愿者均没有在参与研究之前感染过新冠病毒。

结果显示，与康复者和2剂新冠疫苗克尔来福接种者相比，3剂接种者的血样对贝塔、德尔塔等几种变异毒株的中和滴度降低得很少。由此可见，第三剂疫苗能提高对新冠病毒的中和广度，增加有效抵御变异毒株的潜力。研究还发现，与2剂克尔来福接种者和康复者相比，接种3剂克尔来福引起的对变异毒株的抗体结合活性范围更广，强化剂可以引起迅速、强大和持久的免疫回忆反应。

21世纪经济报道向科兴生物询问了加强针在各地布局情况，科兴生物新闻发言人刘沛诚表示，这并非单独的企业行为，需要各级政府进行推动。

康希诺生物也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了其加强针的保护率情况。此前，康希诺生物的加强针研究主要针对此前接种过其腺病毒载体新冠疫苗的免疫情况，此次公布的则是“混打”结果，即在接种灭活疫苗后，再接种康希诺生物腺病毒载体疫苗的免疫情况。

康希诺生物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官朱涛博士曾向外界透露其重组新型冠状病毒疫苗（5型腺病毒载体）克威莎的临床评价和应用效果的最新临床研究数据，初次免疫克威莎6个月后接种加强1针，体内中和抗体水平可增加约8倍。从目前进行的中和抗体交叉实验结果来看，疫苗对变异株具有保护效力。

而此次康希诺生物针对“混打”进行了研究，结果表明，使用灭活疫苗进行初免、再用康希诺疫苗克威莎进行加强的免疫程序，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且免疫效果显著优于两次均采用灭活疫苗的接种方式。

关于加强针启动情况，康希诺生物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目前还没有具体落地安排。

多个国家已启动第三剂加强针接种计划

此前，全球已有多个国家启动了加强针疫苗接种计划。其中以色列再次走在了全球前列。

刚上任不久的以色列总理纳夫塔利·贝内特（Naftali Bennett）于2021年7月29日宣布，该国将为60岁以上老人接种第三针新冠疫苗。

以色列卫生部下令医疗服务供应商从8月1日开始提供辉瑞-生物科技疫苗的加强针接种。接种加强针必须年满60周岁，且距离接种第二针疫苗已超过五个月。

以色列率先启动加强针接种工作，与近期显示疫苗保护率随时间下降的一些研究有关。以色列政府的统计数据显示，辉瑞疫苗在今年1-4月对感染新冠病毒的保护率为95%，但6月末到7月初仅为39%。但是，6月末到7月初的数据涉及人数更少、时间也更短，因此其准确性也低得多。

据以色列卫生部9月13日通报，64.99%的以色列人至少接种了一剂辉瑞疫苗；59.66%的人至少接种了两剂，30.86%的人接种了三剂。在过去24小时内，该国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7686例，较前一日减少了2400例；新增死亡病例13例。新冠病毒检测阳性率降至5.24%，创8月13日以来新低。

此外，美、法、德、意等国也陆续宣布推出新冠疫苗加强针接种计划。8月24日，法国卫生部长韦朗宣布，从9月1日起最脆弱人群将注射第三剂新冠疫苗以加强防护。8月18日，美国高级卫生官员宣布，美国将从9月开始广泛分发mRNA疫苗加强针。8月16日，德国巴伐利亚州宣布开始为80岁以上年长者等高风险人群接种增强针。

当地时间9月13日，意大利政府决定从9月20日起为免疫功能低下人群接种第三剂新冠疫苗。意大利新冠肺炎疫情应急委员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意大利卫生部已经开始和各大区协调，以确定接种人群标准，更新系统信息，做好在全国开展疫苗接种的准备。为此，应急委员会将储备更多新冠疫苗。

拜登政府原计划于9月20日开始向普通人群分发疫苗加强剂，但美国监管机构是否会批准这项措施仍然存疑。

美国政府高层卫生官员近日在新闻发布会中称，新的数据显示，由于“德尔塔”变异毒株的蔓延，新冠疫苗产生的抗体对轻度和中度感染的保护能力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下降，因此需要第三剂疫苗来维持免疫力。

美国总统拜登也在演讲中说：“（第三针）将使你更加安全，受保护的时间更长，它将帮助我们更快地结束这种大流行病。”

根据拜登政府的新计划，美国成年人在接受第二针疫苗的8个月后将有资格接受第三针加强注射。医护人员和养老院居民等高风险群体将获得优先接种权。拜登在演讲中表示，这些疫苗将在全美大约8万个疫苗接种点提供，并将提供给任何持有疫苗卡的成年人，该卡用于证明他们至少在8个月前接受过注射。

然而，对于第三针疫苗是否需要也存在一些争议。世界卫生组织首席科学家Soumya Swaminathan表示，世卫组织关于新冠疫苗加强针的使用建议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第一，将基于现有科学数据。现在尚无需要接种加强针的确凿证据。未来需要研究接种疫苗后一段时间内的有效性数据，有可能一些特定群体如老年人会需要接种加强针。此外，不同新冠疫苗在保护时长等方面的表现可能不同，新的变异株也可能导致需要接种加强针，但现在还不是推荐接种加强针的时候。第二，Swaminathan指出，全球范围内的疫苗供应量仍是有限的，因此当前的疫苗应分发给那些急需疫苗的人，比如在一线与流行病作斗争的医护人员、老人和弱势群体。

世界卫生组织免疫、疫苗和生物制品主任Kate O’Brien对21世纪经济报道等记者也表示，“只有当科学证据明确表明需要增强针时，我们才需要采取行动。”

O’Brien指出，关于何时或以什么为标准来建议增强针的问题的确是一个政策问题。首先，要仔细研究从公共卫生角度判断最有意义的结果，即重症住院和死亡人数，这才是真正的重点。其次，研究结果的一致性很重要。根据单一的研究结果行事并不是一个健全的政策基础。“所以我们也会像所有的政策制定者一样，考虑所有的证据。当你问到我们何时会就加强剂量提出建议，我们首要的考虑因素是让那些最危险的人接种第一剂，以便在所有国家都能预防严重的疾病。”

谭德塞补充称，当一些国家有能力进行强化接种时，另一些国家甚至还未进行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接种，这是一个道德问题。“但是，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中低收入国家很多人尚未接种疫苗，这给了病毒循环的机会，导致新变种出现，而新变种可能比Delta变种更加强大。因此，这在技术上是错误的。”

谭德塞强调，“我们处在同一条船上，让一部分人获得免疫不会帮助我们尽快从新冠病毒大流行中恢复。”

（作者：朱萍,实习生,林昀肖 编辑：徐旭）